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察觉不到气候变化,等到一只脚跨入了室外,吴涯花后悔用穿吊带和短裤来折磨自己感冒发烧了。
谢运吃下十八只冰淇淋,都抵不上她一条腿裸露在外被冷风施虐。
“快点走。”吴涯花鼓起勇气走出去。
她打算用跑的,把谢运撇下,先行跑回宿舍,这样强过在冷风中慢行冻出两条鼻涕。
“等一等,你穿上这个挡挡风。”
吴涯花转过头,看见谢运把他身上穿的短袖衬衫已经脱下来了,他内里只剩一件白色短袖,下搭一条白色工装裤。
看着递出来的奶白色格纹短袖衬衫,吴涯花很想接下,可理智告诉她,应该矜持地拒绝才是上上策。
“不用,你穿就好。”
“你嘴唇都冷乌了,再不穿上,你人没发烧,就先被冻晕在地上了。”
谢运强行给吴涯花披上从自己身上脱下的那件短袖衬衫,手无意触摸到吴涯花的身体,吴涯花感受到了他手掌传来的温度。
暖暖热热,像灌满水的玻璃瓶,灼得吴涯花冰冷的皮肤有了燎火。
阴阳二极,男性属阳,身体温度就是比女性暖,连带着那件披在吴涯花身上的短袖衬衫,都传递了谢运的体温,罩住吴涯花的身体。
女生宿舍3栋607的寝室门一打开,吴涯花听见哇声一片。
大家都坐在寝室里,四双眼统一看向了穿着谢运短袖衬衫的吴涯花。
谢莉丽带头起哄,说道:“我未来的弟媳回来了。”
其余三名室友跟着起哄,说着,结婚,结婚!
“今晚以后就要降温了,得把长袖长裤备上了。”吴涯花装聋,不接她们的话。
谢莉丽走到吴涯花身边,勾上她的肩背,说道:“我们在607寝室看不见寝室大门楼下是个什么情况,可我们刚刚从对面608寝室回来,608能看清女寝大门楼下,远远的,我们看见谢运这个护花使者,亲自把你送到了3栋女寝楼下,他看见你走进了女寝,他才离开。”
“姐妹们,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谢莉丽朝寝室里其他三位起哄的室友说道,“高冷男神被我们的花花同学拿下,秒变暖男,单身了21年的大男孩洗去GAY的嫌疑,勇敢迈向幸福,扬风起航,创造辉煌——”
什么跟什么,吴涯花没有理会兴奋到上蹿下跳的谢莉丽,她站在一旁脱下那件短袖衬衫,换上长袖,套上长裤。
旁观者再高兴,当事人淡定的不接一句话,这让谢莉丽等人觉得有些怪异了。
虽然吴涯花性子文静,但这种文静只表现在不熟的人面前,在熟悉的人面前,吴涯花的性子是欢脱的、闹腾的。
换成以前类似这样调侃吴涯花,吴涯花一定会和她们叽叽喳喳。
可吴涯花,现在安静的像存在于寝室里不流动的空气。
“花花。”谢莉丽靠在连接上床下桌的爬梯旁,看着换衣服的吴涯花说道,“这个暑假后,我发现你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吴涯花换好衣服,对着谢莉丽一笑,“我没怎么变啊,倒是你,经过一个暑假,你的变化比我大多了。”
谢莉丽叉腰挺胸,“哪儿变了?”
“呃……”吴涯花从谢莉丽的头,打量到谢莉丽的脚,“变瘦了。”
这话谢莉丽爱听,一把搂过吴涯花的脖子,对吴涯花的熟悉感又回来了,说道:“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花花。”
吴涯花被谢莉丽搂着脖子的时候在想,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谢莉丽,也会发现她熟悉的好朋友吴涯花变了吗?
眼前的谢莉丽终究不是自己熟知的谢莉丽,吴涯花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原来的世界。
寝室熄灯后,吴涯花躺在床上,盯着挂在床上谢运的短袖衬衫发呆,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能和谢运说上话,现在她不仅和谢运说上了话,还穿上了谢运的衣服,而她内心,如今没有任何波澜与激动。
现在她对林耀男更感兴趣些。
林耀男说何美曾经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可某一天,何美就从除他以外的人记忆里消失了,这是否意味着,林耀男原本也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他在某段时间从另一个存在有何美的平行世界,来到了现在这个没有何美的平行世界。
谢运说过,平行世界有很多个,你我他也有很多个。
他们三人流动来到现在这个平行世界,一定有着某种意义。
平时吴涯花入睡困难,不知道是吃下的治失眠中药起了作用,还是今天被风吹伤了脑,吴涯花的脸朝着挂有谢运短袖衬衫的方向,很快就入睡了。
梦里,她看见自己身穿一袭白色修身婚纱,挽着身旁新郎的胳膊,款款从打开的仪式厅大门走进。
在诸多高举手机拍照的亲朋好友见证下,她笑意甜蜜,挽着新郎走向了婚礼主舞台。
吴涯花转头去看身旁的新郎,婚宴现场刺眼的一束光射下,罩住了新郎的脸。
梦里看不清新郎的脸,她鬼使神差视线往下,潜意识里想看新郎的手黑不黑。
然而新郎戴了一双皮质黑手套,不仅看不清他的脸,还看不见他的肤色。
第27章
在寝室里几个闹铃的合力催促下,吴涯花挣扎着睁开了眼。
她喉咙微疼,咽喉像放了一把刀片,一咽口水就疼,带着回甜的血丝味。
凭经验与直觉,吴涯花知道自己大概率患上病毒感冒了,为了避免把病毒传染给同寝室友,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戴上口罩。
身体十分不舒服了,但吴涯花还是强撑着起床穿衣,支撑起还算顽强的意志力,去上早八课。
即便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要在这个世界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等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吴涯花回来,另一个吴涯花才能继续过正常的生活。
不要轻易打破别人原有的生活节奏,不要偷懒,尤其这个别人还是另一个自己,本质上是自己为了自己,吴涯花拖着病躯都生出了一股韧劲。
她希望平行世界里的自己,生活灿烂,前途光明。
上午满课,中午下课铃声一拉响,吴涯花直接趴在教室的桌上,不想动弹,不想走路。
“我去给你买点药吃。”谢莉丽看她那可怜劲儿,说道,“再给你带些热粥吃。”
吴涯花无力摇摇头,“没发烧就不吃药,身体有抗病毒的自愈能力,吃药就形成了依赖,我要让我身体里的细胞打败病毒,你快去吃午饭,我趴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过会儿等人少了,我就回寝室睡觉午休。”
现在时间早,中午12点零5分,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谢莉丽:“那我把粥带回寝室,你一会儿回寝室喝。”
吴涯花的手放在桌上,头枕在手臂上,闭上眼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她不想说话了,一说话嗓子就疼。
“那我走了,你记得休息几分钟就回寝室,这一栋教学楼里的人都走空了,所有教室里,就这一间教室有你一个人。”谢莉丽想继续说什么,她欲言又止,没往下继续说了。
谢莉丽走后,吴涯花睁开眼,脑袋换了一个方向枕在手臂上,从脸朝教室门的方向,转向了朝窗的方向。
上课的教室在二楼,一楼种有几十年树龄的大树,它们向阳而生,往上积极攀爬,从吴涯花的视角看去,窗外的大树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绿色看着真舒服,大自然的代表色自带生命力。
和煦的光洒在树叶上,透过叶缝照下来,光斑落在吴涯花苍白的脸上,病中的吴涯花舒服到半眯着眼。
阳光就是一味良药。
吴涯花被暖光照得睁不开眼,闭眼享受起大自然免费的日光浴。
独享自然所赠的宁静时,吴涯花脑中一闪而过几个片段,她‘看见’沈喜坐在这间教室,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冷眼盯着趴在课桌上的她。
趴在阳光下的吴涯花身体一动,周身扩散的凉意快要侵蚀掉日光。
吴涯花从课桌上一下直起身,猛地回头去看教室最后一排。
教室最后一排什么都没有。
脑中又闪过了几个片段,沈喜穿着灰毛衣灰色百褶短裙,坐在第一排的课桌上,她面前站的,正是林耀男。
窗外阳光急速退去,教室光线昏暗,沈喜主动搂上林耀男的脖子,献上了她的初吻。
什么鬼东西啊!怪吓人的。
吴涯花转过头,目光从教室最后一排,转移到了教室第一排。
前排没人,沈喜不在,林耀男也不在,整间教室就只有吴涯花一个人。
见鬼了!!!
发生这么诡异的事,吴涯花再不走就是蠢了,谁知道继续呆下去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桌上垫的本子,吴涯花都来不及往书包里收,她一手拿本子,一手拿上书包就慌张逃出了教室里。
她闷着头向前走,直到撞上一堵人墙停下。
“小心点,你走路都不看前面的。”
吴涯花正要反驳自己没长眼睛不看路,难道对方也没长眼睛看见她走来了吗?一抬头,看见撞上的人墙是谢运的胸膛,她瞬间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