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_却蓝【完结】(103)

  欣慰之余,他长长叹了口气:“筠筠,舅舅何尝不想带兵杀到京都去,舅舅恨不得现在就把薛璋那狗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可龙虎.骑如今是父亲全权做主,我昨日已经探过父亲的意思,今儿老太太也念叨了不少话,可父亲只说再给他些时间考量,万不可轻举妄动。”

  薛筠意想了想,“舅舅可否带我去见一见外祖父?”

  她大概能猜到姜承虎心里的顾虑。到底是姜家之主,行事决断,总要顾着整个姜家。

  姜琰自然应承下来,回到将军府,他便先一步去寻姜承虎了,这个时辰,也不知姜承虎睡下了没有,可还在院子里练剑。

  薛筠意则回房换了身衣裳,才由墨楹推着往偏院去,偏院里空无一人,倒是前头的祠堂里亮着烛灯,她远远便望见姜琰跪在姜家的祖宗牌位前,倔强地梗着脖子,姜承虎则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一看便知这父子俩又吵架了。

  行至近前,薛筠意才听见姜琰带着哭腔的话音:“爹,儿子生是姜家的种,死是姜家的鬼,如今妹妹没了,儿子若不替她报仇,又有何脸面见姜家的列祖列宗?您今日就是把儿子打死,儿子也绝不会和您断了父子情分!”

  “琰儿!”姜承虎沉着脸,拿着蛇皮鞭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小时候你如何任性,爹都可以纵着你,可如今不一样。今日你挨了这一百鞭,往后便不再是姜家的人,族谱上亦会除去你的名姓。万一爹没能杀了薛璋那狗贼,届时牵连九族,至少,能保你一条性命……”

  姜琰倏然瞪大了眼睛,蓦地抬起头来,“爹,儿子和您一起去!为了妹妹,搭上性命又如何?儿子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愿一人苟活!”

  “你,你……不孝子,不孝子啊!”姜承虎指着姜琰,嘴唇哆嗦得厉害,只恨他的独子,为何不能理解他的苦心。

  “外祖父。”薛筠意及时出声。

  姜承虎一怔,忙抹了把眼睛,将鞭子藏在身后,“筠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下?”

  “我和舅舅一样,心里惦记着母后的事,睡不着。”

  薛筠意先伸手把姜琰扶了起来,才看向姜承虎,柔声道:“外祖父,我知道您是为了舅舅好。可依我看,此事未必就不能成。”

  姜承虎眸色微动,“筠筠,你的意思是……”

  “欲得江山,必得先得民心,外祖父,您觉得筠筠说的可对?”薛筠意笑了笑,“薛璋在位多年,并无政绩,反而骄奢淫逸,害得百姓饥苦难言,民间早有不满之心。咱们只需再添些火,不愁做不成事。筠筠有一计,不知外祖父可愿意一听。”

  姜承虎连忙道:“你说,你说就是。”

  *

  一连几日,薛筠意日日都去姜承虎的书房谈事,直至深夜才回到客房歇息。

  墨楹牵挂她的身子,亲自用府上的食材炖了盅新鲜的鸽子汤给她喝,薛筠意却没什么胃口,白日里忙着,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闲下来,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邬琅低垂着眉眼跪在榻边服侍她的模样。

  “阿琅的身子养得如何了?”薛筠意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汤匙。

  墨楹如实道:“奴婢也不知,这几日,都是将军安排的人在照顾他。”

  薛筠意眉心轻蹙,“明日早些起来,我去看看他。”

  邬琅不在身边,她心里总觉着不踏实。已经养了好几日了,身上也该好些了,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房间里,不许他见人吧?

  此时,狭小的偏屋里。

  烛油如血,蜿蜒滴落。昏黄的光落在少年白皙单薄的面庞上,他紧紧抿着唇,额角覆着一层细细的薄汗,显然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自他服下毒汤,已过去了四日。这四日,他的双腿如同两截笨重的木头,一步也挪动不得,就连解手,都得靠着姜琰派来的那个小侍从帮忙。

  他深深切切地体会到,这些日子,薛筠意过得有多不容易。

  可她从未因此而心灰意冷,那双清明的眸子里,永远盛着温柔沉静的笑意。

  邬琅低下头,咬牙拔下腿上的银针,针孔处,冷白的皮肤很快变得青紫发黑,骨头缝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疼得他说不出话来,可那双腿却仍旧无法使力。

  邬琅眼眸暗了暗,若明日还不行……

  他不敢想下去。

  他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薛筠意了。思念将他折磨得快要发疯,尤其入了夜,闻不到她身上的香味,听不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夜夜辗转难眠,只能将颈间的平安扣贴在心口,试图以此来安抚自己入睡。

  主人……

  小狗好想您。

  他不想做没用的废物小狗,不想离开主人。

  没有主人,他活不下去的。

  他就这样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拖着一双因反复施针而红肿溃烂的腿,闭上眼,静静地思念着主人。

  翌日。

  天刚蒙蒙亮,薛筠意便唤了墨楹进来,服侍她梳洗更衣。

  “殿下,将军再三叮嘱不许人探视,您这一去,万一染了病气……”墨楹担忧地劝道。

  “我只隔着门远远看一眼。”薛筠意扶了扶铜镜,示意墨楹动作快些。

  墨楹无法,只得闭了嘴。

  眼看着便是初冬了,昨日老太太特意叫人送了身狐皮袄子来,又着意给添了好些厚衣裳。此地不比京都,入了冬,光是漠北那卷沙带雪的风,便能冻得人直打寒颤,可得穿得厚实些才行。

  薛筠意倒还不觉得冷,只拣了身素白的锦裙穿了,便由墨楹推着出了门。

  才进了邬琅住的小院,便被姜琰给拦住了。

  “筠筠,你怎么过来了?”他瞥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有些心虚,“昨儿我问过了,邬琅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顶多再过三日,就能回你身边服侍了。今日天冷,祖母说怕是要落雪,你还是快回屋歇着吧,免得受了寒。”

  薛筠意却没动,“舅舅,我只看他一眼,就一眼,我就回去。”

  想起他答应过邬琅的事,姜琰不由有些为难:“筠筠,不行……”

  两人正僵持着,薛筠意忽然听见了几声痛苦的呜咽,沙哑低沉,带着极力克制的颤抖,正是从姜琰身后的那间偏屋里传来的。

  她眼皮跳了跳,再顾不得其它,沉声吩咐墨楹:“推我进去。”

  房门推开,寡淡的天光落进屋中,床榻上的少年被刺得晃了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无力垂落在榻边,银针深深刺进穴位,纤长的针尾留在外头,随着骤然涌进来的冷风,花枝一样地轻颤。

  薛筠意呼吸滞住,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好半晌,才喃喃出声:“阿琅,你……”

  寒风扑朔,拂动她柔软的衣角。

  邬琅怔怔抬起脸,望见她的身后,不知何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薄雪簌簌,无声地落在她乌黑的鬓发间。

  恍惚间,他想起与薛筠意的初见,那时的她,也是这样一身孝衣般的雪白,明净的眸子里,映出他满身的狼狈与不堪。

  真好。

  他又见到主人了。

  他还能再见到主人。

  少年眼眶泛红,下意识地想跪地迎接,薛筠意先一步伸手扶住了他。

  “到底怎么回事?”

  她拧眉看着他腿上的银针,又瞥了眼心虚地垂着脑袋站在一旁的姜琰,脸色沉了下来。

  第69章

  薛筠意皱着眉听姜琰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久久说不出话来。

  怎么就这样傻呢?

  还有舅舅也是,这么大的事,竟也敢帮他隐瞒。

  姜琰自知心虚,别开脸支支吾吾地道:“是他执意恳求,我实在拗不过,才答应下来的。再者,他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你好嘛。筠筠,舅舅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就原谅舅舅吧,好不好?”

  薛筠意没接话,倒是邬琅小声开口了:“殿下,是、是奴求舅舅帮忙的,您若要生气,便罚奴吧,不关舅舅的事。”

  薛筠意默了半晌,才出声问道:“这针还要多久才能取下?”

  邬琅不知她消气了没有,声音愈发小心翼翼:“回殿下话,现在就能取下,只是还要等上半个时辰,方能见效。”

  为了催发出药性,他在这银针上重又浸了一遍药,眼下就等半个时辰之后,看这双腿能否痊愈了。

  薛筠意伸出手,默不作声地替他将银针一一取下,姜琰见状,便偷偷溜了出去,还不忘体贴地关上房门。

  房间里过分安静,几乎能清楚地听见少年紧张的呼吸声。她叹了口气,抬眸看向邬琅的脸,几日不见,他消瘦了许多,眼下也透着乌青,看起来十分憔悴。

  掌心抚上少年的脸颊,她终是不忍心斥责他什么,只轻声道:“瘦了。”

  邬琅贪恋地闻嗅着空气中淡淡的甜香,那是他朝思暮想的香味,主人的香味。

  才在外头吹了风,她的手很冷,他小心地替她暖着,又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塞进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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