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隐挑眉笑：“可以啊，免你们静澜宗一年的饭钱。”
云拂晓惊讶一瞬，旋即笑起来：“多谢商大爷！”
似乎于她而言，免饭钱简直比破了九境都开心。
台下弟子们看着这二人脸上表情，却是一头雾水。
“在说什么？在笑什么？我咋啥也听不到？”
“难道是设了隔音阵？什么时候，我竟然完全没察觉？”
“咦？那不是排骨店的商大爷吗？怎么来这里了，拓展业务？”
“……你没看到他腰带挂着的灵符？啧，奇怪了，难道商大爷竟是我们溟海之人？”
“啥？！”前排弟子一口水喷出来，哀嚎道，“你别吓我！我天天在排骨店痛骂我们宗门的训练强度，不会都被他听到了吧？！”
这弟子嗓门极为嘹亮，穿透力极强，瞬间响彻整座大殿，引得无数人回首看他。
更不幸的是，商隐恰好在此时撤掉了隔音阵。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群，瞬间定在那弟子脸上，眯起眼，轻笑道：“我全部都听到了。”
他相貌轮廓本就冷硬，纵使笑时，也满是危险之意。
那弟子哀嚎一声，将脸埋进手心。
旁边人憋着笑伸手拍他，周遭哄笑一片。
在场众人对商大爷的可怕程度有了更新的认识。
然而，商隐唇角勾笑，看向云拂晓的目光却满是温和，“来吧，晓晓。测一下你的修为和排名。”
——晓晓。
原来这位小师妹不光能力强，还与排骨店老板商大爷交情匪浅。
在场的溟海城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冷静，实则心内开始哀嚎：这么好的大腿为何不让我抱！
那以后吃烤排骨岂不是都可以有优惠了？！
若只是与玄隐长老有交情，还不会让人特别羡慕。
但与排骨店商大爷有交情，那是能让人馋到流口水的待遇。
云拂晓刚拿到了一年的免单资格，也正开心，于是笑着转身面向灵幕，伸出一只手，将灵息注入其中。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灵幕上的排行榜。
安静，极致的安静。
刹那，灵光闪过，云拂晓的名字与境界出现在排行榜的最底端。
七境，第九十九名。
修为榜只记录前九十九名，所以云拂晓是当场挤下去一名弟子。
此时这名弟子就在殿内，见状垂头丧气，肩膀都垮掉了。旁边人默然按着他肩，当作安慰。
云拂晓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没太过分。
七境算什么？
当今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而在溟海仙门，最不缺的就是强者。
她这个名次在修为榜底部，最难以惹人注目。
等这阵风头过去，说不定她还能待在静澜岛躺平摸鱼。
云拂晓收手，对这个名次已经很满意。
于是就要离开。
然而她刚转身，却蓦地瞧见在场众人的目光依旧定在她身后灵幕，同时视线不住向上抬。
满座的大殿里落针可闻，旋即乱起来。
起初，只是角落里响起零落的惊呼声。
随后，出声的弟子竟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汇聚成一片浪潮般的欢呼。
云拂晓察觉不对，转头发现商隐也在拧着眉，盯着排行榜。
她回身看去。
“云拂晓”三个字，以一种堪称迅疾的速度，一路向上攀升！
无数道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个名字，视线上抬。
最后，这个名字堪堪停在了第十九位。
七境，第十九！
没有试炼经验、没有外出经历，全靠实力，爬到第十九位。
前所未有。
偌大的白鹭殿寂静一瞬，忽地爆发出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几年没出过这么有实力的弟子了，这趟没白来！都没白来！”
“不管是谁，只要是溟海仙门出了强者，我都替她开心啊！”
有开始做生意的：“现场兜售小师妹同款编发缎带，先到先得。”
也有弟子变了脸色，很不服：“我不懂，这到底什么实力？老子在外出了近百趟任务才排六十八。她连静澜岛都不出，只去了一趟水云棋境，就直接进前二十？？有这样道理吗？”
有纯凑热闹的，被压一头也蛮乐呵：“这是七境该有的名次吗？那我的七境算什么？我连修为榜都没上啊！”
“你的七境，我的七境，好像不一样。”
“谁让你年年考核不及格？你都扣多少分了？推演术你修几年了，过了吗？”
“……我今年一定过！”
也有遇事不决向外纠错的：“我怀疑修为榜出错了。”
此刻的云拂晓，真正万众瞩目。
在如此多视线的注视中，商隐轻挑眉：“看来不太服众啊，再试试？”
云拂晓没意见。
她再次注入灵息，于是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名字又向上排了一位。
七境，第十八。
商隐漫不经心道：“修为榜没有出错，有不服者，可以亲自上台来试——或者让云拂晓再试试。”
众弟子：“……”
再试，怕是她的排名还得上升。
商隐锐利目光扫视一圈，见在场弟子们都没有再提出异议的，于是转向云拂晓道：“修为榜的前二十名弟子，彼此之间可以下战帖，比试地点设在演武场。”
他脸上带笑，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现在，你可以下第一道战帖了。”
云拂晓眨眨眼，莫名觉得自己被哄骗了。
说什么只要能进前二十，就可以免去静澜宗的一年排骨钱。
原来只是为了让她跟别人下战帖！
商老板，何其可恶！
商隐看着少女满脸暗恼的神情，忍不住笑起来。
周玥的这个小弟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云拂晓只一瞬暗恼，旋即又想到什么，扯起笑容，脆声道，“好啊。”
商隐一挑眉，隐隐觉出不妙。
便听她问：“我的第一道战帖，只能下给修为榜前二十的人吗？”
商隐捉摸不透她想做什么，答：“溟海仙门所有弟子皆可。”
云拂晓又问：“外门弟子可以吗？”
商隐眯起眼：“没有这样的先例。”
云拂晓转向台下满座的弟子们，乌润的眼眸轻转，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提高声量问：“剑阁裴真可在？”
话音落下，座下弟子们诧异之余，纷纷转头寻找。
他们大部分只是听闻过裴真的名声，却甚少见过他本尊。
哪怕在水云棋境的试炼中，都很幸运地没和他被扯进一个棋境里。
难道这小师妹的第一道战帖，竟要直接下到南境剑阁？
此刻，裴真没有主动出声，台下乱了半晌，都未能找到他人在哪。
云拂晓却神情镇静，眼梢勾笑，视线只是平稳放远，再放远，寻觅着他的身影。
她知道他在。
终于，最后一排白玉椅的角落里，有人应了一声：“在。”
众弟子闻声，齐刷刷向后看去。
殿外天幕云团移开，大片晴光越窗泼洒而入。
裴真端坐在最后，眉锋漆黑，鼻骨挺拔，五官轮廓在光线映照下愈发明晰。
那双幽黑的眼瞳，隔着重重人群，直而有力地望过来。
云拂晓对上他的目光，好傲气地抬起下巴，轻笑。
殿中弟子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裴真身上，视线在这二人之间来回，难以置信地暗想：这小师妹真要把战帖下到南境剑阁？
还下给那个恶名远扬、满身煞意的裴真？
平时有许多弟子不太敢与裴真对视，此时却全都扭过脸，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他。
然而，即便是被那么多人瞩目着，裴真却依旧心无旁骛，只目光专注地与台上的蓝裙少女对视。
因眉眼线条太过锐利的缘故，那眼神显得极有力量。
他左手边的贺道临却支起手臂捂着下半张脸，掩住满脸看热闹的笑意，低声说：“阿真，你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让小师妹这么跟你对着干？”
裴真被如此颠倒黑白，也没说什么，只静静等待她的战帖到来。
台上，云拂晓却嫣然一笑，语气轻飘飘地道：“裴师兄，可曾尝过我们清波城的招牌酒酿——薄浪浮白？”
裴真没料到她忽然问起这个，心下巨震。
他默了片刻，且不去猜测她话中之意，眸光黯沉道：“我不沾酒。”
“啊。”云拂晓语气里充满遗憾，脸上却依旧笑意浅浅，“看来这位裴师兄是没尝过了，好可惜。”
话音落下，凝神静听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来不是下战帖啊？
抱着手臂看旁边热闹的商隐也挑眉问：“你不下战帖？”
“下啊。”云拂晓暗戳戳捉弄裴真一番，莫名心情大好，语气随意道，“就下给督查卫的牧仪师兄吧。比试时间定在无根水境的海市交易结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