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不是一直被夜儿关在府中,出不去么?风儿一直克制有礼,到底是怎么对她产生的感情?
甚至做出带走前弟媳的荒唐事。
宋氏这边一脸复杂,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往园门边瞥,瞥到一抹清俊身影。
连忙直起身走过去,将大儿子拉到一边。
“不知夜儿今日为何请你,但娘想交代一句,这么多宗亲都看着,无论他做什么你都别挑头与他争执,好歹全了我们家的脸面,好不好。”
江边风自从那日从地牢回府后,便告病在家,不理朝事,从那天起他性子也似乎变了几分,高调的寻了四方豪杰,要潜入永安王府劫人,要不是宋氏着力安排边宁府管家帮忙藏着掖着,这种家族丑事怕是要公之于众。
“这是我的事,额娘就不用担心了。”江边风样子有些懒懒散散,瞧着这冬苑灼灼开放的桃花,幽幽道。
“瞧瞧这耗费万千金银打造的腊梅盛景,如此逆天而行,绝不会获得好报。”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鸮儿余生都活在痛苦中。”
“你……你忘这是了自己脖颈上的伤了?”
宋氏僵着脸,生怕他再被夜儿刺伤,拿他没办法,只好单独拉着他坐到角落,尽量不让夜儿看到他。
刚坐下,就见魏鸮随着几个奴婢走进院中,忙着端盘子倒水。
她穿着一身婢女衣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半点粉黛未施,大概因为衣着太朴素,给桌上几位方才拜托她的女眷倒茶的时候,几位女眷均没发现她的身份。
反而支使她做这做那。
宋氏叹了口气,无奈的瞥了她们几眼。
暗地吐槽。
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想自家孩子嫁给夜儿,异想天开啊。
又暗忖,这前儿媳又是个什么情况,居然这副打扮。
这边魏鸮给几位女眷完倒茶,又忙不迭伺候下一桌,心里倒是极为踏实。
她穿这身是有原因的,以前没同江临夜相认,也就算了,可现在自己是他嫂嫂,自然不能白吃白喝,所以她就提议趁府上客多,下人不够,她充当丫鬟帮忙待客,出一分嫂嫂的力,也算祝福他过生辰。另外也能巧妙隔开两人,与以前那种混乱的关系彻底划清界限。
江临夜见她说的有理有据,也没反对,就这么由着她“闹着玩”。
反正原本计划的生辰宴已经改的面目全非,她想扮演丫鬟就扮演,自己这不是也在配合的扮演她的小叔子么?
及至中午,筵席开始,千发礼炮共鸣,乐声四起。
不少达官显贵、皇族宗亲,挨个为江临夜念祝寿词。
衬得台上的男人可谓权势涛涛,风头无两。
魏鸮同几个小丫鬟则拿着盘子站在墙边,兢兢业业的等待召唤。
她放松的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总算起到了一点作用,看在她这般客气的份上,江临夜应该不会为难她吧,孰不知,几个丫鬟为了顾及她安危,到现在才默默大吐口气。
江临夜平时不喜在人前卖弄,尤其是这么多宗室面前,更不喜谈论自己的私事,但今日他有要事要宣布,是以不得不叫那么多人过来。
高台上,喧哗的人群安静下来。
江临夜清清嗓子,口气一如往日般清冷淡漠。
“承蒙诸位宗亲垂顾,驾临蔽府,蓬荜生辉。今日小寿,原不敢劳动尊驾,然见满苑珠履,腊梅宜人,方知血脉连枝之亲。”
“承蒙皇上厚爱,忝居尊位,晚辈常怀履冰之心,在座诸公平日垂训照拂,更如月引星随,不可轻弃。谨以樽前薄酒,谢诸公惠然之谊,愿晚辈之小寿,映照阖族福寿绵长,门庭永昌。”
说着端起薄酒,一饮而尽。
台下众人尽皆举杯痛饮,抬手鼓掌。
江临夜的话显然没说完,等安静下来,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
“然而,纵使晚辈朝堂得意,终身大事始终如空中蜉蝣,悬而未决。今日既蒙亲族共证华诞,斗胆再借这满堂祥瑞,宣布一桩夙缘。”
说着,他轻咳一声,郑重道。
“晚辈之前与妻子魏氏因些许龃龉分离,当时年轻气盛,过于冲动,如今才明白旧情深重,是以打算破镜重圆,恢复姻缘,过两日会重备雁礼,迎还旧聘,还望阖族上下不要介怀,望讫祝福。”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皆是一脸预料不到的吃惊,纷纷震惊道。
“都和离了,他还要娶回那个文商女子?”
“原来他们是真爱啊,还以为永安王从未喜欢过那女子呢。”
“既然他都要破镜重圆了,咱们做长辈的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祝福。”
“想不到永安王还是个情种啊,自古情种金不换,这文商女子也是幸运咯。”
不过一会儿,台下边断断续续响起祝福的掌声。
只有东南侧的一桌女眷一脸菜色,满眼失望。
这才明白她们女儿从一开始就没戏。
而墙沿站着的魏鸮听着满苑的掌声,更是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台上的男人,又看看周围鼓掌的人,恍若幻听。
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回头看向她。
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下台,满眼胜券在握,一步步朝她走来。
“愣着做什么,看傻了?”
“不行,我没同意。”
“谁说要同你复婚了……谁同意了……”
魏鸮气的话都要说不顺畅,下意识寻求安全的摇头往后退,然而她退几步,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往前走几步,不一会儿,已经大跨步走到她面前,攥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腕,郎声。
“玩够了没?玩够了就陪你相公过生辰去,一直穿这身像什么样。”
魏鸮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强烈的被欺骗感让她睁大双眼,狠狠瞪着眼前人。
大骂。
“江临夜,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你嫂嫂,谁要同你恢复姻缘?你羊癫疯了?”
江临夜轻嗤一声,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本王要要恢复,皇上都不说什么,谁敢说个不字。”
“你反抗?有用?”
魏鸮难以形容的看着他,眼眶含泪。
真不敢相信他是上一世的江临夜。
“你以前不是讨厌我吗?怎么会想同我成婚。”
“这不是你,江临夜,你肯定迷糊了,你清醒一点。”
眼看她说着,又要开始往后退,江临夜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俯身在她耳边嗓音低沉道。
“如果你想当我嫂嫂,随你,不过即使嫂嫂,我也要定了。”
第79章
“你骗我!江临夜!你这个骗子!”
魏鸮一脸被骗的愤懑。
扬起手来锤他。
她咬牙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锤着面前人的肩膀,恨不得将他锤死。
江临夜任她打自己发泄,就她这三脚猫的力气,打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他只觉得被她打晚了。
冷着脸, 轻描淡写道。
“打也没用, 我就是要跟嫂嫂成婚。”
“从一开始就只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才给你消化的时间,从来没打算真放你走。”
说着掀目瞥了她通红小脸一眼。
“看来这几天消化的还可以,脸上肉好像多了, 也没有寻死觅活。”
“你……无耻!”
魏鸮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更无法将他与上辈子那样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 每次见她都甩脸色的江临夜相对比。
这边, 两人的争吵自然也引起场中席间的众人注意, 但因人多吵闹,很多人并未听清两人的对话, 江临夜低头对着女人说话的样子, 倒更像打情骂俏。
还是年轻夫妇会玩花活,好容易破镜重圆, 一个穿着纯黑的锦袍, 一个更是浑身丫鬟打扮, 丝毫不忌讳, 看来他们这些老古板是真的跟不上趟了。
八王爷在一旁尴尬的笑, 八王妃则紧紧盯着大儿子,生怕他又搞出什么事端。
江临夜抱着魏鸮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宴席最前方中央, 他身姿挺拔,满眼冷淡,今日做这一切不为别的, 都是为了向阖族宣称对魏鸮的所有权。
纵使父王、母妃再偏爱兄长,以后还能顶着这么多人的疑问,放任兄长跟他抢人吗?
他们可比他们顾念脸面的多。
行至西边,侧眸扫去,果然看到兄长满脸通红。对视过去,眼中更多了几分傲慢。
江边风方才听他那一席话,早气的坐不得,拳头紧握,哪看不出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