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茹霜抱着时繁柚的手臂,歪着头道:“他既然爱慕您,那这些就是他自己选择做的,殿下没必要为他的选择买单。”
沈知鹤也附和道:“是的,兄长其实不想让殿下知道。可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值得吧。”
朝宁往后靠了一下,正正好撞到了梳妆台。
梳妆台上的东西顿时发出碰撞的声响。
吓得几只猫儿不敢在房间里面乱窜了,纷纷跑去床底下藏了起来。
而时繁柚怀里的那一只,抓着时繁柚的衣领,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时繁柚。
朝宁微微伸了个懒腰,将怀中的猫儿放下去。
沈知鹤往旁边走了两步,坐在雕花梨花木桌前。
站久了她就会深感疲惫。
时繁柚立在原地,一直到温茹霜也走到桌边,挽起袖子到了几杯茶之后,时繁柚才动了起来。
将怀中猫儿不舍地放下,时繁柚轻声道:“我之后给沈大人准备点回礼吧。”
这样一打岔,朝宁也不紧张了,还起了帮着出谋划策的心思。
沈知鹤冲温茹霜道谢后抿了口茶,温吞道:“兄长喜好向来是少的,我明确知道的也不多。”
温茹霜双手放在桌面上交叠,苦思冥想后道:“我真不知道沈狗对什么感兴趣,不过殿下我对您感兴趣!”
时繁柚微微蹙眉,抬手就点在了温茹霜额头上:“少贫嘴!知鹤你说罢。”
沈知鹤依旧温声细语:“明确知道的,恐怕也就只有殿下了。”
不等时繁柚不好意思的面红耳赤起来,门外就有人说话了。
“殿下小姐们,准备上妆了。”
第44章
待妆面完成,红盖头盖上后,朝宁才后知后觉的再次紧张起来了。
朝宁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着,生怕一个不小心眼泪就掉下来了。
时繁柚站在朝宁身旁,轻声安慰道:“没事,不过就是之后住到慕府去。”
温茹霜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丝毫不妨碍她过来安慰:“要是慕府住得不开心,来你温姐姐家一样的。”
沈知鹤微微蹙眉,半蹲在朝宁身前,手轻柔地放在朝宁的手上,正色道:“若是慕朝哥待你不好,我亲自把你接回来,可好?”
朝宁回握住沈知鹤的手,感动的差点哭化妆面:“好。”
还说这话呢,朝宁隔着盖头扫视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确认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之后,起身,很突然地道:“我想吃糖葫芦了。”
但时繁柚还是顺着道:“好,我差人去给你买。”
朝宁垂眸,瞧着在自己脚边走来走去的猫儿。
最后下定决心般,一只揣左手里,一只抱在右手里,汤圆揣在怀里面,雄赳赳气昂昂道:“姐姐殿下,剩下的你替我养吧!”
时繁柚正和身旁被随意点过来的婢女嘱咐着去买糖葫芦的事,闻言转头,下意识就想要婉拒。
没成想,朝宁很干脆,直接把手中的猫儿塞到时繁柚手里。
声音轻轻的,隔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姐姐殿下便帮帮我罢。”
她是绝对不可以将那么多狸奴带到慕府去。而留在朝府迟早也会被母亲送出去。
既然如此,不如由她来决定送给谁。
她的小猫,她放到时繁柚手里一只,沈知鹤手里一只,温茹霜手里也有一只。
朝宁微微仰头,双手叉腰,在好友面前还带着少女的娇憨:“今天我是老大!都必须带回去哦!”
时繁柚双手捧着小猫,有点懵。
就看见朝宁的双手伸到盖头底下,双肩颤抖。
可是下一秒,喜娘高呼:“新郎官亲迎!”
朝宁被婢女引领着,被欢天喜地的人们簇拥着,走过她生活了数十年的家,坐上了狭小的花轿里。
甚至来不及和朋友告别。
朝府门口,慕朝骑在高头大马上,胸前戴着朵丝绸制成的大红花,单手拉住缰绳,控制住了马。
而另一只手手中不知道捏着什么,垂在身侧,单看着,是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迎亲的队伍很长,长街都被占满了。
慕府拿出了最高诚意,为把朝府唯一的嫡女娶走。
谢惊澜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沈淮竹和沈桉宸就蹿到了抱着猫的时繁柚面前。
“殿下,知鹤呢?”一来就是匆匆忙忙地左顾右盼,生怕错过了什么。
时繁柚轻笑,后撤两步,将身后的沈知鹤推到了谢惊澜面前。
沈知鹤手里也抱着猫。
“喏,这里。”时繁柚笑盈盈地双手搭在沈知鹤肩上,倒是只能把猫儿暂时放到怀里了。
而沈桉宸冲着沈知鹤颔了一下首后两步走到了时繁柚面前,轻声问:“殿下,和朝宁一同准备,累着了吧?”
时繁柚摇头,双手抱起猫儿,举到沈桉宸面前,“朝宁给的!”
沈桉宸点头,接过猫儿,另一只手变戏法似得掏出来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殿下喜欢就好,吃点吧。”
陪朝宁一起准备,自然也是和朝宁一样从早到现在都没有进食。
闻着味谢惊澜就看过来了:“沈兄!你……难怪你提前离开!”
而一转头,也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包小食,一手递给沈知鹤,一手背在身后,偏头道:“喏,给。”
触碰到的时候甚至还是热的,一看就是细心放在怀里。
时繁柚接过桃花酥,笑眯眯的,冲着沈桉宸道:“那就劳烦沈大人帮我抱着猫儿啦。”
沈桉宸脸颊微红,细心地双手抱住试图把他当大树乱窜的小猫,问:“殿下想好了取什么名字吗?”
时繁柚咬了一口酥饼,歪头沉思。
看着这副模样的殿下,腮帮子里还塞着酥饼,简直就是天选萌物!沈桉宸只恨不能现在请一万个画师把这副模样的殿下画下来。
算了,如此之萌的殿下他要独自一个人欣赏。
于是沈桉宸悄悄挪了两步,把时繁柚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
时繁柚显然注意到了,悄声道:“沈大人不装神弄鬼了,改成偷偷摸摸了。”
说话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桉宸无奈,也轻声回复道:“哪里,殿下可别打趣臣了。”
时繁柚算是发现了,熟悉起来之后,沈桉宸大部分时候是称“我”,但一旦要向她讨饶就会称“臣”。
怪有意思的。
时繁柚三两口吃下又一块桃花酥,猛然想起来:“忘记给朝宁买糖葫芦了!”
沈桉宸拿出丝帕,替时繁柚擦拭着唇角,轻声道:“放心,慕朝早就料到了。”
动作熟稔又自然,而时繁柚也习惯了。
温茹霜抱着猫儿,一转头就看到了燕钊瑜,她的大掌柜,正立在她身旁,等着帮她接住手中的猫儿。
温茹霜也干脆,放到燕钊瑜手中后还不忘拍拍燕钊瑜的肩,“多谢啦!我决定就叫它大王了,同不同意?”
燕钊瑜还没有回答,温茹霜就接话道:“好了我同意了就行,大王!”
喊一声“大王”,猫儿就回应一声,逗得温茹霜止不住地挠猫儿的下巴。
而燕钊瑜垂眸看着温茹霜的笑靥,眼底总是带着点不甘心。
谁也说不清楚,他七岁那一年的大雪到底是福是祸。但总归他现在活成了燕掌柜。
活成了温茹霜手底下最信任的人之一。
温茹霜是他的唯一。他的贵人,他的明月。
燕钊瑜抿唇,最后也只是沉默地抱好怀里的猫,方便温茹霜逗弄。
或许是开心,温茹霜一边叫“大王”,一边仰头,冲着燕钊瑜扬起了笑容。
少女明眸皓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等燕钊瑜有所动作,温茹霜就转头跑到了时繁柚身旁,问:“殿下,你给猫儿取什么名字呀?我的叫大王,是不是一听就很霸气!”
说着话,就又抱住了时繁柚的手臂。
时繁柚匆匆咽下口中的酥饼,点头道:“嗯嗯,很霸气。”
一边回复温茹霜,一边还要立马摁住沈桉宸的手,生怕沈桉宸再次拎着温茹霜的后领把温茹霜扯开。
也算是未卜先知了。
到最后温茹霜也没问出来个所以然,因为时繁柚也还没有想好。
慕府门口,种满了朝宁喜欢的银杏树。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好一派喜庆模样。
慕朝牵着朝宁,一步一步走进去。
这一次踏入慕府的感觉和往常很不一样。
但是朝宁本来紧张的情愫在被慕朝牵起时,放到她手里的糖葫芦抚平了。
想想还有点好笑,新郎官的喜袍下藏着为心爱已久的新娘子,准备的糖葫芦。
朝宁悄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慕朝轻声道:“知道你饿坏了,别着急吃。”
朝宁点头,抬脚走过高高的门槛。
“一拜天地!”
拜下去的时候,朝宁手上还捏着咬了一口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