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虽然已经惹到池早了,但起码,起码不能再让她误会房门是她锁的。
不然……
想到今天,池家其他人都跟约好了似的,提前起床提前出门,只留她和池早在家,李大妈就忍不住想骂娘。
四个瘪犊子,这是被池早昨晚的疯劲儿给吓到了吧,所以虽然把她锁在了房间里,却也怕她再闹起来,就早早躲出去了吧。
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而就在李大妈紧赶着上楼的空档,池早又踹了几脚门。
因为从小干农活,她力气不小的,可就算这样,房门却一点儿要开的意思都没有。
池早看着厚重的门板,是了,池家的房子不是后来集中修的筒子楼,楼上楼下左右邻里有个动静都能听见。
池家的房子是早前的建筑,包括门窗,质量都顶好,确实不是她踹几脚就能开的。
怎么办?
池早咬牙,扫视房间一圈,正要往窗口走去,就听门外传来了李大妈的声音。
“那个,早早啊,你……”
“开门!昨天的事,我一概不算。”池早打断,虽然并不知道李大妈具体干了什么,但左不过就是添油加醋告状。
李大妈一惊,“什、什么昨天的事啊,你说啥,我怎么听不懂?”
“我数三声,你开门,我放过你,否则……”池早威胁,只要能开门,什么李大妈马婶子都不重要。
有那么一瞬间,李大妈差点就动摇了,但想到池家做主的是池锦年,而池早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
她眼一闭,牙一咬,把早就想好的话一骨碌说了出来:“那啥早早,把你锁起来的主意是砚彬出的,池科长亲自动的手。我、我可不敢给你开。”
“还有,池科长说了,今天一天都不准我给你饭吃,所以你还是省省力气,别折腾了,啊!”
话落,她转身蹬蹬蹬就往楼下跑。生怕慢一步,池早就能凭空冒出来再把她揍一顿。
房间里。
“池砚彬!”池早冷冷吐出三个字。
但现在却不是为个狗东西耽误时间的时候。
知道门不可能打开了,池早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眼。
然后掀掉床单利落的撕成几块,绑在一起就从二楼翻了出去。
等从屋后绕到前面路上,却正巧被从院里出来的李大妈遇见。
“你、你……”她跟见了鬼似的,指着池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池早冷冷瞥她,“等着。”
话落冲进院子里,开锁上车一气呵成,转眼人已经蹿了出去。
“完、完了。”李大妈嘟囔两声,想到什么,撒开腿就往池锦年的办公室跑。
而短短的时间,池早已经冲出了纺织厂大门。
“这孩子,是出啥事儿了?”门卫何大爷眼见池早头发都还乱糟糟的,就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忍不住大声问。
“怎么火急火燎的。”他又嘀咕了一声。
可池早却根本顾不上回答,她拼力蹬着自行车,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武装部。
怕太早了王建军不在,池早也没停,直接去了王家找人。
“早早?”王阿姨听见敲门声出来,“出什么事了,你怎么……”
她看着池早红肿的眼睛,脏兮兮的衣服,还有蓬乱的头发,想到什么当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王姨,建军哥呢,我找他有点事儿。”池早一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让人误会了。
她说着,有些心急的就往屋里挤。
“建军哥,建军哥?”
“哎,谁啊?”王建军从房里出来,当即也吓了一跳。“操,哪个瘪犊子干的,老子弄死……”
“建军哥,你能找到石小满同志吗,我找他有急事。”却是话没说完,就被池早打断。
“不是早早,你什么意思,是石小满欺负的你?”王建军惊疑,打死也不可能好吧。
什么欺负?
池早不解,等顺着王建军的眼神摸了摸头发,又低头看着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误会了。
而这么会儿功夫,王阿姨已经眼泪都流出来了。
池早抬手拍了下额头,知道是自己太着急了。
她闭眼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慌乱只会坏事。还有几天,时间来得及,稳住。
“没人欺负我,我只是突然想起点事儿急着找石小满,没来得及收拾自己。那啥,阿姨水房在哪儿,我洗洗。”
冷水扑脸,池早从梦醒后就急跳个不停的心脏总算稳了下来。
她又认真解释了一遍自己真的没事,让王阿姨放下心,这才拉着王建军往武装部去。
“啥事儿啊,瞧你急得那样儿,哥差点被你吓死。”王建军嘟囔,“行了,办公室有电话呢,不就找石小满吗,小意思。”
却不想……
“啥,出任务去了,昨晚上走的?”王建军没想到这么巧。
“那蓝弈……也不在啊。能问问是去哪儿了吗……不能啊,好的。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啊。好的好的,麻烦你了同志,谢谢。”
他挂上电话,“早早,那啥,你听到了吧,小满和弈哥……”
池早自然听到了,所以还是没赶上吗?
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就控制不住踉跄着往后倒去。
“早早,早早你怎么了?你别吓哥,早早!”
办公室里,响起王建军惊慌的声音。
第76章 没消息,隐秘的羞涩
“我……我没事。”池早伸手扶住墙,勉力稳住身体,“我就是……”
话才出口,喉咙却已经哽得发不出声音。
她急忙低头,一把捂住眼睛,使劲儿深呼吸。
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可以联系上人。
只要没到国庆那天,就都还来得及。
她缓了一会儿,把哭腔硬压下去,这才看向紧张不已的王建军,“建军哥,我真没事儿,就是早上赶得太急,又没吃饭……”
“那什么,建军哥你上班吧,我也去食堂了。”
“对了,你知道石小满他们部队在哪儿吗?我……”
“早早,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却是王建军打断了池早的话,他脸上表情严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没事。”
他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和你王叔王姨肯定给你撑腰做主。来,坐下缓一会儿,慢慢告诉哥。”
他看着池早,保证似的点头。
池早眼里的泪水差一点又忍不住了,她飞快眨了下,“真没什么事儿。那啥,哥你这两天能多给部队打几次电话吗?要是联系上石小满了,不管什么时候,一定立刻告诉我啊。”
“我、我先去食堂忙了。”话音都还没落,池早就逃也似的往外走去。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眼泪便再也阻止不住的冲了出来。
不能说,怎么说,谁会信,说了又要怎么解释?
关乎一个军人的生命,这可不是面对熊哥和小六儿,掐掐手指就能糊弄过去的。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一整个上午,池早都精神恍惚,要不是一起干活的婶子眼疾手快拦了下,她险些就一刀剁在指头上。
可直到下午都要下班了,她都没能等来王建军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
两辆小汽车一前一后,开进了城郊农场大门口。
不久后,场长和各小队选出来的劳动积极分子,陪着一行七八个人,往田间地头走去。
“嚯,啥情况啊,这么大阵仗?”却是地里正干活的人看见了,惊奇的问。
有那消息灵通的,当即就显摆,“不知道了吧,这是市里领导来农场走访呢。这不是国庆节要到了么,就下来慰问慰问咱们,也看看庄稼今年收成咋样。”
“市里的领导,哇,那岂不是很大的官?”
“什么官不官的,那是旧社会的说法,现在得叫干部!”
几人一时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旁边地里,池珍珍听到“市里领导”几个字,干活的手就顿时慢了下来。
市里领导,祁钰生是领导秘书,那他该不会也来了吧?
她借着捶腰的动作,带着几分期盼的垫脚往地头看去。
其实,池珍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盼着什么,毕竟她也只是匆匆见过祁钰生一面,也就上次打电话找他帮忙时,两人才算是正儿八经说了几句话。
但想到程有珠特意过来,告诉她程有工没缺胳膊没少腿儿,已经好好的回家了,池珍珍就忍不住想再见祁钰生一面。
可人太多,离的距离又有些远,任池珍珍把脖子都伸直了,也没能看清里面有没有祁钰生。
眼见一群人似乎是要离开了,池珍珍心里着急,一把捂住了肚子。
“哎哟,哎哟,我肚子怎么疼起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趟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