池砚彬就觉得,隐隐一股带着臭味的风,钻进了他鼻子。
他低头,就看见池珍珍的头顶,头发油呼呼,混着泥灰和草屑,简直……
池砚彬有些不得劲儿,但想到这人是他姐,而她之所以会这样,全是池早那个扫把星害的。
这瞬间,他怒气上涌,把家里交代的话全忘了,张嘴就道,“姐,妈和大哥上次来没敢告诉你,你知道池早那个扫把星干什么了吗?她霸占了你的房间,还把你所有东西都拿出去卖了,所有!”
“什么?”池珍珍惊声,猛地抬头,等确定池砚彬说的是真话后,腿一软,就坐去了地上。
她的的确良布拉吉,牛皮小靴子,沪市的呢子大衣,还有收音……
“啊!”
正心疼的想要昏过去的池珍珍突然又是一声痛呼,捂着屁股脸都扭曲了。
“姐、姐你咋了?”池砚彬惊慌,连忙去扶人,才发现池珍珍竟然不小心,坐在了苞米根上。
额……那玩意儿割的时候都是45度角斜着断的,这要一屁股坐上去……想想都很酸爽。
可就算如此,分给池珍珍的任务,她也得亲自干完,不然没饭吃。
是的,就是亲自!
自从那天被罚挑粪后,心里哪怕再想让池砚彬帮自己,池珍珍也不敢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池砚彬还把胳膊上的伤给池珍珍看了。
直看的她心里对池早恨意更重。
等看到监工的民兵同志走过来,姐弟俩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池珍珍看着地头上,池砚彬给自己带来的吃的穿的东西,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等晚上好不容易下工,她连洗漱都没力气,正瘫在炕上休息时,却有人带话进来,说是她弟弟找她。
东西不都送来了吗,这么晚还来找她干什么?
池珍珍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但想到或许池砚彬有什么好东西忘了没给她呢?
她于是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
只是她并不知道,池砚彬那边,也有人带了话,说是他姐找他。
第46章 夜深人静,合伙揍人
农场一处角落。
池砚彬看看周围黑夜里,显得有几分阴森的树林,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毛。
耳边蚊虫叫个不停,他抬手拍死一只蚊子,又拍死一只,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池珍珍的身影。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自己来错地方了,终于,夜色中走来一道身影。
“姐?姐是不是你?”池砚彬扬声问。
“嗯。”来人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池砚彬松口气,迎上去,“姐你要告诉我什么啊?有啥事儿不能明天再说,非要……呃!”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后脖颈钝疼,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等再次有意识时,池砚彬是被疼醒的。
浑身都疼!
他睁开眼睛,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屁股就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唔!”他疼的瞪眼,也是这时才发现,眼前的黑并不是单纯因为晚上,而是他被套了麻袋,还绑了手堵了嘴!
“唔唔!”他使劲儿挣扎起来,可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疼的他只能蜷缩起身子。
也是这时,旁边也响起痛哼声,还是一道女声。
池砚彬一怔,这、这声音,是他姐吗?
对了,他是出来见他姐的,结果……
结果啥,池砚彬还没想完,又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
啊啊啊,到底是什么人啊,揍人就揍人,老是踢他屁股干什么!
旁边,麻袋里的池珍珍也紧跟着被人踢了一脚屁股,正好踢在被苞米根戳过的地方。
“唔!”她疼的浑身绷直,眼睛一瞬瞪圆,眼珠子都差点崩出来。
池早看着地上人的反应,咦,怎么这一下踢的,她好像特别疼似的?
她抬腿,又照着刚才的位置踢出一脚。
池珍珍:“唔!”
疼得脖子青筋都出来了。
有意思啊!
池早挑了下眉,干脆别的地方也不打了,只认准一个方向,哐哐哐一脚接着一脚,直踹的池珍珍恨不能死过去。
怕人疼晕,她踢几下还转身再给池砚彬屁股两脚。
毕竟,只有清醒着,揍人的效果才最好不是么?
两步外的郁章却看都不看池珍珍,他不关心池早和那女的有什么过结,他只逮住池砚彬一个人揍。
拳头一下下砸在池砚彬身上,拳拳都带着狠意。
池早也不管,只要别把人打死打残打出大问题,随郁章怎么发泄。
她只一边踢地上的姐弟俩,一边留神看着郁章的动作。
毕竟就池砚彬干的事儿,别说郁章这个亲哥哥了,要不是顾忌郁珠的成分和名声,那天她就直接把那群狗杂碎全送去派出所了。
想到这儿,池早刚消了点的火气又蹿上来,哐哐哐,她又狠狠给了池砚彬三脚。
池砚彬:!!!
有本事套麻袋,能不能像个爷们,别打老子屁股!
池早不知道池砚彬心里想什么,要是知道,她肯定会再赏他几下。
她踢完一边,正要转身再踹池珍珍,余光却看见郁章竟不知何时捡了根棍子,正对池砚彬脑袋的位置。
她心里一紧,当即调转方向一脚朝他蹬了过去。
郁章被踢的身子一晃,原本照池砚彬头打下去的棍子,“咚”一声,狠狠砸在了地上。
那声音近在耳边,池砚彬只觉得自己好似透过麻袋,闻到了激起的土腥味。
他一个激灵,意识到刚才的一瞬间自己好像是差点交代了。
“呜呜呜呜……”池砚彬身子抖起来,连疼都顾不上了,只不停的哼唧着求饶。
麻袋外,郁章忿恨的瞪着池早,似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池早被气到了,她一把拽住郁章的衣领,扯的他控制不住弯下腰。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极轻,却浸满冷意:“说好只揍人出气,你想吃花生米是你的事,敢连累我,我弄死你全家!”
“你敢!”郁章眼睛喷火,唰一下举起了手。
池早却丝毫不惧,她一瞬不瞬盯着郁章,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不信你就试试!”
郁章咬牙,他盯着面前不过才十七八岁的瘦弱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觉得她没有说假话。
他腮帮子鼓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却终是恨恨放下了手。
见此,池早面色不变,心里却狠狠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缓下声音,“做事前,多想想珠珠。”
如今和上辈子不一样,你有退路,为个狗杂碎赔上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而且,你准备的东西不用多可惜,是不是?”池早又补了一句。
郁章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声。
他扔掉棍子,也学着池早,狠狠一脚踢在了池砚彬屁股上。
池砚彬:“唔!”
行吧,踢屁股总比被爆头强,他有些庆幸的想。
结果接连又挨了几下后,忽然,所有动静都没了。
不似之前差点被棍子打时暂停了一瞬,这次是真的没动静了。
“唔?”池砚彬一惊,赶紧支起耳朵听,就发现人好像真的走了。
他立刻扭动起来,手脚并用就把麻袋往下拽。
期间,身上的伤疼的他呲牙咧嘴,险些昏过去。
尤其屁股,真是火辣辣的,跟抹了辣椒水一样。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池砚彬终于从麻袋里出来了。
他飞快四下张望,见周围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扑到旁边,“唔!唔!”
一边哼哼,一边费劲儿的拽麻袋,等拽下来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姐池珍珍。
池砚彬激动:“唔!”
池珍珍痛哭:“唔唔!”
池砚彬:“唔!”
池珍珍:“唔唔!”
两人唔来唔去,看的躲在林子里冷着脸的池早都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好在那俩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池珍珍伸手拽掉池砚彬嘴里的烂布。
池砚彬:“姐!”
他也赶紧给池珍珍嘴里的烂布拽下来。
池珍珍:“砚彬!”
可算能说清楚话了。
“姐你怎么样,伤了严不严重?”池砚彬着急的问,边问边给池珍珍解手上的绳子。
“呜呜呜,砚彬,姐好疼!”池珍珍哭,一动不敢动,但凡动一下,屁股就疼的她想昏过去。
但也只能咬牙忍着,先给池砚彬把绳子解开。
“姐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啊。”池砚彬双手得了自由,赶紧伸过去扶起池珍珍。
“王八犊子,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动的手,不然非整死他全家!”他忍不住放狠话,忍着疼,艰难的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