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破防地在聊天框发语音怒骂:
[你们搁这儿玩牧羊犬呢?!四个人围着我赶集是吧!]
[举报了,对面团伙作案搞心态]
[青铜菜鸟平A收人头,这待遇我直接泪目]
[你们队都是狗吗,会汪汪叫的那种,有本事让她自己玩啊!]
蒋婧刚一扭头要说话,就被蒋向恒摸了下头安抚:“没关系,不用搭理他们。”
蒋澈也说道:“游戏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就是,技术low就算了,心态还差。”蒋熠忍不了一点,反手发了一大串语音,像个土皇帝,把对面每个人的操作漏洞都吐槽了一遍。
蒋婧见了,在他说完之后,也学着发了一条语音说道:“对不起,我会自己玩的。你们不要生气,他们不是故意的,就是看我打得太笨了,想帮帮我…”
蒋向恒眼睛清澈专注地看着她软乎乎对着手机说话,笑起来的样子如暖阳四溢。
“哎哟,你啊!”蒋熠也低头很短地笑了声,然后不由自主地俯身过来,把她的刘海揉的乱糟糟的,感叹道。
蒋婧打掉他的手,不满地皱眉:“干嘛!不准弄我刘海!”
她一句嗓音清纯的语音,在对面炸开了火花:
[???这声音……对面四个,你们凭什么啊!]
[带妹中???懂了...好久没在这个游戏听到这么有活人感的甜妹音了]
[一声道歉,如听仙乐耳暂明……刚才谁骂人了?自己出来道歉!打打杀杀的,差点唐突了佳人。]
[妹子,你这声音出个导航语音包吧,我保证不超速。这局我们投了,给个好友位行不行?]
[散了散了,这还打什么,保护甜妹!哥们,推中吧,赶紧的,别让妹子有压力。]
[来,妹子,人头都在这,随便拿,我就想再听你说句话。]
蒋怀谦下场很快结束了这一局,冷着脸说道:“行了,已经玩了一小时了,到此为止。”
蒋婧还想再开一局来着,对上哥哥很严厉的目光,不甘不愿地缩到蒋向恒侧面,让他把自己完全挡住。
*
过了零点,四个哥哥一起送她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大人们七嘴八舌嘱咐了几句,让他们扶着点,别让妹妹在路上冻着摔着。
雪落得愈发寂静,只听得见簌簌的、绵绵不绝的微音,像是从极高极黑的夜空深处筛下来的细沙。
下午初积的薄雪,经了这几个时辰,早已铺成一片深厚松软的洁白绒毯。
“哇,好大的雪啊!明天可以堆雪人了!”蒋婧很惊喜地说道,她穿上俏丽的红色斗篷外套,风帽上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得小脸在灯光下如玉一般。
被风吹了一激灵,蒋婧赶紧挽住蒋向恒结实的胳膊,躲在他的伞下走。
“好啊,明天早上陪你堆雪人。”蒋向恒搀住她的胳膊,接过话,声音带着笑:“瑞雪兆丰年。只是这路可难走了。”
“阿澈哥哥,向恒哥哥扶着我,我扶着你,这样我们就都不会摔了。”蒋婧在哥哥撑伞过来时,先一步拽住了蒋澈。
她冷落的意思太明显,蒋澈却心觉受宠若惊,含笑走到她旁边,细致地为她拂去头发上的雪,手臂挡在背后,仔细雪落到她脖子里。
蒋熠在里面找乱丢的外套多耽误了一会儿,再出来,他们三个已经行远了几步。他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连忙打着伞跟上去,越过蒋怀谦时,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
他挤在蒋澈旁边,加入他们笑声不断的谈话,见蒋婧眼里有话似的看过来,跟蒋澈打起商量:“哥,你让我过去,婧丫有话和我说。”
蒋澈没让开:“路上横着走容易滑倒,等会到了再说。”
“我也没什么话要说啦其实。”蒋婧咧嘴笑道。
蒋熠一下子有些莫名其妙地挂脸,撑着伞走在一边,没再说话。
蒋婧侧头,用余光瞥了一下身后独自走的蒋怀谦,有些起了内疚的心思。她是不想和哥哥走在一起,但是没想到蒋熠也没按料想中那样跟哥哥并排走,这样搞得像是她在刻意孤立人似的。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
蒋向恒察觉到了,声音很低小地落在她耳边:“因为什么和怀谦闹别扭了?”
蒋婧好一会儿都沉默着,后来像是终于有人能吐露冤情了,让蒋向恒弯腰,凑到他耳边,很委屈地控诉:“哥哥偷看我的日记,被我发现了!他还不愿意道歉!”
“哦?”蒋向恒面露讶异,又问:“他不是最不舍得和你闹别扭,怎么会不愿意道歉?”
“他说哥哥妹妹本就该亲密无隙,还说我们从小一直互相交换日记看,不应该有变化。”
蒋向恒窥探不出立场地淡淡一笑,顿了一顿,才继续问道:“你觉得不应该吗?”
“我不知道。”蒋婧心绪一直因为这件事情很烦乱,苦恼地低头嘟了嘟嘴,说道:“但我想写一些东西,不让别人看。”
“就是,有些东西写下来,感觉有些羞耻,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说道,又不确定地问道:“难道你们不会吗?”
蒋熠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她一说话就想搭话,正想告诉她:偷看日记就是错的,不要理蒋怀谦了!要狠狠地和他冷战,不要原谅他!
旁边的蒋澈眼底一片幽深,抢在了他开口之前先说道:“阿婧,你觉得不愿示人的东西,或许只是你太害羞了。藏着掖着,反而会这些想法在你心里发酵变形。交给哥哥们,我们只会觉得,‘啊,原来阿婧的小心思这么可爱’,然后更小心地把你呵护来。”
“日记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话语。哥哥看,就像听你和我们诉说一样。难道你跟我们说话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蒋澈的目光紧紧锁着妹妹困惑的眼睛。
“这怎么能一样...”蒋婧又转向蒋向恒,向他投以更信赖的目光:“你觉得呢,向恒哥哥?”
蒋向恒的笑意依旧停在嘴角,那弧度温和得恰到好处,眼神却像潭水,深不见底。他略略压低的声音,在这静谧雪夜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
“‘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句话,也让我很伤心啊。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觉得,有些事连哥哥们都需要防备了吗?”
蒋熠在一旁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他觉得哪里不对,可听起来又是理所当然、充满关爱,让他一时竟找不到缝隙去打断和反驳。
他看向被围在中间的蒋婧,她脸上浮现出更深的迷茫与动摇。蒋熠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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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笔下人物已经失控,我将开始写点恐怖故事[小丑]
第100章
大年初一清晨, 雪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干干净净的白,厚墩墩地覆盖着整个府邸。
蒋向恒沿着内院的抄手游廊匀速晨跑,图方便地穿着国防科大的冬季作训服, 身形挺拔利落。每一天都要进行运动和体能训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跑到后园月洞门附近, 他脚步缓了下来。不远处覆雪的池边,一个穿着驼色羊绒长大衣的身影正静静立着。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似乎已在那里站了许久。
他微微仰着头, 看着隔院越出来的梅花, 目光却空茫、没有焦点。
梅枝上积雪累累,压得枝条低垂。
蒋向恒从他的视线最终处收回, 呼出的白色雾气在面前氤氲开。
“起这么早。”
“嗯,”他惊回神地转过来, 倏而低低应了一声,眉间郁色浓重,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睡不着。”
“那也不必在院外等着。她那只小懒虫你又不是不知道,估计不睡到四婶出动来喊, 是不会起的。”
蒋向恒的声音带着晨跑后特有的清朗微哑, 他在蒋怀谦面前站定,了然地朝他露出一个调谑的笑。
“冷战第几天了?搞这么憔悴?”
蒋怀谦抬头叹了口气, 回道:“准确来说, 是第二天。就在回国之前吵的。”
“不准备哄?”
蒋怀谦一时半会儿没出声,像是在思忖犹豫,走势凌厉又含温润之感的面容,在初现的晨光照耀中, 显得丰神俊逸。
在这个家中,蒋向恒自诩对他最了解。
在外,他是人见人夸的谦谦君子,待人接物,处处温和周正、克己自持,实则内里孤僻无情。也正是因为他超脱一切,才会对周围的人的态度甚至有些过分的尊重。都不在意,何来必要坦诚,他乐得运用这些手段当做社交面具。
要说唯一的例外,蒋婧绝对位居首要。这么多年朝夕相处,没有人比他更懂他,也没有人能比他更能理解这份兄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