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贪墨六千两！她堂堂皇后私库都没有六千两！（问就是闻家太穷）
证据她是有了，可如何用，却需斟酌。直接捅到皇帝或太后面前？可她一个刚入宫的皇后，一没有人手二没有威望，怎么查到的这些？
这些事，不能由她捅出来。
闻皎想了想，问绿茵：“我记得，管制令传旨的姑姑叫香若？”
绿茵点头：“是呢。”
“她平日对你们如何？”闻皎一直知道，跟着原身从闻府进宫的飞岫和绿茵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宫中多年的惊禾等人的对手，所以她并未调整这几人的职务，飞岫和绿茵也不管其他，只贴身伺候她。
但那几人对飞岫和绿茵的态度，也多少能表现她们的立场。
绿茵想了想：“香若姑姑性子很温和，总是与奴婢们说笑，也常提点奴婢宫里需要注意的事。”
闻皎若有所思：“你唤她前来，就说本宫有事问她。”
香若来得很快。闻皎开门见山，“香若，你入宫多年，于这后宫人事纷争，想必看得比本宫清楚。本宫问你，如今后宫之中，有哪些人是与平妃明里暗里不对付的？”
香若闻言，神色微凛，她也听说了今日之事，谨慎答道：“回娘娘，后宫妃嫔，位分高、有子嗣的几位娘娘，大多各自为政。贤妃娘娘近年来只一心照顾二皇子；敬妃娘娘为人纯厚，与各位娘娘的关系都经营得不错；慧妃娘娘自三公主去后便心如死灰，深居简出，鲜少与人争斗；谦嫔娘娘与四皇子一向低调；荣嫔娘娘携六皇子在外……这些主子，与平妃娘娘虽未必亲厚，但明面上的冲突却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若说与平妃娘娘素有旧怨，或利益冲突明显的……倒有几位。首推陈昭仪，昭仪娘娘性子直率，因早年一些旧事与平妃娘娘不睦，两人在宫务、用度上常有龃龉。奴婢听闻，尚宫局姜尚宫将要出宫，其下两位副尚宫一位是平妃娘娘的人，一位则与陈昭仪有旧，两人为了尚宫之位争得厉害。”
“其次，是芳充仪。”芳若继续道，“充仪娘娘是近几年才晋上来的，容貌出众，一度颇得圣心，因此被平妃娘娘视为威胁，明里暗里打压过多次，两人关系势同水火。芳充仪对平妃娘娘，恐怕是恨意多于畏惧。”
“此外，一些低位妃嫔中，亦有因份例被克扣、或受过棠梨宫欺压而心怀不满的，但她们人微言轻，难成气候。”
闻皎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真能从香若口中听到这些，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陈昭仪？芳充仪？
闻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陈昭仪刚因鹦鹉之事闹了个没脸，此刻怕是对任何与凤仪宫相关的事都敏感，且她正与平妃争夺尚宫局的职位，利用她，或许能成事，但风险在于陈昭仪性子不够沉稳，容易坏事。
至于芳充仪，她与平妃仇怨深，有动机，且位分不算太低，做事能有几分余地，或许可以尝试利用。
“这位芳充仪，平日为人如何？可能接触到宫务或前朝消息？”闻皎问。
“芳充仪居伊人殿，性子……有些骄矜，但并非愚笨之人。她与宫中几位掌事女官有些交情，其父是光禄寺少卿，虽非要职，但消息还算灵通。”香若据实以告。
光禄寺少卿？管宴享祭祀的，与内务府采买确能扯上些关系。
闻皎心中有了计较。她看向香若，有些纠结要不要用此人。
她心知肚明，能当上凤仪宫的掌事姑姑，香若与其他三人背后定有倚靠。别看恶意探测器显示她们四人目前对她都没有恶意，但并不代表她们完全忠诚于她。
但问题是，闻皎如今，的确无人所用。
她愿意一赌。闻皎神色郑重看向香若：“本宫这里，有一桩关于刘保贪污宫帑、以次充好的确凿证据。本宫不欲亲自出面揭发。”
香若呼吸一滞，不愧是混迹宫闱多年的，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娘娘想借刀杀人？”
“是送一份功劳给需要的人。”闻皎纠正道，语气平淡，“芳充仪与平妃不睦，若她能‘偶然’发现刘保的罪证，并‘大义凛然’地揭发出来，既是为后宫除害，也是立了一功，说不定还能借此在陛下面前露脸，甚至，动摇平妃协理宫务的根基。你说，她会不会感兴趣？”
香若疑惑，皇后娘娘是如何得知刘保之事？但转念一想，闻府看似中落，未尝暗地里不曾为皇后筹谋过。
香若陡然升起几分兴奋。虽然如今她已是寻常宫女所仰望的掌事姑姑，但如果能更近一步，她当然不会拒绝。皇后娘娘能信任她愿意用她再好不过了。
“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香若并未询问该怎么做。做主子的提出要求，最后要怎么完成，是她们做奴婢的事。
只有出色的完成这个任务，才能让皇后娘娘看出她的能力！
“很好。”闻皎舒了一口气，靠回椅背，感觉小腹似乎又隐隐有些不适，但心情却畅快了不少。
看着芳若走远，闻皎忽然想到一事。
“统宝~”声音甜蜜得发腻。
系统：【我在。】
“芳充仪那边要是发现了刘保的事并暴露出来，这也算是我的功劳吧？”毕竟要不是她芳充仪断不会发现。
“想必此事会引发不少争论，这不得多给点返现？”她眼馋那个大转盘很久了！
系统：【宿主放心，如果刘保的事被暴露，会根据讨论度和影响度按比例返现给宿主的！】
闻皎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大，那真是太好了，也不枉她费这么多心思。
第6章
伊人殿内，芳充仪独自坐在内室，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仿佛带着无形烫意的纸条。
东西是今早以极其隐秘的方式送到伊人殿墙角跟处的。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几个语焉不详的词语，却像一把钥匙，给了她指引。
“平妃……”芳充仪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心头乍现出一种近乎颤栗的兴奋。
她入宫不过三年，凭借家世与颜色，很快便得封充仪，一度圣眷颇浓。那时的她，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安分守己，总能在这后宫有一席之地。
可平妃，那个看似雍容华贵、实则心胸狭隘的女人，仅仅因为她在一场宫宴上得了陛下几句夸赞，便视她为眼中钉。
先是她的份例开始被以各种理由克扣，送来的东西总是不尽人意。接着，她宫中一个得力的宫女被寻了错处调走，换来的却是平妃安排进来、木讷笨拙的新人。
最让她刻骨铭心的是去年夏天，当时在御花园赏荷却偶遇陛下，不过是与陛下说了几句话，当夜平妃便召她去棠梨宫，字字句句敲打她“要懂规矩”。
离开时，她“不慎”在棠梨宫湿滑的台阶上跌倒，扭伤了脚踝，休养了月余才好。太医说是意外，可她分明记得，当时旁边只有平妃的心腹玉簟……
那之后，陛下对她似乎也淡了些，直至今日她的位分再无进寸。她不是没想过反击，可平妃掌着宫务，根基深厚，又有皇子公主傍身，她一个无子无宠的充仪，拿什么去斗？
直到此刻。
“刘保……”芳充仪盯着纸条，眼神亮得惊人。刘保之名，她也有所耳闻。
可能是多年来权势在握，平妃有恃无恐惯了，有些事做得并不隐蔽。且芳充仪父亲是光禄寺少卿，虽不直接管采买，但对内务监那些猫腻岂会毫无耳闻？刘保这老阉奴贪墨成性，她早有想法，只是苦无证据。
如今，证据被人送到了她手边。
外宅暗格私账，勾结商户以次充好，甚至意图构陷皇后……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刘保死上几回！若能借此撕开一道口子，未必不能撼动平妃那看似稳固的地位！
“是谁送来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不重要。
无论是皇后，还是与平妃有隙的其他人，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一个既能除去刘保这条恶犬，又能狠狠打击平妃，甚至可能在陛下面前立功的绝佳机会！
她紧紧攥住纸条，指节发白，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不能急，不能莽撞。必须谋划周全，要选在最恰当的时机一击必中，让平妃连反应和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
乾元宫东暖阁。
御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大多是禀报各地雪情及应对措施的。
皇珩刚结束与户部、工部几位重臣的商议，深感疲惫。
城南的雪灾比预想的严重，虽有官府尽力赈济，但杯水车薪，灾民安置、房屋重建、疫病防治，桩桩件件都要钱要人。朝堂上那些老臣，除了互相推诿、诉苦哭穷，便是隐晦地攻讦政敌，拿不出多少切实可行的法子。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目光地投向窗外。
雪已停，天色灰白。
这种时候，若是那“天音”能响起，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提点也好。可惜，自从那日在凤仪宫后便再未出现。是他近日心不够静，还是这“天音”本就虚无缥缈，不可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