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暖气的室内温暖如春。
眼一扫,看见餐厅里独自吃饭的男人。
孟景没听见她回来,不疾不徐吃着饭,动作优雅。
宁书夏靠上鞋柜,视线紧盯着。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这一晚上悬浮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找回自己的节拍。
在某一刻,他像是有所察觉,回过头。
视线相接,缠绕。
许久,宁书夏弯了弯唇角,迎过去。
她坐进他怀里,手环抱上他劲瘦腰身,脑袋也埋到胸口,安静听那蓬勃有力的心跳。
男人摸着她后脑勺,柔声问:“不开心?”
“没有。”宁书夏闭上眼,闷闷说:“孟景,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跟你离婚。”
孟景不知道她遇到什么事,回应她:“我会对你好,不离婚。”
......
年二十九回老宅,宁书夏收拾了七天行李带过去。
出发前她还是有点点害怕,也想着和他妈妈好好相处,于是拉着人小声问:“你妈妈平时都喜欢聊些什么?她有什么爱好或者禁忌吗?”
孟景看出她的紧张,“你是你,我妈是我妈,你们不用一起生活,你就把她当做正常的长辈来相处,不用多做什么。”
“可是......”
孟景怕她多想,还是说:“我妈她这把年纪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所以你要是想故意讨好她她反而可能会不喜欢,所以做你自己就好,跟她说不上话就不用说。”
“真的吗?”
孟景揽她腰,凑近耳边低低再开口,“只要我喜欢你,她就会喜欢你。”
“......”被气息拂过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他两句话到底给她吃了一点定心丸,回到老宅时轻松许多。
孟家人口不少,孟景他爸爸是长子,孟景妈妈生了他一个后就不再生,程芬说可能是当时夫妻俩都有公职,政策不允许。
孟景还有个姑姑和叔叔,姑姑叔叔各自又有两个孩子,年纪都和孟景差不多,最小的一个表妹倒是和她同岁。
同一辈的表哥表姐又都生了宝宝,所以还没进屋呢已经听见里面热闹声音。
孟景提前说过,说他们家每年过年姑姑和叔叔都会回来看爷爷,几家人住到初一初二再走。
“哎呀,孟景和小夏回来了啊。”
“表哥!”
也有小孩好奇跑到跟前,看看还不算熟悉的表舅舅又看看陌生的她,疑惑问:“这是谁呀?”
宁书夏可能结婚时见过这小女孩,但是时间太长没记住是谁,一上一下只好大眼瞪小眼。
孟景点点小女孩鼻子,笑道:“这是表舅妈。”
小女孩立即咧嘴笑,喊声响亮:“表舅妈!”
宁书夏尴尬应:“哎。”
孟景招呼屋子里其他两个孩子,“想要小礼物的都过来叫人。”
孩子们立即跑过来,孟景一一介绍,一个是姑姑家表哥的,一个是姑姑家表妹的,另一个叔叔家堂弟的。
叫表舅妈就算了,居然还有叫伯母的,宁书夏头皮发麻,取出早早准备好的礼物给他们。
和小孩打完招呼,孟景带她去见大人,姑姑叔叔表哥表妹,还有他们各自另一半。
有的她有印象见过,有的则是第一次见,认完一轮,每人说几句,她嘴巴都快要笑僵。
最后才去见厨房里帮忙的他妈妈。
他妈妈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蔺鹊清。
宁书夏拘谨站在门口,喊声也拘谨:“妈妈。”
蔺鹊清早看见儿子儿媳,微微笑应:“哎。”又说:“你们房间我简单收拾了下,夏夏你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的,跟孟景说就行。”
“嗯,谢谢妈妈。”
宁书夏有如刑满释放,立即上楼。
他的房间结婚那晚住过一回,当时哪里哪里都是红色,现在红色被套装饰这些都撤了,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没空管少了什么,脱了力坐到梳妆台前椅子上。
孟景很快跟进来。
来到旁边,居高临下看着表情复杂的女孩,有点担心又有点好笑:“是不是人太多了?”
“真的好多......”
“一年就这么一回,我们也就回来这么一次,辛苦你。”
人多是一回事,还有更重要的。
宁书夏仰起脸,不开心嘟了嘟嘴,“我才二十三岁,可是你家小孩要叫我伯母......伯母哎!”
孟景失笑,弓下腰亲了亲她唇瓣,“委屈你了。”
“都怪你。”
“怪我什么?”
“年纪那么大!”
第68章
宁书夏只在上面待了一会。
她是孩子王,但不太擅长和大人们社交,所以下楼混到孩子堆里面去了。
小女孩软软问:“表舅妈,你是我表舅舅老婆吗?”
“是呀。”宁书夏摸摸她脑袋,说话声温柔。
“那你们什么时候生宝宝?”
“……”
万万没想到,催生来自于一个四岁女孩。
她随便糊弄过去,糊弄完看向客厅餐厅一屋子人,心里后怕,等会吃饭催生话题会不会搬上桌?
好可怕,他们那么多人自己抗得过来吗?
六点半开饭,一家人坐了满满两桌。
她跟蔺鹊清、姑姑和表姐表妹还有几个小孩坐一桌,吃了两口饭,大表姐开始说话:“夏夏啊......”
宁书夏心一紧。
大表姐给她夹菜,“孟景说你现在在做旅游?”
不是催生,小心脏松开,“嗯,刚入职不久。”
“这个工作一听就很幸福,是不是可以经常出去玩?”
宁书夏解释:“不算经常,但是确实有出去的机会,不过就跟出差一样,带着工作任务的。”
“那也好玩,你们那招人有什么要求不?我能不能去?”
姑姑不客气拦她的话,“你都多少年没工作,人家怎么可能要你?”
大表姐不服:“不就四五年,想当初我没生若若时可是做到经理了好不好。”
“就你厉害。”
“哼。”表姐看起来是真感兴趣,又开始问问题,“夏夏,你都去过哪啊?”
“国内基本上都去过,国外的话只去了欧洲日本和尼泊尔。”
“尼泊尔?我记得孟景好像在尼泊尔待过半年?是不是舅妈?”
宁书夏惊讶,他还去过尼泊尔?
蔺鹊清应:“是待过半年,那边条件不大好,孟景那段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表姐偷偷笑,靠过来用饭桌上几人都听得见的声音悄悄说:“夏夏你是不知道我舅妈之前有多担心孟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哎哟,那真是,吃不好住不好还有生命危险,现在好了,多亏了你他才收心回国,我舅妈不知道多开心呢,你得好好问她要个礼才行。”
蔺鹊清脸上也有浅浅笑容,不过开口语气装作严肃:“别胡说八道。”
大表姐眨眨眼,坐正去,“我可没乱说哟。”
宁书夏没想过这些,当下听得又吃惊,“他......是不是有工作安排?”
“行了,什么工作安排,就是因为你。”
她不由看向另一桌。
他们在喝酒,不知聊的什么,叔叔盯着孟景说话,他专心听,时不时应两句,侧对着的脸庞线条干净利落,五官笔挺。
因为自己吗?
可是他回来时他们压根不熟,现在虽然关系更近一步,但也还算不上相知相爱。
可能视线太过直接,男人忽然扭头,宁书夏立即撤回眼,假装伸筷子的手有些慌张。
后面直到吃完饭也没人提起生孩子的事,她心里默默松口气。
家里有阿姨收拾厨房饭桌,宁书夏不用面对“要不要帮忙干活”这样的难题。
不过蔺鹊清去洗水果时她还是跟了进去,“妈,我来帮您。”
蔺鹊清便把几个苹果和梨给她,“你洗洗,我来切,冰箱还有串葡萄。”
“好。”
旁边有阿姨干活的声音,不过宁书夏还是觉得俩人中间安静得有些怪异,她主动找话题:“妈,孟景说您在大学里面是教历史的啊?”
蔺鹊清看向这个年轻的儿媳妇,微微一笑,“怎么,你懂历史?”
“我......我不太懂。”宁书夏诚实说,但说话声越来越小,“我哥以前总说我脑容量小,背了这个忘那个,历史书里什么朝代哪个皇帝我一个都记不清......”
蔺鹊清莞尔,拿过她洗好的苹果开始切:“历史对很多人来说都很枯燥,这没什么。”
“嗯。”宁书夏悄悄看过去,蔺鹊清快六十,可容貌说是四五十完全没问题,还有周身沉稳大方的神态……孟景应该是遗传了他妈妈的长相和气质。
“夏夏,之前一年孟景都外面忙,回来之后估计也没多少时间照顾你,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