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乱丢下一句,就猫腰往地头跑去。
“呸,偷奸耍滑,不是个好东西!”身后,旁边地里的大嫂子看着池珍珍的背影,啐了一口。
池珍珍却没听见,她全副心思都在找人。
终于,就在她离的越来越近,有民兵看到挥手让她走开时,池珍珍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高瘦的身影。
白衬衫,黑裤子,白皙的皮肤,打理整齐的头发,斯文俊秀的脸上戴着眼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看着人群里如此出众的那个人,池珍珍只觉两颊微微有些发热。
“池珍珍,你不去干活儿,到处跑什么呢?”却是民兵同志见她直勾勾看着视察的领导,开口赶人。
“我,我肚子疼,我这就走,我……”
她话没说完,却见祁钰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竟转头看了过来。
池珍珍一喜,抬手就打招呼,“祁……”
然而祁钰生视线只从她身上淡淡滑过,就已经微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起话来。
池珍珍手一顿,瞬间腾起的尴尬就让她红了脸。
“我、我上厕所。”她匆匆朝民兵说了一句,就赶紧往厕所的方向跑去。
“切,还说什么记得我,要一起吃饭好好认识认识呢,骗人!”
池珍珍撅着嘴嘀咕,要真记得,怎么她人都到跟前了,却……
“哎哟!”
可能心思都用在抱怨上了,池珍珍没看路,脚下一崴,就朝旁边栽倒过去。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这回肯定得摔了时,一只瘦长干净的手,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与此同时,一道温润的男声在池珍珍耳边响起,激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谢、谢谢!”池珍珍道,同时慌忙往后退,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怎么,不认识了?”来人轻笑一声,松开了握着池珍珍胳膊的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池珍珍觉得,那人松手前,拇指似是在她手臂上摩挲了两下。
但她却没时间多想,只抬头朝面前的人看去。
不认识了,什么意思?
池珍珍不解,但在看清来人的脸后,瞬间明白过来。
“祁秘书,怎么是你?”池珍珍惊讶。
“怎么不能是我?”祁钰生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始终带笑,“不是你抬手叫我过来的吗,就刚才在那边。”
他说着,示意了下方才池珍珍看到他的地方。
“啊,你、你认出我了吗?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池珍珍心情瞬间好转。
“刚才不是人多嘛,又在工作中,不好开小差的。”祁钰生说。
他一侧眉尾挑了下,“再说,你是铭伟的对象,珍珍这个名字又那么好听,不记得谁也不能不记得你啊,对不对?”
“也、也没有啦。”池珍珍被说的,一股隐秘的羞涩从心底升起。
“脚怎么样,走,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休息。”祁钰生又道,并朝池珍珍伸出了手。
池珍珍犹豫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胳膊,“那、那好吧,谢谢你了,祁秘书。”
第77章 联系上了
没有消息,池早心里就算再急,可除了等,一时间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又和王建军问了部队驻地的位置,便心神不宁的骑车回了纺织厂。
因为心不在焉,她还走错了路,饶了一大圈,耽搁了不少时间才到地方。
门卫何大爷见着她,还关心的问了两句,池早也只勉强笑着说没事。
池家。
院门开着。
池早进来时,李大妈刚洗完衣服,正在院子里晾晒。
她看见池早吓了一跳,正想挤出个笑容,好歹让池早别动手揍她。
却不想,池早只冷冷扫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就收回了视线。
嗯?
李大妈惊疑,她看着池早,就早晨那样子,显然气得不轻啊,怎么这会儿竟然没找她算账?
“还敢翻窗户,也不怕掉下去摔死!”
却在这时,池砚彬的声音响起。
李大妈就看见,正往房间走的池早,站住了。
她吸了口冷气,扭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小二楼的大门竟然没关。
完了,这个砚彬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李大妈张嘴,就想提醒房间里的人一声,可话刚到嘴边,池早凶戾的视线就朝她射了过来。
“呃、呃……”瞬间,李大妈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爸,你就听我的,准没错。正好这会儿池早还没回来,赶紧找两个人把窗户从外钉死了,看她还怎么办。”
客厅里,池砚彬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子最聪明的表情。
旁边,池锦年看了他一眼,“那房间可是你姐的,现在钉死了,等你姐回来还怎么住?”
“啊,对啊。”池砚彬拍了下脑袋,“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都怪池早,非要抢我姐的房间。”
他恨声说着,视线无意间从楼梯下扫过,眼睛当即一亮,“杂物间!爸,还有杂物间啊。”
“那既不是我姐的房间,又没窗户,只要把池早往里面一推,再给门锁上,我就不信她还能跑出……啊!”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惨叫取代。
池早抡起手里的搓衣板,朝着池砚彬再一次狠狠砸了下去。
“砰”,搓衣板撞在池砚彬的背上,发出一声震响。
池砚彬被打得一个狗吃屎,就扑了出去。
池早却并没有停手,她两步追上去,一脚踩在池砚彬的背上,高高举起的搓衣板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池早!”池锦年反应过来,大喊,“住手!”
因为太过惊骇紧张,他喊声都破了音。
紧跟进来的李大妈也一瞬瞪大眼睛,吓得腿都软了。
这、这……这么打,是要死人的啊!
可池早却一点要停手的意思都没有,这一刻,新仇旧恨,她只想宰了池砚彬。
因为,她想起来了。
以前,都是她正常入睡后,才会沉入梦里。
只有最近这两次,明明没到平时睡觉的时间,她却异常困乏。
先是前天晚上,她看书看着,却差点趴桌上睡着;昨天更是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堪堪脱了衣服就一头栽到了床上。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前天晚上,她就可以清楚看到照片和墓碑的。
可偏偏,池砚彬一大早天都没亮就砸她的门,硬是把她吵醒,以至于梦只做了一半……
想到自己昨天还见过石小满,他明明离自己那么近,明明还和她说了话……
她分明在他出任务前,就可以拦住他,救下他,可就因为梦被打断,生生迟了一天,以至于让她如今只能着急的干等,却什么都做不了。
早知道,早知道那晚在农场,她就不该阻止郁章,就该一早就弄死池砚彬这个狗杂碎。
只是可惜,如今就算把他剁成八块,也换不回石小满的命!
思绪不过一瞬间,池早手里的搓衣板已经落了下去。
“啊!”是李大妈的惊叫声。
“不要!”是池锦年目眦欲裂的阻止声。
许是震惊太过,他心里急切的想上前阻止,可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的,抬都抬不起来。
“砰!”
搓衣板却没能砸在池砚彬的头上,只重重落在他一侧肩膀。
危急时刻,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池砚彬一瞬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竟是顶开了池早的脚,往前蹿出一截。
可不知是刚才背上那下被砸的太狠,受了不轻的伤。还是池早恨意太过,以致潜力爆发。
总之,池砚彬挣扎着,却都没能从池早脚下挣脱。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我……”池砚彬又疼又怕,知道逃不掉,惊惧的求饶。
做梦!
池早目光森冷的看着他,搓衣板再次挥了出去。
“啊!”
池砚彬惨叫,池锦年却是声音都发不出了。
至于李大妈,早就瘫软在了地上。
“早早!”
就在搓衣板落了一半时,随着一声疾呼,一道身影猛扑过来,死死抱住了池早。
“放开!放开我,我要弄死这个狗杂碎!”池早根本不管来人是谁,只拼力挣扎起来。
她眼睛红得滴血,却偏偏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死死盯着池砚彬。
“早早,早早!是我,是我啊,建军哥,建军哥来了。”王建军箍着池早的双臂,用了全力,才没让她挣脱。
“冷静,冷静。”他在池早耳边大声说,“小满,你不是要找石小满吗?哥联系上他了,你听见没有?”
“早早,早早?”王建军不停的唤,只想喊回池早的理智。
谁?
石小满?
挣扎中的池早动作一顿,其他话她都没听见,但石小满三个字还是拉回了她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