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言低着头回信息。
“妈妈,我和戴戴出门了,可能要过几天才回去,到时候我去看您。”
她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五十。
酒店房费不菲,住着却不舒服,昨天就决定再选一家环境好点的。
准备起床洗漱后,就去退房。
刚起身,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 “梁明远”。
她迟疑了三秒才按下接听键。
接过,语气非常礼貌的说:“你好,我是夏子言。”
“我知道。”电话那头冷声说,“不用自我介绍。”
“哦,不好意思。”
“我明天晚上九点有时间,你还在上海吧。”
“嗯。”夏子言轻声应了一声,“我这几天都不走。”
梁明远没心思多问,只说:“想说的话最好一次说完,明天是最后一次见面。”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她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冷着声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夏子言生起气来,和别人都不一样。
吵架,哭闹,在微信里发小作文这种事都不可能存在。
属于拨打过去电话一言不发,装死人那种。
沉默数秒后,梁明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夏子言终于平静下来。
找好新的酒店,第二天下午简单吃了点东西,她便提前团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化妆工作室,早早等在外面。
大街上,这座城市的人似乎时髦亮眼另类,显得她衣着十分朴素规整。
见她进来,化妆师打量了一下,立刻把适合的化妆品拿来:“什么场合的约会?”
“前、前男友。”
化妆师“哦”了一声,便不再询问她的意见,开始化妆。
很久,她问一句:“头发还做吗?”
夏子言摇摇头:“假发。”
真发的末梢杠杠到肩膀上,这已经是一年留下来的长度了。
心里还是自卑敏感很多,选了许久,挑了一顶和大学时候最相似的长发。
化妆步骤繁琐,夏子言对着镜子看着看着,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后,已经收尾的阶段。
这妆容......
微微的烟熏妆,走的冷艳路线。
她长得毫无攻击力,化成这样,看上只会显成熟了,当然也遮住了苍白的脸色,至于妖艳不妖艳,实在是看不出来。
只是她身上的牛仔裤和白衬衫,怎么看都和这妆容格格不入。
夏子言向来是能凑合就凑合的性子,从来不愿给人添麻烦,平时买东西连讲价都觉得不好意思。
在一家店看久了,服务员越是热情,她要是不买,就越觉得对不起人家的热情。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发表过多的意见。
化妆师化完妆,径直走进内室,拿出来一条红色的裙子。
“你把这件穿好,很适配,租金不贵,一天一百。”
夏子言:“......”
化妆师的语气十分笃定。这条红裙子不是短袖,袖长几乎到手腕,今天的温度不算低,应该不会冷。
她便听话地换上了。
化妆师又她欣赏之余开始选耳钉,大耳环,一戴上,真的是上海时尚女魔头上班族了。
化妆师又挑了一副大耳环给她戴上,端详一番后,忍不住夸道:“Cool!这可是《VOGUE》评选的今年最流行的妆容搭配。”
夏子言没接话,交了二百押金和一百租金,幸好不用穿高跟鞋。
这次她没坐地铁,打了辆出租车前往约定地点。
梁明远约她的地方是一家餐厅,不算顶级高档,却胜在私密。
刚进门,服务员很友善的问:“小姐,有预约吗?”
“有。”
“姓什么?”
“梁。”
服务员看了下名单:“稍等,我这边看一下。”
夏子言站在餐厅门口等着。
在陌生城市的夜晚,总会忍不住多愁善感。
夏子言望着远处的霓虹发呆。
这是她第四次来上海,每一次感受都不同。
第一次,心跳加速,孤注一掷。
第二次,是叛逆,是撒谎。
大三寒假,其实放假日期父母早就知道。为了见他,缓解思念,她谎称要勤工俭学,晚几天回家。
再次来到这里,见面时他们抱在一起什么话都没说,只有激烈的亲吻和疯狂的做*,那时候的夏子言,是真的开心,真的雀跃。
感觉爱他到无法自拔,离开了一刻都无法呼吸。
忍不住的去算时间,过完年就是大三下学期。
九月就大四了。
大学毕业,他们就能结婚。
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总把她当小师妹,小姑娘,做完就开始怪她不听话、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跑来上海。
她一低头难过,他就又吻上来。
发了疯一样的要她。
反复如此。
那一周,每次出门前,他都会捧着她的脸,狠狠吻一下她的嘴唇,带着潇洒又戏谑的语气说:“我爱死你了宝贝!快点嫁给我做老婆吧!”
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找他。
大四国庆节之后,她总是感觉身体不舒服,那时梁明远一半时间在北京,一半在外地。
她心慌得厉害,整夜整夜睡不着,起初以为只是太想念他。
每次打电话都想说,你回来吧,回北京别再出去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每次都在静静听他聊着事业,说着心跳加速的情话。
他们是爱人,是情人,却也各有各的人生。
何况,越来越步入正轨,业内有了一定名声,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停下脚步。
那一次来上海,她每日搂着他都在哭,哭什么呢?
连夏子言自己也不明白。
梁明远心里却明白,她是怕异地,怕分开。
她离开后,他已决心回去,钱是挣不完的,事业也不会间断。
就在他放弃的事告诉她时,她却失踪了,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么一别,就是七年的时间。
夏子言低着头,无意识地用脚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再次抬头时,梁明远正缓缓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子。
第3章
“死了这条心”
韩家瑜是秘书,并没有和老板一起进门,走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夏子言有敏感度,却从来不会真的当面给别人难堪。
梁明远就扫了夏子言一眼,声音很轻的对韩家瑜说:“半个小时后我出来。”
他率先走进餐厅。
夏子言跟在后面。
边走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很随意地坐下,拿起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半个小时的时间,恐怕菜都没上齐,他就要走了。
他只点了一道菜,一碗鳝丝面,又加了一份腰花。
菜单递给了她。
夏子言不知道吃什么,过去这些年,要么是母亲亲手做饭,若是她忙,便是外婆下厨。
几乎没在外面吃过什么。
这是本帮菜,她更不熟悉,一时不知道点哪道。
梁明远略带嘲讽地开口:“这里可没有葱爆牛肉盖浇饭。”
那是大学学校食堂里,她最钟爱的饭,几乎每周都要吃上三四次。
夏子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该怎么告诉他呢,她一点点的胃口都没有。
犹豫片刻,她还是试着往他的口味靠拢,点了葱烧大排和芙蓉蟹粉,又叫了一份罗宋汤。
他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爱吃这些?”
她淡笑了下:“随便点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图片很好看。”
梁明远没再说话。
他不主动,她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鳝丝面做的很快,看着也很好吃。
他拿起筷子,很有胃口的吃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一滴水都没沾过。”
夏子言默默看着他,恍惚间像在做梦。
终于敢抬头了,能仔仔细细、光明正大地看他。
老了很多。
他老了很多,或者说,是成熟了太多。
毕竟,他已经三十二岁,自己也二十八。
那时第一次见到他,他才二十出头,迎春般清爽的男大学生。
如今,模样都变了。
“上次哭哭啼啼,现在怎么不说了?”
夏子言微微愣了下,过多的情话甜言蜜语她也说不出口,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六个字:“我一直很想你。”
梁明远吃着面笑了下,当然这不是开心的笑,是可笑。
“你可真能说出口。”他不加掩饰的嘲讽道,“我看你没什么病,不会去赌博吧?不对,你这样最大可能被电销诈骗,是缺钱了吧?”
夏子言被冤枉被刺痛,只会垂眸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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