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敬妃的生辰过后, 宫里最热闹的事就是即将到来的花朝节了。
据说储秀宫中秀女们斗志昂扬，势必要在花朝节一展所长。
近几日的【热闻】都与花朝节有关。
【皇宫热闻】：
1. 秀女们为花朝节献艺各显神通，储秀宫夜半仍闻琴声箫音。（热度：★★☆）
2. 御花园掌事太监为布置花朝宴, 三日挪了八十盆名品牡丹, 腰酸背痛。（热度：★☆）
3. 皇帝昨夜召幸林婕妤, 赏苏绣两匹、珍珠一斛。（热度：★★☆）
【全城热闻】：
1. 花朝节至, 京城各大道观寺院举办花神祭, 女子簪花出游，城郊十里桃林游人如织。（热度：★★★）
2. 东市“锦绣坊”推出花朝节限定衣裙，样式新颖, 引得各家贵女争相订购。（热度：★★★★☆）
3. 西市杂耍班子为花朝节排练新节目“百花争艳”，欲与对家“百鸟朝凤”打擂台。（热度：★★☆）
闻皎的目光在第三条皇宫热闻上顿了顿。
林婕妤……
她想起敬妃生辰那日，那位安静的妃嫔, 心中恍然。
好家伙，她就说这宫里没一个傻子。
花朝节当天, 天色很好。
闻皎原以为要直接去赏花宴，没想到刚出凤仪宫，高元就笑眯眯地过来传话, 说陛下请娘娘先去“澄心亭”稍坐。
澄心亭临湖而建, 景致清幽。闻皎到的时候，亭内已有人声。
瞿珩坐在主位, 纯亲王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而另一侧。
闻皎的目光不由停驻。
一身月白色常服，外罩同色云纹披风。墨发以素白玉冠束起, 一丝不苟。他微微侧着脸, 看向亭外湖面，侧脸线条清晰得如精心雕琢的寒玉。
听见动静，他转过脸来。
闻皎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五官, 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和皇帝的雍容矜贵不同，燕亲王是一种近乎凛冽的俊美。唯一不足的是，那双眼睛太过清冷。
看到他坐下的轮椅，闻皎了然，这恐怕就是燕亲王瞿瑢了。
闻皎知道他就是边嫣然未来的“男主”时，特地让人去打听过瞿瑢。
关于这位燕亲王，宫中传闻不少。
他是先帝莲妃所出，因自幼聪慧，长得又极好，颇得先帝看重。只是可惜十年前北境战事吃紧，年仅十五岁的他主动请缨随军出征，却在一次战役中受伤，虽捡回了一条命，双腿却落下残疾，自此不良于行。
那场战役凯旋后，瞿瑢便深居简出，性子越发孤冷。
“皇嫂来了！”纯亲王先看见她，笑嘻嘻起身行礼。
燕亲王亦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泉击石：“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闻皎笑着回礼，在瞿珩身侧坐下。
瞿珩将一盏温热的杏仁茶推到她面前：“尝尝，新调的。”
闻皎接过抿了一口，杏仁香浓，甜度刚好。“好喝。”
纯亲王摇着折扇打趣：“皇兄如今是越发体贴了。”
瞿珩瞥他一眼：“就你话多。”
燕亲王安静坐着，目光又落回湖面，仿佛亭内的谈笑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纯亲王浑不在意，转头对闻皎道：“皇嫂今日这身衣裳真衬您，尚功局的手艺是越来越精了。”
闻皎今日穿了浅樱粉的宫装，绣着细碎的海棠纹，闻言笑道：“十二弟好眼力。”
“那是自然，”纯亲王兴致勃勃，“听说今年秀女们准备了不少新鲜才艺，臣弟可等着开眼界呢。”
瞿珩淡淡道：“你倒比朕还上心。”
“臣弟这是替皇兄分忧！”纯亲王说得理直气壮，“那么多秀女，皇兄一个人哪儿看得过来？臣弟帮着瞧瞧，若有好的，也好提醒皇兄不是？”他年纪还小，其母妃暂也不欲为他定亲。
闻皎差点笑出声。纯亲王这看热闹的借口找得可真冠冕堂皇。
她悄悄看向燕亲王。他依旧神色淡漠，仿佛今日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瞿珩不再理会这个呆弟弟，转向燕亲王：“近日腿疾如何？新药膏可还合用？”
“劳皇兄挂心，尚可。”燕亲王声音平静，听不出起伏。
“若有需要，随时让太医院去办。”
“是。”
对话简短到近乎冷场。但瞿珩和纯亲王显然习惯了燕亲王的为人，并不责怪。
纯亲王又开口：“对了九哥，莲太妃前几日又跟母后提你婚事呢。说你总一个人，不是办法。”
燕亲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应声。
“要我说，九哥你就是眼光太高。”纯亲王笑道，“寻常女子入不了你的眼，可这天下能配得上你的，怕也难寻。”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实话。燕亲王哪怕不良于行，那身孤高清冷的气度，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自惭形秽。
“我的事，不劳十二弟费心。”燕亲王语气更冷了几分。
纯亲王识趣地住口。
瞿珩适时起身：“时辰差不多了，去芳菲台吧。皇后随朕先过去。”
“是。”
走出澄心亭时，闻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燕亲王侧脸浸在光里，轮廓如削。纯亲王凑在他耳边低语，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什么？”瞿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闻皎回神，莫名心虚：“没什么。”
瞿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引着她往芳菲台去。
芳菲台已是一派热闹。
太后与几位太妃端坐上首，平妃、贤妃、敬妃等依次列坐。台下右侧，秀女们身着统一的宫装，垂首静立，远远望去如一片初绽的桃林。
“皇帝皇后来了。”太后今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可别叫这些秀女们苦等，快开始吧。”
闻皎随瞿珩坐下。
边坐还边想：这算什么？后宫选秀女团汇报演出？
台下，先是六名秀女合奏了一支《花月夜》。
琴箫琵琶之声清越悠扬，技艺虽不算顶尖，但只看着那青春靓丽的脸庞，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接着是几支舞蹈。《绿腰》柔媚，《胡旋》活泼，各有风姿。
闻皎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发着弹幕。
这个转圈稳，那个表情灵，哎，那个差点踩到裙子……
正看得入神，眼前忽地弹出光幕：
【叮！新瓜速递！】
【御花园莲池畔，秀女边嫣然采莲意外遇燕亲王！详情速览！】
闻皎精神一振，立刻点开。
【详情：
边嫣然为制安神丸需新鲜梨花，趁宴前溜至梨花林采摘。燕亲王恰好来到此处。
边嫣然专注摘花未察觉有人，踩到裙摆差点摔倒，惊呼声惊动燕亲王。
边嫣然慌忙解释采药缘由，言语间提及几味药材的搭配思路，见解颇有巧思。
亲王听她说到“以新鲜梨花替代干品，或可增强清心之效”时，多问了几句药理。
边嫣然对答清晰，态度恭敬却无谄媚，临别时还轻声提醒：“殿下久坐需注意腿部血脉流通，可常以温热药油轻揉。”
燕亲王闻言，沉默注视她片刻，方道：“宫中非寻常地，行事当慎。”
边嫣然行礼告退，匆匆离去。
热度预判：★★★★☆】
闻皎看得两眼发亮。
滑倒被扶、讨论药理、临别关怀……嘶，不愧是小说男女主啊！守卫这么森严的皇宫，这都能偶遇！
其实闻皎有想过，要不要找机会帮帮边嫣然，无论是她想留在宫里还是在宫外，作为皇后闻皎有这点权利，但最终，闻皎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作为资深小说迷的她深知男女主光环的强大，如无意外还是不要更改剧情线的好。
这不，今日两人就这么“巧”遇上了。
闻皎还在感叹，台上已换了节目。
一名秀女端坐案前，面前铺着宣纸，她手执画笔，竟是要当众作画。
很快，她的笔下出现一副花园盛景，笔触灵动自然。作画完毕，她还在一旁题了一首小诗，字迹秀美。
太后看得点头，对一旁的太妃笑道：“这孩子的画颇有意境，是个心思巧的。”
闻皎已经认出了这个秀女，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称的谢婉。
接下来，一些闻皎“pick”的选手一一登场。
直到轮到不知何时回来的边嫣然。
闻皎不由坐直了身子。
边嫣然表演的是绣艺。
宫女抬上一面绣架，上面绷着素白缎子。她向御座行礼后，便坐下执针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