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吴雅薇和邱珈洛通完电话后,她就尝试和邱山青沟通,起初邱山青十分生气不用咒骂邱珈洛是白眼狼,不想和她见面。
后来在吴雅薇的再三祈求下,他还是答应了。
吴雅薇将邱珈洛安排到餐桌上,接着又叫唤邱锦佑和邱山青赶紧过来。
这时邱珈洛离开11年后,再次和父母坐上了同一张桌子。
桌上吴雅薇一直给邱锦佑夹菜,还时不时询问他饭菜可不可口。
邱锦佑则是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地样子,抱怨着:“不要老问我,我会自己吃的。”
邱山青就更不用说了,竟然还关心起邱锦佑在学校交友的情况。
邱珈洛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观看着他们一家的幸福。
或许吴雅薇察觉到这点了,连忙给邱珈洛夹了一块鱼,“洛洛,来!你也吃。”
邱珈洛盯着碗里的鱼愣了愣,然后默默夹起来放进嘴中。
邱山青的态度则不向吴雅薇那么温和,立马说起阴阳怪气的话。
邱珈洛装作听不到,没理会他。
邱山青见状说得更起劲了,从对邱珈洛离家这么多年的数落,再到自己的艰苦付出,最后得出邱珈洛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邱山青说的这些一句都没有站在邱珈洛的角度,也完全忽略了他和吴雅薇对邱珈洛带来的伤害。
邱珈洛最看不惯的就是邱山青的这幅面孔,她放下筷子打断邱山青的数落,“你知道吗?在这个家里我最恨的就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不带着任何情绪。
邱山青一时愣住,怒火快要从眼睛中喷了出来。
邱珈洛盯着邱山青的眼睛继续道:“你总是这样,喜欢转移压力,喜欢当个隐身者,喜欢躲在暗处操控一切。”
“你知道吗?”邱珈洛咽了咽口水,“比起怨恨妈妈,我最恨的其实是你。”
“你明明知道奶奶因为我是个女孩,不断辱骂打压妈妈,可你呢?”
“因为工作职务,你不敢偷生要二胎。面对奶奶的指责,你虚伪懦弱不敢违抗,害怕被扣上“不孝”的帽子,所以你选择和奶奶站在同一个阵营。”
“你们齐心协力,站在权利地最高端指责妈妈,不断给她施加压力,让她变成你们手中的刀刃。”
“你们有多讨厌我,就会用多大的力让刀砍向我。”
“我记恨这把刀。”邱珈洛将视线移到吴雅薇脸上,“同时也记恨你。”
“可这些都不是源头,你才是这个源头。”
“邱山青!”邱珈洛视线重新落回邱山青身上,她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在用力,“你才是最可恨的!”
“啪!”邱山青怒火中烧,猛地拍向桌子。
“邱珈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眼看着邱山青要打邱珈洛,吴雅薇连忙起身拉住他,“好了,山青你消消气。”
邱山青正在气头上,立刻将怒火转移到吴雅薇身上,“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忘恩负义就算了!现在还开始指责父母了!”
“呵。”邱珈洛冷笑,“你这么生气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吗?”
邱珈洛的话在邱山青耳中像在挑衅,他气得拿起桌上的碗摔了过去。
邱珈洛反应很快,躲了过去,想要继续说话。
“好了,洛洛,你也不要再说了。”吴雅薇劝道:“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邱珈洛气笑了,又是这句话。
她长叹一声对吴雅薇道:“今天的饭就到这吧,我先走了。”
话毕,她拿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后邱山青的咒骂一声比一声重。
邱珈洛丝毫不在意,从家里离开一路向下,走出单元门,在走出小区,最后彻底离开。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一滴水从上空滴落到邱珈洛的脸上。
邱珈洛抬手抹了下,水滴转移到她的指腹上,她抬头看上看,乌云聚集成一片,笼罩在上空。
紧接着水滴多了起来。
邱珈洛四处张望,快速选择了一个躲雨的地方。
她曾经上学时经常来过的书店。
邱珈洛小跑着进入书店,店里的装修没怎么变化,只是空间变大了,原本的一楼变成了需要消费的会员专区。
邱珈洛在前台点了杯饮品而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外面雨越下越大,雨水如豆粒般打在窗户上。
邱珈洛此刻有点想念越时序了。
她拿出手机给越时序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耳边也响起一声敲窗声。
邱珈洛转头一看,越时序拿着电话站在窗边看她。
随后不等邱珈洛反应过来,越时序就推开书店的门走了进来。
和邱珈洛一样,在前台点完饮品,他缓缓走到邱珈洛对面。
邱珈洛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越时序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怎么一直看我?”
“越时序。”邱珈洛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越时序挑眉。
“我刚刚在想你。”邱珈洛满眼真挚,“非常想。”
越时序眼神微顿,“我知道。”他抬手安抚似得揉了揉邱珈洛的脑袋。
“所以我来了。”
第88章 第八十八日
夜幕低垂,窗外的雨完全停了。
越时序将邱珈洛送回房间,他看着邱珈洛肩上半干的头发,说道:“快去浴室用热水洗洗。”
“那你呢?”邱珈洛问。
越时序轻笑,“我在外面帮你点份姜茶过来。”
“哦。”邱珈洛乖乖应声。
“好了。”越时序推了推她的肩膀,声音温柔道:“快去吧。”
邱珈洛从行李箱中拿出干净的衣服进入浴室中。
越时序则慢悠悠地坐到一角的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一份姜茶。
浴室内,邱珈洛站在淋浴头,热水如瀑布般向她头顶倾倒,却怎么都洗不净她脑中的烦躁。
今天餐桌上的场景以及每个人的神态表情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邱珈洛闭着眼睛在淋浴下冲了很久,久到外面的越时序忧虑的声音响起。
“邱珈洛,你怎么样了?”
“还好吗?”
邱珈洛这才睁开眼睛冲着外面喊道:“我没事,马上出来。”
“好。”越时序道:“姜茶到了,等你出来喝。”
“嗯。”
回应完越时序,邱珈洛快速结束洗漱,从浴室出来。
越时序正弯腰把姜茶从袋子中拿出来,见邱珈洛还站在浴室门口,他转身道:“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喝姜茶。”
邱珈洛默默走了过去。
“趁热喝。”越时序端着姜茶递给她。
“谢谢。”邱珈洛接过姜茶低头喝了一口,余光瞥到越时序要离开,她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你要去哪?”
越时序侧头看着邱珈洛,她水汪汪的眼眸中充满不安。
这是越时序第一次感受到邱珈洛这么强烈的依赖感。
他轻笑一声,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不走,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说着他指了指邱珈洛披在肩上半干的湿发,耐心解释道:“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
邱珈洛确实没有吹头发,刚刚她着急出来就随便拿毛巾擦了擦。
想着,她松开越时序的衣角,但眼底的不安感没有完全消失。
突然越时序弯腰脸凑到邱珈洛面前,“哎呦,今天真是难得啊。”他唇角扬起一个笑,打趣道:“我的女朋友这么依赖我,我很欣慰啊。”
邱珈洛被越时序戳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是快去拿吹风机吧。”说着她推了推越时序的肩膀。
“遵命。”越时序笑着应声,随后从浴室中拿出一个吹风机。
“我自己吹吧。”
“不用。”
越时序走到邱珈洛身后,将吹风机调试到合适的风速。
接着手指缓缓贴向邱珈洛的后颈处,想要挑起一部分头发。
手指与肌肤贴近的瞬间,邱珈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越时序关掉吹风机问。
邱珈洛:“有点痒。”
“那我注意点。”越时序说。
邱珈洛第一次被别人伺候吹头发,有点不适应,“要不我还是自己吹吧。”她说着做了个起身的动作。
“乖点,别乱动。”越时序手掌稍稍用力将她按了回去。
邱珈洛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干坐着吹头发显得太呆了,她只好端起桌上的姜茶继续喝。
一杯姜茶喝完,头发也吹完了。
“好了,都吹完了。”越时序关掉吹风机,收起电线,而后将吹风机放回浴室内。
邱珈洛的视线就这么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从浴室中出来,和自己对视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越时序勾唇,“我这么吸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