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把最大的两个不安分子安排在一起。
她要演一出大戏,请君入瓮。
第40章
棠梨宫内。
“让本宫‘多费心’?”平妃邹紧眉头。
“皇后这是意欲何为?”
芳蝉低声道:“娘娘, 会不会是皇后察觉了什么,故意试探?”
“试探?”平妃轻笑一声,“或许是。但也给我们递了把梯子。”
她转过身, “闻真进了宫, 就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有些事岂不是更方便了?”
“可静心斋离凤仪宫尚有一段距离, 且皇后肯定会派人看着闻二小姐。”芳蝉提醒。
“距离远, 才不容易惹人怀疑。至于看管严?”
平妃嘴角噙着一丝冷意,“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就能被收买,或者被替换。皇后以为她将凤仪宫守得铁桶一般,却忘了这宫里, 不止一个凤仪宫这一处。”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去安排。闻真那边, 挑两个机灵懂事的送过去。静心斋日常供给,也格外关照些。毕竟是皇后的妹妹,本宫这样也不出格。”
“至于皇后派过去的人先不必动, 看看再说。告诉闻真, 既然进了宫,就要安分守己, 诚心祈福,莫要再出差错。”
“是。”芳蝉应下, 心头却沉甸甸的。
她觉得娘娘此次行事, 太过冒险了。
皇后绝非无能之辈,如今又怀有身孕,皇上和太后都盯着, 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闻真住进了静心斋。
每日除了去佛堂跪经,便是待在静心斋里,深居简出,安分得不可思议。
派过去监视闻真的人,也没有发现。
还好,闻皎有系统在手。
此前系统给出的大大小小的瓜,她时不时放出,收获了不少瓜皮。
如今正是用起来的时候。
她对伺候闻真的几个人分别使用了【化身瓜田里的猹】,还真被她给查到了。
有一个叫“小七”的宫女,偶尔会与棠梨宫一个负责采买的太监有隐秘接触。
静心斋的日常用度,尤其是熏香、茶叶、乃至纸张,都由棠梨宫那边“特别调配”后送来。
闻皎冷眼旁观,将一切线索默默记下。
腊月二十,闻皎小憩醒来,正由飞岫伺候着喝安胎药,严妙云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娘娘,含章宫那边……九皇子又有些不适。”
闻皎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乳母说,九皇子午睡醒来后,身上起了些小红疹,啼哭不安。太医已去看过,说是可能接触了不洁之物,引起轻微风疹,已开了药膏涂抹,并无大碍。但奴婢查看九皇子换下的衣物时发现,”严妙云压低声音,“衣物内衬的夹棉里,掺杂了极少量的的‘紫茎兰’干花粉!”
又是“紫茎兰”!和上次一样的手法!
闻皎眸光骤冷:“衣物是哪里来的?”
“是内务监按例新送去的冬衣。针线局统一制作,负责此次含章宫衣物配送的,是林尚宫手下的一名管事嬷嬷。”严妙云顿了顿,“奴婢查到,那名管事嬷嬷与棠梨宫一个负责采买的太监,是表亲。”
皇后让她们多注意棠梨宫,严妙云便自觉地往棠梨宫方向查,还真让她查到了。
负责采买的太监?
闻皎细细问那太监的情况,很快确定,那太监就是与宫女“小七”接应的人。
好啊,原来闻真搭上了平妃!
闻皎哪里还不明白,九皇子这是被她给连累了。
“林尚宫那边,暂时不要惊动。”闻皎冷静道,“继续暗中盯着那个管事嬷嬷和棠梨宫的太监。九皇子那边,加派人手,所有衣物用品全部重新查验,换用咱们凤仪宫送去的。”
“是。”
“还有,”闻皎沉思片刻,“本宫依旧不放心闻真,你去将她平日所用之物暗中收集些许。”
系统的瓜告诉她,闻真抄经用的墨,其中除了寻常的松烟香料,还添了一味‘冰片’,用量极微,若非仔细分辨,几不可察。而此物性凉,开窍醒神,但孕妇不宜多用,尤其是体质虚寒者。少量或许无害,但若长期接触便易导致落胎。
这谁能想得到!
人果然还是在干坏事的时候聪明,这种法子居然都被闻真想出来。
闻皎只好给严妙云一点小提示。
严妙云也不问为什么,只觉皇后谨慎,答道:“是。”
“告诉闻真,三日后小年祭灶前,让她将抄好的部分经书,送到凤仪宫来,本宫正好要翻阅佛经,也可一同看看。”
闻皎缓缓道,“另外,传话给平妃,就说本宫想着小年将至,宫中姐妹许久未曾好好聚聚,三日后午后,请平妃、贤妃、敬妃、庆嫔几位来凤仪宫品茶叙话。”
她不想再等了。
再等人都要瘦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凤仪宫正殿内暖意融融,熏着清淡的果香。
闻皎身着常服,坐在上首。
下首依次坐着平妃、贤妃、敬妃、庆嫔。
不多时,宫人通传,闻二小姐到了。
闻真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被嬷嬷引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摞抄写得工工整整的经书。
进殿后便跪下行礼,姿态卑微恭顺。
“臣女闻真,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各位娘娘。”
“起来吧。”闻皎淡淡道,“经书抄得如何了?”
闻真起身,将经书呈上:“回娘娘,已抄完三十部。字迹拙劣,还请娘娘过目。”
飞岫上前接过经书,放在闻皎手边的案几上。
闻皎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看了看,很快放下。
“嗯,抄得用心。”闻皎合上经书,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平妃脸上,忽然微微一笑。
“平妃近日协理宫务,又替本宫照顾妹妹,辛苦了。”
平妃笑容不变:“皇后娘娘言重了,此乃臣妾分内之事。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是吗?”闻皎语气依旧温和,“那本宫倒要问问平妃,既是为本宫分忧,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手伸向含章宫,伸向九皇子?”
话音落地,满殿皆惊!
贤妃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敬妃和庆嫔也愕然抬头看向平妃。
平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恢复如常,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委屈:“皇后娘娘何出此言?臣妾惶恐!九皇子之事,臣妾也听说了,甚是心疼。可这与臣妾有何干系?娘娘莫要听信了小人谗言!”
“谗言?”闻皎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一响,“那紫茎兰干花粉,掺在九皇子新衣夹棉之中,引|起风疹啼哭。负责配送衣物的管事嬷嬷,与你棠梨宫负责采买的太监是表亲。这,也是谗言?”
平妃脸色微变,强自镇定:“宫中人事繁杂,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实属寻常,岂能因此便断定是臣妾指使?皇后娘娘,无凭无据,怎能如此污蔑臣妾!”
“无凭无据?”闻皎看向其他人,“不知诸位可还记得,腊八那日,本宫本欲饮腊八粥,却突感不适。”
庆嫔忙道:“自是记得。”
“实际上,本宫的不适并非突然而至,而是总觉得那碗粥有些奇怪的味道。众人散后,本宫命人检验那碗粥,竟从中发现了‘红花散’。”
众人皆惊,红花散,大家都听说过,其无色无味,融入水后会呈红色,能令孕妇胞宫溃烂,致使胎儿流出,比红花还吓人,所以得名红花散。
“据本宫所知,此药配制不易,宫中罕有,却恰好,镇北侯府早年曾在北境获得过一些番邦进献的稀有药材,其中便有配制此药的一味主药‘红罂’的记录。平妃妹妹,你可知道此事?”
平妃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声音也尖利起来:“皇后娘娘!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和所谓的药材记录,就要定臣妾的罪吗?臣妾不服!臣妾要见皇上!要见太后!”
“你当然可以见皇上,见太后。”闻皎稳坐如山,“但在此之前,本宫还有一事要问,你蛊惑闻真,许以重利,让她借进宫祈福之机,用掺了‘冰片’的墨水抄写经书,意欲长期侵扰本宫胎气,这又该当何论?!”
她将桌上的经书扫在地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通传:“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只见瞿珩扶着太后,面色沉肃地走了进来。
显然,他们在外面已听了一会儿。
“这里倒是热闹。”瞿珩沉着脸,目光扫过低着头的闻真,又看向面色惨白的平妃,最后落在神色平静的闻皎身上,“皇后,你方才所言,可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