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不是妈妈说你，等你碰壁你就知道好歹了。”
宁书夏沉默，沉默过后倔强回：“碰壁我也乐意。”
“你这孩子！”程芬提高音量，“你就跟妈作对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妈这些为你好都是多余？”
“那就不要为我好。”宁书夏第一次认真说：“妈，我不想再靠爸爸和哥哥保护我，我总要长大的啊。”
“你们从小到大都宠着我，为我规划好我的专业和未来，就连我的老公都是你们挑的，你们怕我被欺负，怕我被外面的人拐走，是因为你们从来不相信我，对不对？”
“所以现在我不想走你们给我安排的路了，我想出去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行，就算你们都不信我，但我相信我自己。”
电话里安静一会才传来声音：“夏夏，妈妈不是反对你在外面找工作，只是担心你被欺负，外面的人你都不知道......”
又绕回来，宁书夏打断，“现在不吃苦，以后就要吃更大的苦。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班了。”
她直接挂电话，头一抬，看见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男人。
“跟你妈吵架？”
“......”宁书夏声音闷闷，“不算吵架。”
孟景低笑，坐上床边把她抱进怀里，开口声音温柔：“我也信你。”
第67章
临近年尾，过年气氛越浓。
以前二十几年的春节都是和家人一起过，今年却有那么些不同。
这天早上孟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要带什么回去给她爸妈，宁书夏懵了好一会。
回家不是随时能回吗？还要定好日子，特地准备礼物？
他又说：“年二十九我们回老宅，初二去你家行吗？后面几天家里应该会来不少人拜年，你要是不习惯就待你家里，或者回这边都可以。”
她慢慢意识到什么。
虽然结婚，但是他回来之前她还是宿舍家里两边住，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可现在她住进他的房子，过年要回他家，而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变成了娘家。
她好像……没有自己的家了。
孟景见床上人呆呆抱着被子坐着，边戴腕表边走过来，温声问：“怎么了？”
“没事。”
宁书夏仰头看去，男人耳下方还有她昨晚没忍住咬的浅浅红痕，分明几小时前还亲密拥抱亲吻，可现在她心里却涌出一丝恐慌。
他靠近弯腰亲了亲她额头，“我今天有工作，晚一点才能回，你自己好好吃饭。”
“嗯。”
孟景拿起西服离开，门“嘭”地关上时宁书夏立即去摸手机发消息：【妈，我今晚回家吃饭。】
程芬：【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来？你嫂子这两天反应重，我没空照顾你。】
宁书夏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
回家需要原因了吗……
程芬：【是不是跟孟景吵架了？】
程芬：【孟景工作忙，你多体谅，别整天想着回回回，好好照顾人家，实在不行学学做饭哄一哄。】
她没再回信息，呆呆坐了一会后起床去上班。
还有两天放假，办公室里大家都很期待和兴奋。
宣缙升职后宁书夏跟着灵姐，他这一走之前由他负责的周末海边线路全权交给她来做。
原先的方案已经通过，现在要对接整个线路中的用车、酒店这些，有的公司有固定供应商家，有的需要宁书夏自己去开发，这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现在准备过年，商家们都差不多放假，这件事急不来。
同事们也都没什么心情再工作，大家凑一块聊天。
“现在的年是越过越没意思了。”
“我也觉得，去婆家当牛做马，回娘家不掏钱也得看脸色，我还不如上班呢。”
“我家不也是？就我那嫂子，之前我们家拆迁硬是拦着我妈不给我钱，说要买学区房，以后孩子上学生活处处用钱，自己家都不够用还给一个外嫁的女儿做什么，我还不想要呢，以后老两口有什么病什么痛可别找上我。”
“那你这嫂子真不是人。”
“你们本地人都还好，像我们这种外地的还要多遭一趟罪，明天一下班就得赶回去，还不知道路上堵不堵呢，没待两天又要赶回来。”
“哎哟，我是真不想回乡下，我婆婆平时不爱干净，家里就没一处整齐地方，我还不能说。”
“我婆婆倒是爱干净，就是爱唠叨爱儿子，生怕我对他儿子不好。”
宁书夏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家长里短以前她压根没机会听，就算听见也当耳旁风，现在却表情深沉。
娘家，婆家。
婆媳关系，姑嫂关系。
这些词已经能用在她身上。
孟景妈妈是大学教授，她结婚前和结婚时见过一面，后面孟景一直在外面工作，她也就没什么机会见到他妈妈。
他回来后有天晚上一起去老宅吃了顿饭，所以她拢共也就和这位婆婆见过三次面。
孟景为人温和绅士，估计性格有遗传父母，宁书夏暂时没发现她这个婆婆难相处。
但也没处得多好，人家一个饱读诗书做科研的大学教授，她就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她们之间压根就没共同话题。
出神间灵姐忽然扭头问：“书夏有男朋友没？”
她现在是实习生，也还没人知道她已婚这个事，这会点点头，“有。”
“男朋友哪里人？”
还没答，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同事说：“最好是别找外地的，远嫁有的是苦头吃。我女儿现在上初中，我就天天害怕她被外地人给忽悠了，你说以后嫁到其他地方去我们想看一眼都看不着。”
另一个年轻女孩搭话，“张姐，你们这是非常典型的自私想法，想要女儿不被欺负，就应该教她保护自己的方法和给她足够底气，而不是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张姐“嘿”一声，“现在的环境多复杂啊，我能管得了我女儿，我可管不着外面的人。”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宁书夏不再用回答男朋友是哪里人的问题。
六点下班，宁书夏开车回去。
她现在技术熟练，副驾驶已经不需要孟景在。
等红绿灯，红灯最后一秒，车子左拐。
宁书岩和宁荃都在家，家里没了她的停车位，宁书夏只能把车停在小区里，走回去。
门一开，餐桌上四人齐齐望过来。
他们在吃饭。
程芬惊讶：“怎么回来了？”
宁书岩：“正好，过来吃饭。”然后冲厨房喊：“吴姨，拿双碗筷。”
宁书夏在原地站了几秒，抿唇笑笑，走过去。
大家估计都已经接受她在外面实习的事，祁婧问：“夏夏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要加班吗？”
“偶尔没干完活要加一会。”
程芬说：“你现在还是实习，不要太拼，不值当。”
阿姨拿过来一碗饭和一双筷子，宁书夏接下，说谢谢。
饭桌上基本都是祁婧爱吃的菜，她伸筷子夹起块五花肉。
肉刚送进嘴巴，对面程芬给旁边祁婧也夹了一块偏瘦的五花肉，边说着：“这块瘦点。”
祁婧怀孕两个月，现在反应正厉害，这会一闻到肉的味道就又开始捂嘴。
另一边宁书岩还没反应，她妈已经送过去水，“这可怎么办，不吃肉也不是办法。”
等祁婧缓一点，交代宁书岩：“你明天去医院看看，有什么药能吃，多少得补充点营养。”
宁书岩：“行，我去问问。”
程芬又给祁婧夹了只剥好的虾，温柔哄：“试试这个，阿姨特地去了腥的。”
宁书夏也吃了只虾，味道确实不错，没有什么腥味。
祁婧终于能吃，等她顺利吃下几口，程芬看过来，“孟景今天不在家？”
“他加班。”
“都快过年了还这么忙啊？”
“嗯，有国事访问。”
程芬：“你们初几回来？”
“他说初二。”
“初二也行，你跟孟景说一声，不用买什么礼物，家里不缺什么。”
“嗯。”
“今晚住这边还是回去？”
宁书夏嚼完嘴里的饭，慢吞吞应：“回去。”
“那行。”
吃完饭，宁荃去工作，宁书岩哄老婆，程芬不放心，跟着上楼。
宁书夏在空空房子坐了一会，起身离开。
这两天温度低，天气预报说有雪，但这会还没下，天只是黑着，空气里北风呼呼地刮。
她裹紧自己羽绒服，小跑到自己的小mini位置。
二十分钟到家，家里灯火通明。
车库已经停了他那辆黑色大众。
她还是新手，车库里宾利和大众每次都靠得紧紧，给她的mini留出足够位置。
宁书夏顺利倒车入库，从车库门直接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