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到公主府,说明了情况,张流云打眼一瞧,一边思考着如何配药,一边啧啧称赞道:“殿下还真是厉害,如此典型的腺鼠疫也是让沈大人得上了。而且殿下竟然没有接种过疫苗就不会感染,神奇,神奇!”
说着,一把掀开了沈桉宸的衣服,露出上半身。
时繁柚立马转身,问:“快想方案吧。既然你认出来了,就不是预言里所说的。”
张流云忍不住逗时繁柚道:“瞧瞧这精壮的上半身,看不出来啊,沈大人。殿下现在想要偷偷摸摸草民全当没看见。”
时繁柚恼羞成怒道:“你要摸自己摸去!我,我出去了!”
话落,就想要走到隔间去。
结果被张流云叫住了。
张流云严肃道:“殿下,沈大人这肩上的伤,还有腹部的溃烂,之后都得您帮忙换药,毕竟只有您不会被传染。”
时繁柚抿唇回头,站到张流云身旁,就看见了沈桉宸已经开始溃烂的腹腔。
自虐般看着,时繁柚问:“什么时候能好?”
张流云仔仔细细检查过后道:“外敷艾草灰,这个的药方倒是简单,服用几天就能好,只不过肩头这个砸伤,要养很久了。”
时繁柚的手扯住床帐,轻声道:“嗯,知道了,多谢张大师。”
张流云没有过多停留,匆匆忙忙的如同阵风般赶去配药了。
时繁柚坐在床边,看着沈桉宸,红着脸替沈桉宸拉上衣服,轻声道:“我会照顾好你的,沈大人。”
想了想,时繁柚补充了一句:“驸马大人。”
说完倒是自己先脸热了。
可是一回头,看见门口梅雪的衣角,时繁柚的心脏又一抽一抽的痛。
快点结束吧,时繁柚想,或许,哪天她该去叩拜神佛了。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28章
时繁柚一惊,垂眸看过去,入目就是沈桉宸的手,明明还在昏迷状态,却精准的找到了她的手。没几分钟,好不容易被她捂热的手就瞬间升温。
“你什么时候能醒呢?”时繁柚一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搭在沈桉宸的手上。
只能说幸好她们两个都比较闲,身边的好友也不经常来,不然这一下又要传染一大片人了。
“殿下。”沈久站在屏风外。
时繁柚走过去,“怎么了?”
沈久恭恭敬敬呈上来了一块破碎不堪,沾满泥水的碎玉片,“这是属下再次去探查时,发现凶手遗落的东西。”
时繁柚顾不得脏不脏的,直接将那块碎玉拿了起来,仔细端详道:“太脏了,可能需要好好洗一洗,才能看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时繁柚的指尖摩挲着这块碎玉。突然,一点不一样的触感出现在指尖。
是花样。
时繁柚抬手仔仔细细将碎玉上已经干了,卡在缝中的泥土扣了下来。这块碎玉的原貌才终于展现在了时繁柚眼前。
不算很眼熟,不过,时繁柚从自己腰间扯下来了一块玉佩。
不算大,也就比这块碎玉稍大一点。
时繁柚拿着一比对,蹙眉道:“这,好眼熟。”
沈久没敢多看,只是悄声提醒道:“感觉和皇子他们的专属纹饰很相似。”
时繁柚的眼睛骤然瞪大,厉声道:“别乱说!”
喝完,时繁柚攥着这块碎玉,一瞬间定下心神道:“收好,之后有大用处。”
闻言,沈久立马掏出一块上好的丝帕,双手托起。
时繁柚松开手的瞬间,是血先一步滴落在丝帕上。
时繁柚轻声道:“不好意思,我情绪很差。”
沈久摇头道:“殿下最好了。”
时繁柚沉默着扬唇,挤出来了一个微笑。那块玉,她有九成的把握,是时衷垤手下的。
时衷垤,时繁泞的双胞胎哥哥,养在皇后膝下,是仅此与太子的皇子。
太子,太子哥哥叫时釉溯,除了是长子之外,处境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哦,她稍微好一点,她嫁给了沈家,就像是与邻国交换质子般,是稳固朝堂和沈家的工具。
所以她有用一点,在父皇心里面。
时繁柚沉默地走回房间里面,血顺着指尖滴了一路。
等再次坐到床边,血已经凝固了。
时繁柚看着掌心,想了想,把血痂剥掉,于是血又涌了出来。
“殿下。”梅雪端着药走了进来,还没走过屏风,就被时繁柚喊停了。
时繁柚迎了过去,轻声道:“会传染的,我来就好了。”
梅雪带着点笑道:“怎么可以让殿下来做呢?奴婢来吧。”
时繁柚摇头,想了想,给梅雪安排了一个新任务道:“去南市挑几个新的奴婢回来吧,就当填空位了。”
梅雪愣了一下,很快行礼道:“好。”
时繁柚的手端着温凉的药,“然后,你也到岁数了,要不,回家看看?”
梅雪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托盘连带着上面装着用来敷的药的小瓷瓶都差点砸到地上了,轻声细语问:“殿下是不要奴婢了吗?”
时繁柚狠下心来,道:“嗯,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青竹,而且你年岁也到了,对了,那个,那个!”
时繁柚端着药走近房间里面,把药先搁在桌子上,走到梳妆奁前,拉开抽屉,从立马拿出来了一张地契和梅雪的奴契。
“过来。”时繁柚招手,等梅雪走过来,把地契和奴契都放进了梅雪的手心里面。
梅雪慌忙问:“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时繁柚拍了拍梅雪的手背,“这张是一个酒庄,你要好好管着,虽然是沈夫人给我的。不过等来年,我想喝上你送来的酒。”
梅雪想要拒绝,却被时繁柚拉着手,又道:“待在我身边太危险,走吧。”
走吧别回头。
等梅雪离开,时繁柚把晾好的药再次端了起来,一边用瓷勺搅拌着,一边喃喃道:“这样皇兄应该就不会再针对她们了吧。”
是啊,这段时间太安逸了,导致她都忘记了,皇兄可是特别特别讨厌她呢。
恨不得当初被接生婆偷偷换走的是她而不是时繁泞。
可是,她比他们两个都大,为了弥补时衷垤,她已经让步了。
更何况,那是敌国奸细刻意做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个,时繁柚一边温声喊着沈桉宸,一边想着:所以是谁呢?勾结敌国,谋害皇子皇嗣。
这要是能抓出来,那不得是一场大戏。
“殿下。”沈桉宸嘶哑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面。
时繁柚回神,舀起一勺药道:“沈大人,喝药了。”
沈桉宸坐了起来,顺从地张开嘴去喝。
药味苦涩,苦涩到沈桉宸感觉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
时繁柚喂了一口药,看着没什么表情偏头不肯喝药的沈桉宸,耐心哄道:“沈大人,替我生了病,就要乖乖喝药哦。”
明明平日里都正经不已的沈大人,生了病连带着平日里的模样都病没了。
沈桉宸扯着时繁柚的袖子,声线清冷:“殿下,苦。”
时繁柚又喂了一口进沈桉宸嘴里,笑眯眯道:“自己选的,受着吧!”
虽是笑着,可是眼角却总是泪崩。
时繁柚怎么会不知道,她要走的路,是一条孤家寡人的路。
喂完药之后,时繁柚走到梳妆奁旁,拿起纱布和瓷瓶,轻咳道:“那个,平躺下吧,上药。”
沈桉宸抗拒道:“臣自己可以……”
时繁柚挑眉:“后背也可以?”
沈桉宸偏头:“那也可以喊别人……”
时繁柚坐在床边,拔开瓷瓶上的红塞子,道:“别忘了,只有我不会被传染,不然张大师高低得进来观赏一下。”
沈桉宸没招了,刚刚平躺下,任由时繁柚拨开自己的衣服。
沾了药膏的手指冰凉,触碰到伤口上时带起一阵颤栗。
接下来就是火辣辣的疼痛感,毫无防备的就痛得沈桉宸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时繁柚俯身,凑近过去吹了吹,吹完就是继续上药。
沈桉宸闭上眼睛,完全不敢直视自己。
直到被时繁柚弹了一下,才恼羞成怒般道:“殿下,别……”
接下来的几天,时繁柚都能沉浸式看见不一样的沈桉宸。
要不是不肯喝药装睡的沈桉宸,要不就是不想喝药抱着她不撒手。
每次给沈桉宸喂药的时候都能解锁不一样的沈桉宸。
时繁柚莫名其妙找到了一点养孩子的乐趣。
不过,普通的腺鼠疫没几天就被张流云几副药灌下去治好了。
可接下来,一张请帖送到了公主府上。
来自朝宁的生日宴。
宴会之后,朝宁也就十六了,该嫁人了。
时繁柚倒是颇有些遗憾。
拎着请帖,时繁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丫鬟们喊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