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梁被安置在客房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就被彭洛主动叫回书房。
江临夜自然给得他好消息。
“皇上说可以动手,但要徐徐图之,东洲地处四国之中,周围其他邻居也虎视眈眈,窦将军需把握好分寸,合理分配兵力,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窦梁豪气道。
“这点臣明白,王爷放心。”
两人正准备讨论边关兵力分配细节和打仗的注意事项,推演战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形,不料房门忽然被敲响。
意外的噪音让人不得不搁下正事。
一旁守卫的彭洛眉头一皱,走过去开门。
正准备训斥打扰之人,谁料一抹娇小的身影忽然越过他冲进房中,光着脚,往正中坐着的男人怀中钻。
魏鸮浑身被雪淋的湿淋淋的,只披了件他单薄的外衫,双眼通红,搂着男人的脖子小声道。
“殿下,臣妾好害怕,一个人好吓人,臣妾不要一个人。”
将剑抽出半截的彭洛愣原地,看到来人的模样,再不好动手,又快速将剑装回剑柄,站到门口。
对面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的将军窦梁也愣在原地,瞧着这个娇小可怜的女人,原本心烦被打搅想发脾气,可瞟见冷峻男人搂着她腰的手,心烦顿时被燃起的八卦之心替代。
一直传闻永安王不近女色,这不是有女人在身边吗?
瞧这相貌有些眼熟,难不成就是那位和亲的文商公主?
江临夜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冒进来,还穿得这样乱七八糟,她里面似乎只穿了件肚兜,晃动间很容易看到胸前的一大片锁骨,外面他的衣服也不知道从哪扒拉的,居然是件夏日薄衫,由于太长,一部分还拖曳在地,遮住一小半她被冻的红彤彤的赤\裸的脚,没遮住的脚趾头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十根脚趾均又红又肿,不用摸就知肯定冰寒彻骨。
这书房附近守卫森严,还有好几道门卫把守,江临夜都不知她到底怎么穿成这样闯进来的。
但眼下很明显讨论不能再进行下去,于是男人快速暂停,示意窦梁先下去休息。
魏鸮听到“梁大将军”的称呼,也好奇的回头,委屈的看了他一眼,结果似乎被他身上冷冰冰的铠甲吓得抖了抖,更深的往男人怀中钻。
“殿下,臣妾害怕他。”
“让他走。”
“……”
窦梁换作平时被妇道人家耽误正事,肯定要发飙,但对面人是江临夜,加上这女人是不是王妃亦未可知,若真是永安王妃,甭管从哪和亲都高他一等,不让他行礼已是开了恩,遂压下脾气,温和的拱拱手。
“那臣就在厢房等候,殿下忙完再召唤臣。”
说完退了下去。
窦梁走后,彭洛也自觉将空间让给两人。
室内安静下来。
只剩魏鸮撒娇的声音。
难得正事被她打搅。
江临夜将她抱到腿上,俊脸一沉。
没被她的娇喘勾引,先厉声质问。
“告诉本王,你是怎么进来的,嗯?”
魏鸮插科打诨,佯装没听见的继续往男人怀里拱。
“好冷,殿下给臣妾暖暖。”
外面下着漫天大雪,她穿成这样能不冷么?
江临夜薄唇扬起,眼神依旧冷冰冰的,没被她转移走注意力。
攥着她通红的手腕。
“本王问你,你是之前来过,提前探过路,还是使了什么特别的手段,不然那么多守卫怎么会听从你的指示?”
这话说完,忽然发现她紧握的手里似乎攥着一样东西。
江临夜掰开才发现是一枚黑色的扳指。
是他以前戴过来的黑玉扳指。
后来职务繁忙,戴起来嫌麻烦,就被他丢在了卧房博古架上。
“臣妾说,这扳指是殿下的,见此扳指就如见殿下,臣妾只是有些想殿下,不做别的,若不同意放臣妾进去,臣妾就在雪地里冻死自己。”
“他们见臣妾穿得薄,可能真会冻死,就服软放行了。”
魏鸮说着主动凑过去蹭男人的脸,委屈巴巴道。
“殿下,臣妾好冷啊,早知道就不这样胡来了。”
她还知道自己是胡来?
江临夜嗤笑一声,任她乱蹭也不帮她取暖。
“你穿成这样冻死活该,谁让你没事穿我的衣服?”
魏鸮可怜巴巴小声嘟囔。
“那是因为殿下烧掉了臣妾的衣服,臣妾做了个噩梦,想起来找殿下,先前的衣服被婢女拿去洗,臣妾没衣服穿,就只好扒拉殿下衣柜里的衣服。”
“可惜臣妾找了半天没找到冬衣,就只好穿夏衣了。嘶……好冷,殿下,你这衣服怎么这么薄啊。”
话毕,江临夜沉默良久。
将她冰渣一般的手握塞到胸口。
第59章
不过他不可能真信她的花言巧语, 这女人白天还对他爱搭不理。
晚上做个梦就会想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做了什么噩梦?”
“梦见有火烧臣妾,臣妾怎么逃都逃不掉,把臣妾的手都烧掉了。”
她圆润的额头贴在男人胸口,眼泪啪嗒嗒往下掉, 沾湿了对方的大氅。
环顾四周, 身体防备的抖了抖。
“这里会起火吗?臣妾好怕火把这里的房子也烧没, 那样臣妾就只能等死了,臣妾还不想死,呜呜。”
江临夜本来还嗤之以鼻, 可看到她泪眼朦胧的样子, 不由得眸色渐深。
昨日他做的确实有些过分, 魏鸮看到那种场景被吓到做噩梦也正常。
若是因为吓到, 房中无人,会主动来找他了, 也说得过去。
江临夜眸色闪动, 不过饶是心里这般想,面上还是携着冷意。
搂着她的纤腰不冷不热道。
“你之前好好听本王的话待在本王身边, 本王也不至于烧房子。”
“但事情已经发生, 再多想也无意, 府上不会起火, 也不会烧到你, 放心,嗯?”
魏鸮听他如此耐心劝导,面上放心的点点头, 可手还是不放心的抓着男人胸襟上的衣服,闹道。
“那殿下今晚留下来陪臣妾,不要走。”
若空闲着, 魏鸮主动黏他,江临夜纵使认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会陪她,但倘若有要事在身……
“不行。”
“找人送你回去,让婢女陪着你,嗯?”
魏鸮没想到他会拒绝的那么干脆,委屈的咬咬唇。
手不老实的在男人怀中乱摸。
“不要,殿下,陪我……”
她抬起清美的小脸,仰头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下,声音软绵绵十分。
“相公……陪我……相公……”
这声相公听的英俊的男人十分受用。
有多少次床事,他引诱魏鸮这样喊自己,都被她咬紧唇拒绝。
如今她反倒自己主动开口勾引。
瞧着她可爱的模样,眯了眯眼,也就沉溺在这温柔乡中片刻时间,江临夜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异常严肃。
“你当我是傻子,这种时候忽然主动勾引,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临夜不可能相信她真转了性,两国交战就在眼前,她这时忽然主动打搅,想必还是为了母国。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没主动提哪些,但清楚魏鸮应该明白。
“说,你都知道多少,从哪听到的?”
打仗一事是本国机密,照理来说,魏鸮就算知道他有意图,也不可能知道具体时间,难不成计划不知何时泄露出去了?
江临夜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忽然想起后宫那日,几个皇子送他去楼阁看望昏迷的魏鸮,大家谈到此事。难不成那时楼阁隔音不好,被她听到?
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前的计划,她也听得一清二楚?怪不得之后就要求同他分开住,原来是得知了他的所作所为。
江临夜忽然有些烦那几个多嘴多舌的皇子,一般这种事,他是不可能外传的,哪怕不经意一句,都可能给他带来麻烦,而他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江临夜眸光忽然暗淡下来,嗤笑一声,低头吻住怀中女人的唇,在她耳边低声道。
“本王就说本王那么好,你怎么舍得跟本王分开。”
“可惜那些人身份特殊,不好用刑,不然本王就拔了他们的舌头谢罪。”
魏鸮被他的话搞得不明所以,但她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身体抖了抖。
大概心存那些微的愧疚,江临夜真的听从了她的话,将她抱起,低声道。
“行,既然想让本王陪你,那今晚就不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