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沈淮看见她，眼睛微亮，“你来了。”
他拿起一个刚刚调制好的深红色饮品，递到她面前：“桂圆红枣茶，适合胃病初愈的人。”
苏晓惊讶地接过杯子，看着那过于浓稠的液体，迟疑地尝了一口——甜得发腻，红枣和桂圆的比例完全不对，煮的时间也过长了。
“怎么样？”沈淮专注地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数据的验证。
虽然他在米其林学习过，但对甜品确实一窍不通。
“还...不错。”苏晓勉强咽下，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眼里的期待，“就是有点甜。”
沈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小笔记本记录：“甜度降低20%。还有其他建议吗？”
周围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苏晓尴尬得脚趾抠地：“沈总，您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些了？”
“《胃病患者饮食指南》第35页提到，桂圆红枣茶有温胃补血的功效。”沈淮坦然回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茶水间瞬间安静下来。
苏晓感觉脸颊发烫：“沈总，您...您还看这个？”
沈淮抬起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令人尴尬的话：“知识获取不应该因内容而受限。”
苏晓瞥见他口袋里露出的小笔记本一角，联想到他近期的种种反常，心下已然明白了几分。
她放下杯子，压低声音：“沈总，我们能私下谈谈吗？”
沈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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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内，苏晓关上门，转身面对沈淮。
“沈总，您最近的一些行为...让我有些困扰。”
沈淮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哪些行为？我可以调整。”
苏晓叹了口气：“比如在同事面前提及您在看《胃病患者饮食指南》，比如这个过于刻意的健康饮品台。大家已经在议论了，说您最近特别关心我的健康状况。”
沈淮认真地看着她：“我确实关心你的健康。”
“但这种方式...太明显了。”苏晓无奈道，“同事们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您对我...有特殊关照。”
沈淮沉默了片刻，然后直视她的眼睛：“这不是误会。”
苏晓一时语塞。
沈淮向前一步，声音低沉：“我是在关心你，苏晓。不是作为上司对下属，也不是作为财神对样本，而是作为沈淮，对苏晓的关心。”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苏晓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希望这种关心是自然的，不是这样...”她斟酌着用词，“不是这样刻意的，像是在完成某个任务。”
沈淮若有所悟：“所以，你希望我‘内化’这些关心，而不是表现出来？”
苏晓点头：“至少不要这么明显，不要在大家面前。”
沈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调整我的方法。”
他如此干脆地接受批评，反倒让苏晓有些过意不去：“我不是说您的关心不受欢迎，只是...”
“我理解。”沈淮打断她，“我还在学习，如何做一个...普通人。”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静，但苏晓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想起他曾经是那个挥挥手就能让股票涨停的财神，如今却要学习如何冲泡一杯简单的桂圆红枣茶。
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消散了大半。
“其实，”她轻声说，“那杯茶虽然甜，但心意是好的。谢谢。”
沈淮的眼睛微微亮起：“那你明天愿意再试一次吗？我调整了配方。”
苏晓忍不住笑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转身准备离开，沈淮却叫住了她：“苏晓。”
“还有事吗，沈总？”
沈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是...道歉礼物。为之前所有的事。”
苏晓迟疑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办公桌立牌，造型是她工位上那个“求富婆包养”傻雕立牌的迷你版，不同的是，这个迷你立牌上的字样变成了“已被承包”。
苏晓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居然记得那个立牌，还特地定制了一个配套的。
“我看到你经常看那个立牌，猜想你应该喜欢这类...幽默的装饰品。”沈淮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个不合适吗？”
“不，很合适。”苏晓拿起那个小立牌，嘴角上扬，“非常合适。”
她看到沈淮的眉头舒展开来，一个极淡的笑容在他脸上闪过——那是她见过他最真实的笑容之一，没有任何数据分析的痕迹，纯粹因为她的肯定而高兴。
“谢谢，我很喜欢。”苏晓将立牌放回盒子，小心地收好。
离开办公室时，她的心情莫名轻快。
那个立牌不仅幽默，还表明他真的在关注她的喜好——不是通过数据分析，而是通过真实的观察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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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分，苏晓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发现沈淮已经等在她的工位旁。
“我送你回家。”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晓本想拒绝，但看他一脸坚持，只好点头：“好吧。”
车上，沈淮比平时更加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直到车停在苏晓公寓楼下，他才终于开口：
“我今天犯了两个错误。”
苏晓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什么？”
“第一，在公共场合提及《胃病患者饮食指南》，让你尴尬；第二，”他顿了顿，“桂圆红枣茶太甜了。”
苏晓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沈淮认真地看着她：“我在学习，苏晓。学习如何更加融入你的生活，学习如何做一个能让你快乐的普通人。”
夜色中，他的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再明显不过的忐忑与真诚。
苏晓的心软了下来。
她推门下车，转身前又补充道，“那个立牌，我明天就放在工位上。”
她看见沈淮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极其克制，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她喜欢立牌，”苏晓上楼时，听见沈淮在车里自言自语，“记录：幽默礼物获得正面反馈。”
苏晓摇摇头，无奈地笑了。这个笨蛋，还是改不掉记录数据的习惯。
但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甜意，比那杯过甜的桂圆红枣茶更真实，更持久。
她站在公寓门口，翻出包里的迷你立牌，看着上面“已被承包”的字样，轻声自语：“也许...给他个机会也不错？”
第37章 吃醋 你们大学时很熟？
迷你立牌被苏晓放在了工位显眼的位置。
“已被承包”四个字带着某种微妙的宣告意味, 每当她抬头看到它，就会想起沈淮那张认真中带着忐忑的脸，然后不自觉地微笑。
这几天, 沈淮的确在努力“内化”他的关心。
茶水间的健康饮品台依然在, 但他不再亲自调制那些过甜的饮品，而是请专业营养师设计了配方。
他依然会“偶然”与她在公司相遇, 但次数控制在每天两到三次，交谈内容也自然了许多。
他似乎在小心翼翼地寻找一个平衡点——既表达关心，又不让她感到压力。
“晓晓, 楼下新开了家粤式茶餐厅, 听说虾饺和流沙包都很正宗。”午休时间, 小林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说，“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苏晓正要答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淮发来的消息：「研发部下午茶会有港式点心，要来尝尝吗？李总监说需要市场部的口味反馈。」
她忍不住挑眉——这个借口找得倒是挺自然。
“抱歉, 我有点工作要处理。”苏晓对小林说，“下次再一起去吧。”
小林了然地眨眨眼：“又是沈总？”
苏晓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走进研发部的会议室，苏晓发现除了几位研发部的同事外，只有沈淮一个人坐在长桌的一端。
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港式点心, 从虾饺皇到蜜汁叉烧酥, 琳琅满目。
“苏晓来了。”研发部李总监热情地招呼, “快坐，就等你了。”
苏晓在沈淮对面的位置坐下，注意到他面前的笔记本已经合上了。
“这些是我们考虑引入茶水间的新品，”李总监介绍道, “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品尝过程中，沈淮很少说话，但苏晓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当她咬下一口虾饺，满足地眯起眼睛时，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虾饺不错。”她客观地评价。
“记录：虾饺获得正面评价。”沈淮立刻说，然后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我是说，李总监可以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