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嘲讽。
沈桉宸没有给除时繁柚以外的人当狗的想法,于是使力起身。
没有看到预想中画面的西疆人暴怒,回身抬脚就想要踹过去。
沈桉宸后仰避开了一下,就看见那个西疆人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嘴里喊了一句:“老子现在就要杀了你!”
喊着,一刀就捅了过去。
沈桉宸后仰不变,抬脚过去,借势割开了脚腕上的绳索。
西疆人身形不稳,差点从马匹上掉了下来,只能勒住缰绳,停稳马车,跳下马匹激起一大片灰尘。
霎时就被灰尘糊了眼,咳嗽了起来。
双脚一分开,沈桉宸翻身起来,时繁柚背身过去,用手帮沈桉宸解开手腕上的绳索。
没有了束缚,沈桉宸跳下马车,一脚踹向弯腰咳嗽的西疆人,转手就夺下了那把弯刀。
一直在后面看戏同行的西疆人眼见势头不对劲,刚想要上前,沈桉宸的暗卫就出现了,拿刀抵着他的脖颈。
沈桉宸拿着刀,抵着眼前西疆人的后背,冷声问:“现在谁才是丧家狗呢?”
说着,刀就捅进了那人的心脏处。他不需要知道回答。
血迹溅在脸侧,沈桉宸回头,帮时繁柚解开绳索束缚。
时繁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道:“我估计,他们应该是一次性拐足够要用的量再一次性运回去。”
沈桉宸摇头:“不一定,因为最早的能追溯到很早以前,应该是分段运送。”
时繁柚认同道:“那最起码我们能找到最近的一批,先一网打尽那里的看守人。”
商量到一半,沈桉宸就想要帮时繁柚擦脸,结果被时繁柚制止。
时繁柚抽出沈桉宸手里的丝帕,挑眉,摊开手:“过来。”
沈桉宸眼睛都亮亮的,把头放在时繁柚摊开的手上,认真盯着时繁柚。
时繁柚擦拭着沈桉宸脸上的血迹,顺嘴夸了一句:“好乖……”
沈桉宸接了一句:“殿下的乖狗狗。”
沈桉宸的暗卫压着那个西疆人过来,一直等到沈桉宸把脸抬起来,才开口道:“大人,这里还有一个。”
沈桉宸回头眼神冷下来了:“让他带路。”
时繁柚坐着,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运送拐带的人的?”
被压住的那人缩头缩尾道:“分批……”
得到了预计中的答案,时繁柚便不再说话了。
这次的行进,倒是整体好了很多,最起码不需要被束缚着。
大概闷头走了四天的样子,休息好了,一睁开眼,透过照进来的光,两个人看清的彼此身上的现状。
都多多少少有点狼狈,毕竟这几天都没有什么机会清洗。不过还是沈桉宸更惨一点。
对视一眼后,两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没笑几下,就被马车剧烈的颠簸打断了。
时繁柚蹙眉,透过缝隙看去,是一个不算小的客栈。
在她印象了,桑蚕庄通往邺城的官路上不可能会路过这么大片荒原以及这个客栈。
而且远处有大片的森林遮挡视线,指引官路,这里反倒是隐秘。
这几天的路程也一直都行进在荒原里,基本上正常人都不会走这里过。
客栈大概是三层半的模样,一楼的泥墙壁看上去还算可以。到二楼三楼的木质结构就看起来破烂多了。
或许是为了遮掩,二楼三楼都用只有不到一尺的破烂红布围着。
可能是为了在远处看起来更引人注目吧,也可能是为了让同伙发现。
客栈周围插满了火把,也有烛火的光从二楼三楼墙壁破烂处透出来。
这也刚刚好,能让时繁柚看清楚,客栈屋顶上,一道刻意隐藏但又能让时繁柚看见的人影。
那是沈七。
简而言之,破旧且漏风。四周荒无人烟。
而客栈门口,几个西疆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看到他们的马车时,立马便过来了。
时不时还能看见两个人走来走去,应该是巡视的。
沈桉宸隔空点了点二楼的一个烂的比较大的洞:“那里,看起来有点像是孟月絮那天穿的衣服。”
时繁柚这一次才真正显露出她真正的模样。
“等他们靠近,全部制住。”
架着马,在他们现在抓住的人身后抵着刀子的暗卫轻声回了一句:“是。”
然后就在那人耳边威胁道:“好好说话。”
那人扯着嘴角冲着过来的人道:“这次是拒绝合作的公主!雇主一定会满意的!”
为首过来的笑眯眯道:“那赶紧送到上面去吧!等凑够了这一批……”
话还没有说完,七个暗卫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晕了那几个过来的人。
然后半跪在时繁柚面前,“殿下,大人,处理好了。”
沈桉宸先一步下了马车,扶着时繁柚,“具体几个人,屋子里多少人,活捉之后审问。”
沈一上前一步:“目前所知是五个守着的和这两个拐人来的。另外该客栈只有奏折上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剩下的未知。”
“另外,殿下,大人,剩下的人运送路线大概率也是这种我们地毯式搜查不会在意的地方。”
如果没有这一遭,这六天的路程这里这条路估计永远不会被发现。
【作者有话说】
[1]:民间俗语,思想来源自:《围炉夜谈》——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原文)
第64章
“另外,”沈一继续道:“大部分在这所客栈安置的人,并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
这是整场事件走下来唯一的好消息。
时繁柚撑着站起身来,抬起手臂擦掉脸上的尘土,带着点狠厉道:“抛下一个诱饵,让他们去找自己人汇合,我们大概率审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想了想,时繁柚笑了一下,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下达了判决书道:
“一部分尸体和那个诱饵扔在一起,其他的,凌迟处死。”
沈一明显迟钝了一下,“是。”
系统悚然一惊,迟疑道:“宿主,您怎么真是一个黑心汤圆啊?”
时繁柚歪头思索了一下,略带点俏皮的微笑,手指点在脸侧,“嗯?还好吧,不然应该喊蛊寨的人用他们种蛊,养出针对西疆的瘟疫,投放到西疆去。”
系统不敢再言语,这样的手段显然更加毒辣。
时繁柚点了一个人道:“沈泗,我记得是跑得最快的吧?”
沈泗从拖人的暗卫里出列,跪在时繁柚面前道:“是。殿下有何安排?”
时繁柚道:“这里离上京城远了,你架马回去,从府里调马车来。”
沈泗随手扯过一根缰绳,翻身上马就走了。
时繁柚说完就转身,大步走到客栈门口。
用力推开因为破烂而嵌在一起的门,迎面就是灰尘和女孩子们低低的啜泣声。
时繁柚抬头一看,二楼地板,一楼的天花板和外面一样破旧。
甚至能一仰头就大概数清楚上面蹲坐着几个人,甚至能看到露出来的脚踝上都有被踹出来的淤青。
被打怕了,就不用捆住脚,害怕逃跑了。
这里其实很多都是被自己的家人卖掉的,就算救出去了,也会再次被卖掉。
除了和孟月絮类似,身份地位高些的,其他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于是时繁柚轻声道:“先下来吧,我们回家。”
孟月絮是第一个,背着手,变成一个脏脏包的模样,几乎可以说是扑下来的,扑到时繁柚怀里面。
喊着:“我就知道一定回来的!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时繁柚拍着孟月絮的后背,摸到的是被捆住的双手。
对上的是更多的,普通女子哀婉的目光。
目测不下于二十个,手都被捆绑在身后。
稍微胆大点的走上前,声若蚊呐问:“我们回去也没有活路。”
她们不知道时繁柚的身份,不认识时繁柚的脸。
但她们看得出来,来的女子虽然也灰头土脸,身份却一定不低。
甚至很有可能是一路上孟月絮都在念叨的,会来救她们的绾宁殿下。
现在,孟月絮说的是对的。
时繁柚松开环抱着孟月絮的手,面对出路,她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
能怎么办呢?把她们送回自己家显然是不现实的了。
但她现在又能做什么,才能安置基数如此之大的被拐女子呢?
一边想办法,时繁柚一边帮孟月絮解开绳索。
孟月絮笑嘻嘻地再抱了时繁柚一下就过去帮其他女子解开绳索。
霎时,灵光一闪,时繁柚认真道:“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承诺什么,但最起码,可以先回去学点什么傍身。”
说到底,很多事情又不止男子可以做,女子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