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歌趴在桌子上,新的白毛氅懒懒地披在她身后,领口的一圈长毛围领围着她的脸松散盛开,像是盛开的白色花蕊。
大概是桌子太硬太冷,两只手一起放在脸颊下,手交叉缩在两边的袖口内,半张脸压在毛领里,另外半张露出的脸神情平静,刚刚蹙起的眉心也因为睡得沉了而变得平整,平静且安详。
李慕灵的心也跟着慢慢平静下来,甚至有点好笑。
待在李今歌身边心情总是能莫名其妙平静下来,她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思忖一二,将剑放在地上,将右边地上的火炉摆弄了一翻,使其燃得更旺了些,随后往李今歌那边搬了搬。
全程动作几乎听不到声音,弄完这一切后,李慕灵又看了会她,指尖摩梭着剑柄,眼底暖光缓缓滑过。
其实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心事,只是与比试本身无关。
刚刚突然想起擦拭剑身,也不过是心底烦躁,借着擦剑缓解一二。
没想到最后让她平静下来的还是李今歌……望着李今歌熟睡的颜容,李慕灵轻轻呼出一口气,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
李慕灵将有落下趋势的毛氅往上提了提,低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长睫低敛,掩住眼底复杂思绪,转身出了门。
等李今歌再醒来,室内已是一片浓墨色。
睁开眼,慢慢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自己发麻的四肢,只觉得这一觉睡了好长好长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天的原因,随便一睡,两三个时辰就过去,而且睡醒也没有那种精神饱满的感觉,甚至还是有几分困乏。
室内暖烘烘的,灵灵不见身影,面前只有那盏焱金蚁兔子灯一闪一闪眨着眼,室内的景物也跟着一明一暗闪烁着。
因为刚睡醒,脑袋是糊糊的一团,走了两步忽然踢到什么,险些摔上一跤,稳住身子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自己脚边的火盆。
火盆里的木炭大多已经熄灭,黑灰余烬居多,燃烧的火红的木炭只剩手掌般大小的一撮,眼看着也快要熄灭。
混沌的脑子想了想,又取了点没用过的木炭出来放进去,坐回了原位,看着火红的木炭将刚放进来的木炭一起点燃,想是同归于尽散发出最后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太暖和了,刚醒过来的李今歌只觉得脑子越发混沌,身体也摇摇晃晃没有力气,只想躺着再睡一觉。
但到底还有些神志,所以只是选择在桌子面前坐下,缓了一缓。
此时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冷风穿过围领只往脖子里面钻,等的她瞬间一个哆嗦,脑子清醒了不少,转头一看,原来是窗户敞开着。
窗户应该是一直敞开着的,此刻因为有风,窗户跟着摇摇晃晃,好像古老的躯体无法抵抗强烈的寒风,发出苍老痛苦的低吟。
李今歌下意识紧了紧身上围着的大氅。
大氅用的是全身痛体俱白的灵白虎毛制成,围在脖子上的毛领也是灵白狐脖颈和腹部柔软的毛发的制成。
自上次那件棕熊氅遗失后,灵灵又不知道从哪里买了这么一件衣服给她,保暖效果自是不必说,裹紧后身体好像被火炉全身照着,暖洋洋的,被冷风吹着清醒了一会儿的脑子又昏昏欲睡了。
“砰——”
‘砰’的一声巨响,把桌前坐着的人吓得险些跳起来。
李今歌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那扇窗户终于抵不住寒风的肆虐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刚刚那声巨响就是窗户砸下来的声响。
走过去把掉落的窗户捡起,想把它安回原位,左右摆弄了一会,遂摆烂放弃。
好吧,她不会,这种事情以往都是灵灵解决,她还是把灵灵找回来吧。
说干就干,刚想跨出门找灵灵,眼角忽然瞥到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黑色剑体旁的凳子上挂着一件蓝色衣服,随意搭拉在凳椅靠背上,一看便是被人随手一放,那是灵灵的衣服,准确说是她明天参加比试的宗服。
这次大比,宗门统一服饰参加,苍羽宗最终定下的就是蓝色绣鹤的这件。
看了一眼转回头,迈开步子,刚迈了一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件宗服,脚鬼使神差地朝那件衣服走去,在衣服袖口腰间,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过了一会,她望着手上小小的不起眼的,只有两根手指大小红色瓶子嘴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用手捏着瓶口轻轻一拨,浓郁的薰衣草香气直冲鼻腔。
她的脸瞬间红了一瞬,甚至身体都不可避免软了一下,连忙将瓶盖盖紧,盖紧后红着脸瞬间白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李慕灵站在门口,寒风从她身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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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冬天不仅想睡觉,没太阳的日子心情还不好[无奈][无奈]后面都隔日更了,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化了]
而且还有静电[愤怒]
第62章 这是我的第二世
李慕灵双眼眯起,以她的视角看不到李今歌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她僵硬的背对着自己站在桌前。
寒风紧追而至,将李头发吹得飞起,发丝无情拍打双颊,李今歌握紧了手中的红瓶,面对她的质问不慌张反而出声质问。
“这是什么?”
她转过身来,借着闪烁的灯火,李慕灵终于看清了她手里拿的红色瓶子,神色不变。
“止血的伤药。”
“你胡说!”李今歌怒声质问,眼圈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气的,眼圈周边一层薄薄的红。
“那你说这是什么?”
李慕灵目光微闪,漆黑的瞳孔此刻犹如深邃的黑洞在若隐若现的火光中琢磨不透。
“红磷玄丹。”李今歌气急了,握着瓶子的手都止不住发抖。“你拿这个想做什么?是不是想用在东方星烨身上?”
黑深的瞳孔亮光一闪而过,李慕灵蓦然抿紧了唇,唇绷成一条直线。
看着她手上的圆形红瓶,黑眸沉下,不带感情色彩说道。
“什么磷玄丹,就是简单的伤药。”
她说完这句话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今歌,仔细观察她的神情,似乎想由此确定什么。
李今歌没发现她的异样,只是生气她到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实话,怒红着眼,厉声质问。
“红磷玄丹,只要闻十息便可瞬间陷入幻境,让人……”唇抿了一下,原本质问的眼睫轻颤,默了默还是说出口,“让人恍若在与人缠绵般,迷离恍惚……”
“你是不是……”
她咬着唇想把她的计划说出口,听完了她的话李慕灵忽然出声打断。
李慕灵抬眸看她,她站在门口,身后的风像是车轮一般推着她,李慕灵定定站着,犹如一座安稳的大山。
寒风将她的发丝吹散,乌黑的发丝像是在暴风雨中疯狂摇曳的野草,将她的脸遮了大半,只剩一双幽深的黑瞳。
她看着她,目光清冷,像是夜色下的雪山,清冷孤凉,独立于大地之上。
“李今歌,”顿住,又是一阵沉默,黑眸敛下,任凭散乱的发丝在她脸上肆虐,过了一会,那双黑眸才慢慢抬起,“你凭什么断定这是红磷玄丹?”
漆黑的瞳色泛出精光,犹如黑夜里的闪电照亮李今歌震惊的面容。
为什么?
李今歌下意识揪住了身侧的毛氅,向来温暖柔软的毛绒质感此刻却不能安抚下她慌乱的心。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小说里就有这么一段。
李慕灵因爱生妒,在二十三宗大比时,找了机会给东方星烨下药,导致东方星烨以为轻薄了她,与她定下婚约,这也是小说里,男女主误会最深的一次。
手越抓越紧,雪白毛氅被她揪得隆起,心定了定,努力镇静道。
“红磷玄丹气味特殊,一闻就知道了。”
她抬头看向她,李慕灵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黑瞳轻眨,没说信还是不信,李今歌心稍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要拿这个东西用在东方星烨身上?你明明知道他喜欢的沈冰薇,这么做除了害人害己,有什么意义?”
她真切地看着她,试图劝她收手,迷途知返,李慕灵却好像怔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口,一开口犹如三月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
“红磷玄丹,确有异香,但”李慕灵顿了一下,看向她,“但香味并不特殊,与之相同香气的丹药不下百种,你不可能凭香气断定此药为红磷玄丹。”
“不仅仅是香气,还有药效,闻一下身体发软,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