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歌笑容僵住。
换了姿势看向笑容僵在脸上的李今歌，终于得了几分快意，唇角弧度越发深邃。
“你和李大妹一点都不像呢～”
一道惊雷在房屋上空响起，随即陷入死寂，风似乎又大了起来，暴雨将至。
第11章 你都知道了？
气氛僵硬，只有风吹打窗户的砰砰声，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李今歌慌乱出声。
“你都知道了？”
下意识上前想解释，却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慢慢低下头去。
“我不知道怎么在你姐姐身体里……”小声解释，抬头想让她相信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灵魂现在在哪，但有机会我一定会把身体还给她，灵灵，你信……我……”
李慕灵站直了身子，冷冷觑着她，唇角讽意不散。
勾了勾唇，弯着身子重新靠回门上，觑向手足无措的李今歌，恶意不加掩饰。
“装模作样。”讽刺地笑了一下。
“接近我做什么？谁派你来的？李今歌你到底是谁？”说着眯了眯眼，狭小的余光中透射出怀疑，“或者说，你真的叫李今歌吗？”
她从不曾放弃怀疑，对于面前突然出现的灵魂一直不曾放松警惕。
李今歌错愕了一会，看着她又冷又讽的表情，顿时又急又委屈。
“什么意思？当然是我的名字！”
灵灵在说什么，什么叫故意接近她，什么叫谁派来的？说得好像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大反派处心积虑专门来害她的一样，她是这种人吗？
李慕灵依旧是那副讥讽的表情，冷冷地看着。
李今歌气闷，好像她愿意在这个世界似的，在这里不仅要干活还要挨打，哪里比得过现代一点。
自觉委屈，心口也堵了一口气，有些生气，但到底是自己霸占了李大妹的身体，虽无辜却也不占理，便也生不起太大的气，有些憋闷。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没有故意霸占你姐姐的身体，我会想办法把她找回来，至于什么接近你……”她沉默了一下。
怎么，终于耐不住要说出目的了吗？
李慕灵目光闪了一下，敏锐的注意到这一停顿，弯了弯唇。
“如果你认为我是故意接近你……那就是吧……”看到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现心里又堵了堵，转开头闷声道，“不过，那是因为我自小没什么亲人，觉得你亲切，不由自主就把你当自家妹妹看，这样也不行吗？”
有些生气，倔强地盯着她，唇瓣抿得紧紧的，那双清澈的眼直勾勾地一眨不眨，似乎是在控诉某项罪行。
话落在地上，无声蔓延开来，将室内包裹在诡异的沉默中。
出乎意料的答案。
李慕灵愣了一下，讥讽的面部也因为错愕呆楞，那些不停滚动如同泥沼散发着恶臭的回忆也跟着停了一瞬。
不过也就一会功夫，看着犟着脑袋不服气的李今歌，扯了扯嘴角。
“荒谬，以为我会信吗？”
看着她欲图辩解的嘴唇，不耐烦地打断快速道。
“便是一开始没有目的，后来难道不是因为我能帮你避开李大德他们的打骂才接近我的吗？”
就像吕青，不也是为了得到权利地位才接近她，可笑的是自己竟然真的沉浸在虚伪的讨好中，误以为他是真的钦慕自己，放下防备，结果呢？
前世被剑穿胸的痛苦历历在目，此刻更是恨意非常。
前世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今生怎么可能还会被她蒙蔽！
“也是，你不能修炼，也只能靠着讨好修士才能在李大德手下活下去。”她冷笑，“所以才接近我的吧，要是我不能修炼，没有法术，保护不了你，李今歌，你还会这样讨好我吗？”
话音砸在地上，破碎的余音冷冷地溅在面前，李今歌一颗心沉到谷底，不可置信。
“讨好？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李慕灵不语，一双眼又冷又硬，看得她一颗心直往下坠，坠到底部擦出猛烈的火花，火花直往上燎，烧得胸腔又热又疼，烧红了眼，冷笑了一声。
“是，你修士了不起，全天下的人都应该讨好你，捧你的臭脚，免得我们大修士一不高兴就让人摔个跟头！”
“李今歌！”她恼怒。
“冷漠又自私，总是高高在上的看着我们这些普通人挣扎，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一样，实际上你谁都不是，谁都控制不了！”
“修士这么多，你算什么，这世界比你想象中的大多了，比你有天赋的人多多了，学了点法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
接下来的话因为脖子被掐住戛然而止，李慕灵死死掐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眼看她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让眼睛瞪自己，一双眼扭得跟鸡眼似得，顿时气笑了，眼红了又黑，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想控制变数的发生，”顿了一下又笑了，眼神诡异，“说起来这个世界你不就是最大的变数吗？”
一个陌生的灵魂，一个奇怪的灵魂，一个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灵魂，很难不怀疑这是上天特地找来为了消灭自己这个异数存在。
虽然不知道中间哪里出了差错让李今歌成了一点灵力都无的凡人，不过也正因如此，自己才放下戒心容忍了这么久，到如今也是时候把这个变数消除了。
手下越发用力，眼看李今歌眼白渐渐上翻，无数的恶意终于找到爆发的出口全部汇聚在手心，愤怒、怨恨、无不叫嚣着让她将眼前的人抹杀。
只有鲜血能平息怨恨，只有杀戮能平息愤怒。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暴雨好像要把一切洗刷干净，无数的雨滴砸在屋顶从檐角落下，发出连绵不断的嘀嗒声响，在说话都不自觉要加大声音的雨滴声里，一个轻微的物件摔落在地上声音引起李慕灵的注意。
声音很轻，像是蟋蟀起跳轻微声响，生性的警惕让她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玩意。
那是什么？
一团绿色的东西。
编织它的人似乎并不懂编草的手艺，看着杂乱无章，但又好像懂一点缝纫的技巧，多处地方用绳结连接在一起，仔细看倒也能看出个模样。
好像是用草编的一只鱼。
抿了一下唇，一些散碎的记忆忽然越过愤怒怨恨浮到面上，昨日李今歌看着那个鱼络说要买一个，想了一会又说想试一试能不能做……
她当时只想着禄元良禄可心没在意她的话，如今想来这不会就是她做的鱼络？草做的络子？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
李今歌总喜欢捣鼓这些无用的东西。
淡漠收回视线，愤怒焉得被打断便再也找不回刚刚的冲动，叫嚣的怨恨也像破了洞木桶里的水全部流了出去。看着在自己手下翻着白眼毫无反抗之力的李今歌顿觉无趣，随意松开手。
“滚吧。”
雨声依旧，从死亡边缘回来的李今歌抚着自己胸口，上起不接下气疯狂喘息。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冷冰冰的这么一句，当即想反驳，却因为气息不稳只发出来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李慕灵目光微动，手指微攥，背对着的身影到底没有转过来。
过了好一会听到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攥着的手指才慢慢松开。
听到身后因为起身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心莫名紧了一下。
脚步声响起，像是大病之人刚治愈不久般走得很慢。
脚步声一直到门口才停下，却迟迟没有听到跨出门槛的声音，李今歌停住了。
意识到李今歌没走后，原本松开的手指又攥紧了。
她要说什么？骂自己？还是想报复自己？
虽然想着防备，但身体却意外的一丝警戒的意思也没有。
“喂，”
嘶哑的声音在倾盆大雨砸出的雨滴声中并不太能听清。
李慕灵听见了，没有说话。
因为被掐得狠了，李今歌一出声就发觉声音不对，但今天既然把话挑开了，她也不想藏着掖着，干脆把话说清楚。
尤其是经过刚刚生死一劫，到底有些生气和怨愤。
清了清嗓子，手撑着门，看她依旧背对着自己，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
“既然你发现了，那就直说了吧。”
“我确实不是你姐姐，也确实不知道李大妹去哪了，我来的地方很远，可能，”她停了一些，酸涩涌上心头，却不想在她面前显出失落，强打起精神道，“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虽然知道大概率是这样，但亲口说出到底还是不一样，吸了吸鼻子，强压住涌上的酸涩继续道。
“把你当妹妹看不是假话，”抬了抬头，看着她背影，也不管是在听还是不在听，自顾自说下去。
“我自小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人，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在和你相处的时候就不自觉就把你当妹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