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个螺钿镶银花鸟纹礼盒,走上来看着亲弟调侃。
“我特意提前让下人准备了上好的巧酥,就等着见面送你们,结果在王爷府等到开饭才等到你派下人送的几箱礼品。”
“要是在家亲热也提前跟兄长透露下,一直没等到你,大家都说你职务忙,原来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看以后你再敢这样,我也要摆出兄长的架子了。”
他不轻不重哼一声。
“三天两头来你府上‘叨扰’!到时候别说巧酥,就是你藏的好酒,都给我翻出来不可!”
说着,将盒子重重放在矮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啪嗒”。
钟管家早在旁跟着,见状,连连笑道。
“大世子,您就别开殿下的玩笑了。”
“殿下今日西郊到府上来回奔波了好几回,这园子里的宴席都是老奴操持。殿下刚坐下,连东西都没尝一口呢。”
江临夜抬头看向亲哥,俊脸平静。
“嗯,确实忙,没顾上亲自给爹娘送礼。”
他示意一旁的下人给兄长看座。
江边风坐在弟弟的旁边,瞧了瞧满桌的糕点,又抬头看向远处水池中的歌舞,感叹。
“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见你有心情搞这些,还在府上安排了歌舞。”
魏鸮自从看到边风,急忙从男人怀中抽离,方才就早端坐在位上。
她紧张的心砰砰狂跳,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
望着边风坦然自若的表情,好奇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江边风跟弟弟说了会儿话,也注意到她,笑着跟她打招呼。
“弟妹好,最近生活可安顺?”
魏鸮捏紧拳,连连点头回礼。
“都好,谢大哥挂念。”
话刚说完手一抖,不小心弄翻了一旁的巧酥酒。
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流,弄脏了她嫩绿的衣裙,她慌忙要站起身,江边风连连从怀中抽出手巾递给她。
魏鸮感激的接过,将身上的酒液擦干。
江边风温和笑笑:“估计是我打扰你们,瞧连这酒杯都跟我抗议了。”
魏鸮脸颊顿时浮上一层红晕。
擦好后,正进行要将用过的手巾还给对方,忽觉得不妥,手下意识一顿,犹豫该不该还。
只见一旁俊朗的男人忽然长指将手巾抽走,放在桌子角落,随后挪动她的座椅,将她连人带椅往自己身旁靠了些。
“帮娘娘把桌上的酒擦净。”
拎着布巾蹲下的丫鬟连连称是。
“是殿下。”
这下魏鸮跟江临夜紧紧挨着,腿部相抵,哪怕魏鸮试图将自己的腿挪开,就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传到她身上。
由于边风在,魏鸮再顾不得吃东西。
每次男人夹过来的糕点,她只顾时不时偷瞄边风,手抬了半天也没放到嘴里。
她在为谁分心,一旁英俊的男人清清楚楚,但也没拆穿。
两兄弟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聊着天。
江边风先谈了下自己的病情,得知伤口已结了厚痂,基本已无恙。
江临夜也算放了心。
“是我不好,失控伤了兄长。”
江边风到现在都不知他受了鞭罚。
遗憾道。
“是啊,所以你如何赔礼道歉?”
江临夜神情严肃。
“兄长想要金银、田产地契,亦或训练好的死士,但凭开口。”
江边风差点笑出来。
“我又不像你整日刀锋剑雨的,要那些死士做什么?”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
和蔼的弯起唇,拍拍他的肩。
“也多亏了这次受伤,今日走亲的亲眷里不少打探我的情况的,也恰好促成一段姻缘。”
江临夜掀起黑眸,疑惑。
“哦?”
江边风:“你之前与我谈起的唐国公家的小女儿,这次也陪嫡母来看望,之前她不同意,如今见了我一面,有与我缔结姻缘之意。”
“我想着毕竟我年纪也不小,况且你已成婚,我这婚事也早该提上日程,就同意与她相处相处。”
说着顿了顿,笑道。
“她自幼请了宫中退下来的女官教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人也温和随性,爹娘都十分欢喜,我想了想,如无意外,应该很快会定下来。”
此话一出,一边旁听的魏鸮筷子中的糕点掉到盘中。
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脸惊讶。
糕点在盘上发出一声清亮的“啪”,魏鸮霎那间连表情都没心情控制了,满眼哀伤。
声音引起旁边两人的注意。
一个满眼好奇略带疑惑。
一个眸色昏黑了然于胸。
江临夜抬手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语气坦然道。
“国公府累世功勋,在朝中根基深厚,且家资豪富,日后官场上必能帮衬兄长。”
“与唐国公府结谊,可谓强强联合,天作之合,兄长确实应该好好把握,避免错过。”
说完偏头对一旁的心月道。
“娘娘有些累了,先送她回我卧房,待会儿我再过去。”
心月点头称是,走过去扶起迷茫失魂的女人。
魏鸮已经顾不得挣扎,由着心月扯着,满脑子都是边风要成婚了。
边风要成婚了。
那她这辈子,是不是永远都跟边风不可能了。
她想过边风总会成婚的。
可没想到那么快。
居然还找到门当户对的。
那肯定阻止不了了。
魏鸮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上的力气被抽掉一点。
没一会儿,就觉得完全没了力气。
不得不倚靠在心月怀里。
“小姐……”
心月见她重量都压自己身上,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又着了凉,手忙不迭往她头上摸。
“小姐又发热了吗?让奴婢摸摸,奴婢摸一下就知道了。”
魏鸮眼眶泛红,疯狂摇头。
抱住她身体。
头埋在她颈窝,眼泪啪嗒嗒往下掉。
声音委屈。
“心月,我好难过……”
前府的连廊下,月光在廊下映照出苍白的影子。
魏鸮手捏着心月后背衣服,再忍不住,哭的稀里哗啦。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总是不如我意……”
心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小姐伤心自己也伤心。
第34章
“小姐不哭不哭, 天大的事有奴婢跟你一起扛着呢。”
“您可不要哭坏了身子呀。”
也不知哭了多久,等魏鸮声音渐止,心月将她扶去侧厅的梨花椅上休息。
“小姐,奴婢给您找条湿手巾擦擦脸, 您坐这别动。”
心月说完出去了, 魏鸮心里空荡荡的, 满脸迷茫,望着四周,忽见不远处的八角玲珑桌上放着几坛黑黢黢的酒坛, 旁边还堆叠着几个镶金云纹礼盒。
大概是某个皇眷送巧节送来的礼品。
魏鸮软着腿走过去, 好奇的拧了拧坛口, 发现上面只由简单的红丝带封住, 她三两下将丝带解开,顿时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魏鸮拧掉坛帽, 晃晃悠悠抱起酒坛, 轻轻舔了口坛口的酒液,被蛰的舌头麻了下。
随后不管不顾, 抱住饮了几大口。
一坛酒还剩一半时, 魏鸮开始支撑不住, 脸蛋通红, 脚步虚浮的抱着酒坛来回晃, 下一瞬,酒坛便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魏鸮极少饮酒, 喝这么多早醉了,见酒坛碎了也没放心上,晕晕乎乎走了出去, 看着混乱的景致,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她要找边风。
魏鸮忘了过来的路长什么样,七拐八绕的在府内走,因为走得都是小路,倒没遇上什么正经下人,还真被她晃晃悠悠找回小亭。
此时江临夜跟兄长已经喝到临尾。
两人东聊西扯,正专注谈朝廷的事。
忽听外面传来一声猫叫似的委委屈屈的声音,喊边风。
江边风皱皱眉,不明所以,心说怎么会有人这样喊他。
就见魏鸮晃晃荡荡走上台阶,抬臂扑到男人怀中。
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边风……”
“你别成亲。”
“求求你。”
“你别成亲。”
此时整个小亭下人都可谓满脸震惊,不少人愣在当场,目瞪口呆。
钟管家吓得连忙将所有人赶去前院,叮嘱不准乱说。
一身紫衣的俊朗男人更眉眼深压,危险地紧盯她,在发火前,很快嗅到她身上浓浓的酒味。
魏鸮抱着江边风的脖颈不撒手。
眼泪顺着眼角,滴在男人青色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