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工作了,坐在办公椅上,她还会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安静地看着他工作。
齐总看着他俩完全不像分手的样子,这位姑娘说话的语气简直像在撒娇。
也可能是南方姑娘声音本来就柔弱。
他颇为感叹的说:“老梁,说真的,我觉得你俩还是挺配的,郎才女貌。你看小夏,和以前相比变化不大,就是气血看着有些弱,好好吃饭、多补补血,肯定又能白白嫩嫩的。你们从大学一路走到社会,多不容易,何必就这样放弃呢?这年头,遇到真心相爱的人太难了。”
“想我们有些小钱的,哪个不是觊觎我们的money?知根知底很难啊,我这新太太,每天就想着从我口袋里骗钱,还以为我不清楚呢,我看小夏就不是这样的人。”
夏子言的心,瞬间又开始 “扑通扑通” 狂跳起来。
梁明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神色间毫无波澜。
夏子言怕齐总尴尬,便开口道:“你别开玩笑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刚转身要走,梁明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卡。”
“不必了。周经理的东西我不会要,你的也一样,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品德?”
是啊,从前她的心她的人无条件无死角没道理的只看他,关心他,眼睛里没有任何人,不关心任何人。
眼看他们剑拔弩张,要吵起来。
齐总见状,赶紧夹起公文包,拉开门就往外面走,嘴里还不迭地打圆场:“电话联系,电话联系!”
夏子言也准备离开,梁明远却直接挡在她面前,顺手关上了门。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轻轻靠在一旁的墙上。
刚开始谈恋爱时,她最爱红脸,紧张和羞涩,皮肤白的人,稍稍泛红就格外明显。
所以没约会几次,梁明远就忍不住说:“我亲亲你吧,亲亲你就不脸红了。”
夏子言不确定会不会亲吻缓解紧张窒息羞涩感,反正确定关系不过五天,在学校的湖边小路上,他就吻了她。
或许那时他也有些紧张,昏黄的路灯下,她依稀能看见他耳尖的绯红。
人到了这个年龄,哪还会体会从前的青涩与羞怯。
至少此刻的梁明远,身上半分都寻不见。
他盯着她微微泛红、略显局促的脸,问:“你紧张什么?”
“没有。”
“没有?那你脸红什么?难不成,你还没忘记我?心里还想着要嫁给我?”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并不友好,“嫁给他”这种事恐怕这辈子都没可能了,能重新恋爱一次已经是奢望。
可是,他不愿。
为了避免更难堪的局面,夏子言迅速伸手去抓门把手,想要逃离。
手腕却被梁明远一把攥住,他目光锐利,直直地盯着她:“你跑什么?我们的事,还没正式说清楚。”
第17章
我不介意与你同居
他太过用力, 又太过骇人,夏子言的脸从红马上转为煞白, 眼中迅速盈满湿润的光。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他温柔风趣,因为年长几岁,无时无刻不在照顾她、爱护她。
如今,冷漠狠戾的有些可怕。
夏子言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副模样,声音发着颤,几乎不成调:“对......不起......”
梁明远追问, 目光灼灼:“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什么呢?是当年不告而别, 连一句解释都没给他吗?
其实,事到如今,她也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她低下头,又抬起眼与他对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和他恋爱的那些年, 自认为倾尽所有, 毫无保留, 疯狂、痴迷、坚持的爱着他,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
她很怀念那时候的他,也很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可这些年来, 病痛的折磨、心里的创伤, 她一再忍耐, 全都压在心底, 不曾向任何人诉说。
她很害怕,害怕原本就崩溃的父母听到她说些丧气的话, 说一些无助的话, 还自怨自艾上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更难受,更痛苦。
这七年,她真的委屈极了。
所以刚才那一刻,她是真心想跟他道歉的。可内心的委屈,却堵住了她的嘴。
夏子言知道她不应该把这些年的痛苦与折磨牵连在他头上,当年是自己主动抉择,下定决心放弃分手,哪怕当时想法很多,考虑很久,忍痛失联。
可无论如何,病痛折磨的这些天,他都是局外人,从未参与过她这些年的人生。
既然他已经拒绝过那么多次,不愿意与她从头再来,多说也无益。
原本她就不想在这里工作,这种事实在太荒唐太滑稽。
梁明远看着她欲言又止,复又低头,缓缓松开了手:“你不会没有生病故意躲着我吧?你对不起我什么?你以前从来不说对不起我,那段感情你也没什么可对不起我。除非你背叛了我,这些年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现在被抛弃了来找我。”
这些天他不止一次想过这种事,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除非她出国,和别人在一起。
一定是这样。
“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可以给你看化验单,还有病历。”
“我不看。”他本能地抗拒这件事。
梁明远坐回椅子上,随手翻着文件,语气淡淡的:“我还以为,你是来争财产的。”
这么多年不出现,忽然找他复合,款款深情,除非这个目的,想不出来。
夏子言微微一怔:“不会。”
“会也没关系,现在的公司,和当初的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前的公司早就倒闭了,除了出现在公司回顾里没有任何关联。”
他语气还是那么的淡漠。
是啊,他们之间,似乎早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当初他创业时,前两年的日子格外艰难。公司里人心浮动,离职率居高不下,所有人都看不到任何前景。
那时,夏子言每周末和他约会过后,还要陪着他一起检查公司的大小事务。
电路是否老化,电脑的报修问题,还有网速的快慢…… 他在一旁看着,她就拿着小本本一一记录,然后两人分头打电话,预约维修师傅上门的时间。
年底时,公司好不容易有了几万块的微薄盈利。
发完年终奖后,他非要塞给她一万块劳务费。
夏子言不肯收,他知道年终奖剩下几千块,还是他从银行卡取出来添了两千,才凑够了一万硬塞给她。
忙忙碌碌一整年,到头来还不如出去找份工作赚得多。
那年,不少公司向梁明远抛来橄榄枝,许给他五十万以上的年薪。
怎会过那样捉襟见肘的日子?
夏子言心疼他,心疼的要命,每次看见他辛苦就难受,流眼泪。
前一年还在她面前炫耀,说自己有八十四万的存款。可那些钱,在创业的路上一点点消耗,早就所剩无几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拍着胸脯对她说:“将来公司赚了钱,你就是原始股东,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只是,当初那家公司早已不复存在,名字也换了,的的确确是倒闭了。
如今在上海重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夏子言从小的生活环境影响,家庭优越,夫妻关系和善,长得漂亮可爱,自尊心很强,或者说,这样的环境很容易心气高。
这些天,能忍受他的冷嘲热讽,已是她的极限。她从未经历过第二段感情,却在他这里,第一次尝到了卑微的滋味。
人生短短几十年,她或许连十年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几天而这样难过?
“我走了。”她低声说。
夏子言说完拉开办公室的门就揍,抬头正号与门外的韩家瑜对了个正着。
气氛有点尴尬。
没想到梁明远立刻起身,跟了出来。
他千方百计哄她待在自己身边,不是为了两三句话就把她吓跑。
特别是娇气的女孩,说不得一句重话,脸皮薄的很。
梁明远跟着她一起走进电梯,双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难道你不想每天看见我吗?”
“不想。”
“为什么不想?你心里明明很想我,还很委屈,脑子里一直在幻想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夏子言捂住耳朵,不想听下去。
“你可以来做我的秘书,说不定以后出差还能带上你。”
夏子言倚在电梯轿厢壁上若有所思,最后问道:“所以,那个穿黑套装的女人经常陪你出差?”
黑衣服不就是韩家瑜吗?
梁明远这次终于朗声笑了出来,他是开心啊。
似乎男人总会因为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而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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