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朝点点头:“没错,我是答应给足她自主权,只在最后看资金定输赢。不过,我作为出资方,这些钱财的得与失都与我相关,问一下具体进展,不过分吧?”
这话说得有理啊。
毕竟钱如果亏了,相当于顾衍朝的资金损失了。他对自己的财产投资,有这份知情权。
“最近做得不是特别好,重庆啤酒五十万的仓位,吃了三个跌停了……”
“什么?”顾衍朝面色凝重,“她是不是觉得钱是抢来的,怎么亏损都不心疼?”
顾庭轩赶紧扶顾衍朝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说道:“也没有,爸。纤柔是个有决策的人,我想这样布局一定有她的原因。尤其每出一个跌停板就加仓20万的做法,虽然看上去莫名其妙,可是说不定,这就是资金管理的妙笔呢?”
顾衍朝嘴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茶叶子挂在嘴上也来不及擦,劈头挂脸就骂道:“她明显是个金丝雀,没受过风吹雨打,不知道挣钱的辛苦。以前离婚两次,八成也是因为花钱大手大脚,没个节制。现在找了你这样一个冤大头,钱多又没处花,可不就乱来了!还每出一个跌停板就加仓20万,这是败家的节奏!把一个离婚两次的女人当成宝,你可算把老顾家的脸面丢尽了。”
顾衍朝絮絮叨叨起来,怨气重得不亚于女人。
他就想不明白,齐纤柔哪里好。自己的老婆罗梅枝从十几岁就跟着他,一辈子连别的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一个离婚两次的女人,他还当成宝了?
这个傻儿子!
如果哪天顾庭轩真娶了齐纤柔,结婚宴席上,亲戚朋友聚在一起讨论新娘子,必然会说:“这新娘子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三婚。这都是她第三次结婚啦!就这样还能嫁个亿万富翁,真是人生赢家。”
天哪……
顾衍朝越想越气。不行,如果齐纤柔资金做得不好,那就算了。
钱赔了没关系,人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她能离开顾庭轩,顾衍朝愿意无偿赠送一笔钱。
必要的话,甚至可以高于五百万。
——不错,顾衍朝一直都认为,齐纤柔就是冲着钱来的。所有这些车祸、股票的事情都是借口,其实她就是想嫁入顾家分家产。
这就是老派的商人思维,一切都跟钱有关,一切都能从钱的角度解读。
屋子里的气氛尴尬了起来。
顾庭轩给任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劝两句。
他太清楚自己父亲的脾气。
顾衍朝一辈子虽然爱财,但更爱的是才。
有时他没办法的事情,任塘倒可以劝动几分。
任塘接受了顾庭轩的求助,躬身上前,淡定地劝道:“董事长,股市如战场,胜败是兵家常事。不到最后一刻,说不清楚输赢。您既然立了赌约,还是尽量守信。不然,失了信,会影响做生意的气运。”
顾衍朝一惊,他还真没听过这个说法,脸色涨得通红:“是么,影响这么大?”
顾庭轩赶紧补充道:“是啊。爸。我也听过这个说法,做生意的人,不能说话不算话。”
“哦……这样”顾衍朝沉吟道,“那也不能这么个赔钱法。这样的脑子,没资格做我顾家的儿媳妇。”
他的气还没消,毕竟一赔就是几万十几万,饶是他这个堪城首富也受不了。
因为富人最怕的,就是有个败家儿子,或者儿子娶了个败家儿媳妇。
“哈哈哈……太棒啦!”
“重磅好消息,这次稳了!”
“小声点小声点,别影响别人……”
隔壁三米远的办公室里,显然很热闹。
顾庭轩脸色冷峻,冲谢家和做了个手势,示意谢家和去看看,让他们安静一下。
片刻后,随谢家和回来的还有齐纤柔。
她看了满屋子人一眼,欣喜地对顾庭轩说:“重庆啤酒地天板了!而且,董事会刚刚发布咨询,宣布重庆啤酒重组工作,即日开始!”
顾庭轩猝不及防听到这两个消息,默默地给齐纤柔竖起了大拇指。
顾衍朝沉声问道:“听不太明白。它要重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重庆啤酒资金的翻倍开始了!”齐纤柔的眼睛里,亮闪闪的,有一种热爱和坚持。
顾庭轩知道,那是齐纤柔的实力在发光。
第19章
不过是三秒钟挣了十八万多而已
顾衍朝确实有点意外。
今天, 他是憋着要发飙来的。
为何?
因为这段时间,顾庭轩紧锣密鼓支持齐纤柔炒股票,又是开账户提供资金, 又是买设备配齐软件, 还专门从泽希挑了三个人跟着她干, 这些顾衍朝都有耳闻。
回过神来,他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这个女人, 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突然就闯进了顾家, 突然就左右了顾庭轩的生活节奏,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到……
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当这个想法在顾衍朝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要说这些年, 他也有过不少竞争对手,有一些甚至变成了仇家。
商场就是战场,一旦涉及利益就是你死我活, 不结仇也不可能啊。
尤其化工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整个堪市有三四家规模同等的竞争企业。在最初的五六年, 当全面奋进压倒竞争对手脱颖而出后, 顾家的产业才渐渐做大。
在这个过程中, 顾衍朝知道有两个化工公司的老板因为失去订单后资金流断裂,彻底破产了。
其中一个人, 到现在还欠债上千万。
那么, 齐纤柔能是他们派来的吗?
或者说, 那些破产的对手, 有能力找到这样一个能力足够的女人, 来祸害他们顾家吗?
要知道, 顾庭轩虽然才二十八岁,可是心思缜密能力出众,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么,齐纤柔是谁派来的呢?
会不会是想先通过炒股票获取顾家信任,然后布下圈套,通过漫长的布局把顾家的产业都毁掉?
越是理不出头绪,顾衍朝的疑心越重。
在商场里待久了,顾衍朝看谁都像狐狸。
尤其齐纤柔这么漂亮的女人,尤物不可得,又漂亮又有能力的,大概率是狐狸精。
可他这个儿子非要认定她是狐仙,还要摆在高台供起来。
真把他气死了。
所以,他根本不信齐纤柔的话,眯了眼睛扫她两眼,好像要把她的骨头看穿,冷冷道:“不要以为你有一点好运气,或者能解释几个我们不了解的概念,我就会马上对你改观了。你所谓的地天板,所谓的翻倍,都是你故弄玄虚的把戏……”
顾庭轩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小心俯在顾衍朝耳边道:“爸,这个地天板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意思就是股票从跌停拉到了涨停,也就是说,股票一下子涨了20%。”
“嗯?是么,20%?这么多?”
顾衍朝明显有点意外。
地天板三个字他听不懂,但涨20%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明白的。
饶是这样,气势还是不能输,不就是20%吗?那又怎样?我今天可是专门找你齐纤柔的茬的。
攻击继续!
“20%就填满你的胃口了?她这笔能挣多少钱?又没有全部资金都放进去。无非就是挣了几万块钱。我的化工集团一年净利润将近三千万,我说什么了?”
嘿,老企业家傲娇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好伺候。
齐纤柔交叠双手放在肚子上,微微弯腰鞠了个躬,谦虚地回答:“顾叔叔,您是了不起的实业家。国家需要实业振兴经济,我佩服您。我也确实没您挣得多,不过是三秒钟挣了十八万多而已。”
三秒钟……挣了十八万多?
一屋子人都发出了啧啧声。
顾衍朝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还鞠躬,这是佩服吗,这是谦虚吗?
你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怎么,三秒钟拉一个地天板,挣了十八万多,你是在向我示威吗?
但……人家确实做到了,他想继续刁难,竟然找不到借口,只能哼了一声,将一肚子不满意压下去。
顾庭轩的嘴角压不住了,体恤地对齐纤柔说:“这几天你担忧坏了,现在一切都有了好结果,可以放松一下了。”
“只是,齐顾问是怎么知道,重组后的重庆啤酒就一定会翻倍呢?难道你事先得知了情况,也就是说,你了解内情?这算违规么?”一个冷静又清冽的男声说道。
齐纤柔听了这话一惊,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正笔直地站在门边,右手拎着一个看着不算轻的公文包,已经把他的手都勒红了。
“这是?”齐纤柔目光询问顾庭轩。
“这是我爸的秘书,叫任塘。以后你叫他任秘书就可以。”
顾衍朝好像瞬间活过来了。
这话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