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_却蓝【完结】(37)

  他只记得邬寒钰暴怒地扯住他头发,眼前瞬间天旋地转,接着脸上便泛起熟悉的肿.烫。

  邬琅低垂着头,衣袖下的手紧张地攥着,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长公主,头一次听见她这般冷厉地与人说话。

  邬琅有些害怕。

  毕竟今日之事,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惹出了这桩麻烦,长公主便不会如此动气伤神。

  或许他不该忤逆邬寒钰的,十几年来,那样难听的话他听过了无数次,早就学会了沉默地忍耐。

  他下意识地反省着自己的过错,下一瞬,却听见长公主冷冷地对邬寒钰道:“十二下,自己掌嘴,向邬琅道歉。”

  邬琅愣住,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眸中满是惊愕。

  邬寒钰亦震惊不小,开什么玩笑?长公主竟要他向邬琅这个下.贱玩意儿道歉?他扯了扯唇角,笑得十分难看:“殿下,草民是他的兄长啊。都道长兄如父,以前在家中时,便是草民费心管教他,今日只是打了他两下,殿下何必如此计较?”

  想起邬寒钰的那些“费心管教”,邬琅瞳孔缩了缩,又垂下了脑袋。

  “邬老爷子尚且康健,即便要管教,又何时轮得到你了。”薛筠意唇角轻扯,“都是邬家的儿子,哪来的高低贵贱之分。你打了本宫的人,便该领罚,邬公子迟迟不动手,是等着本宫亲自来吗?”

  她作势坐直了身,邬寒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却听薛筠意淡声道:“像邬公子这般没规矩没教养的人,本宫打你都嫌脏了手。”

  说罢,她便扬声:“墨楹,既然邬公子不肯费力气,便辛苦你些。记着,务必要听见响,留了印,才作数。”

  “是。”

  墨楹走到邬寒钰面前,体贴地挽起衣袖卸了手腕上的银镯子,客客气气地朝他行了一礼,而后便卯足了力气朝他脸上扇去。

  邬寒钰没想到这身子精瘦的小宫婢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只一巴掌下去,他便头晕眼花,忍不住哭嚎着求饶:“草民知错了,草民这就向邬琅道歉,求殿下高抬贵手……”

  掌嘴声清脆,每一下都有余音回响。

  邬琅很熟悉这样的声音,所以并不觉得残忍,只是偷偷地抬起眼睛,望向神色淡然低头抿茶的长公主。

  长公主……是在为他出气吗?

  这种感觉很奇妙。令邬琅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生平第一次,他看见那个总是以打骂欺辱他为乐的兄长,狼狈不堪地哭叫着,顶着通红的脸挪膝转过来,抽抽噎噎地向他告罪:“对不起,哥哥不该打你,哥哥往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邬琅抿起唇,不愿去看邬寒钰的脸。薛筠意平静放下茶盏,对墨楹吩咐:“带下去,和赵英王五一样罚三十板子。往后不许他再踏入青梧宫一步。”

  两名侍卫立刻进了殿,将惊恐不已的邬寒钰拖了下去。

  薛筠意扫了眼殿中侍候的宫婢,“都退下吧。以后当差都仔细着些,若有懈怠,本宫定不轻饶。”

  宫婢们惶恐低头,喏喏应是,躬身离殿。

  殿中重归静寂。

  只余少年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薛筠意眼中冷色稍缓。她停顿一息,温声道:“抬起脸,过来些。”

  邬琅身子一紧,下意识地想,是了,罚完了邬寒钰,也该罚他了。都怪他没有安安分分的,给长公主添了烦扰,是该重罚。

  他膝行着向前了些,乖乖仰起脸,将还泛着热的颊肉送到薛筠意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离得近了,便闻到薛筠意裙摆上沾染的淡淡草药香。

  他忽然想起方才长公主对邬寒钰说的话——长公主说,打他都嫌脏了手。

  可是长公主却愿意亲手罚他。

  想到此处,邬琅心底竟有些隐秘的欢喜。

  他的脸可以被长公主那双温暖的手触碰,柔软的,带着花香的。哪怕是耳光,也是只赏赐他一人的。

  邬琅忍不住将脸又抬高了些。

  可他没等到熟悉的耳光,只等到薛筠意温热的掌心,在他通红的脸颊上轻轻揉了揉,接着耳边便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有些肿了,得上些药才行。”

  薛筠意收回手,指了指床边的木屉,柔声道:“第二格里有消肿的药,去拿过来。”

  第25章

  邬琅怔了怔,还不及感受她掌心贴上来那一瞬的肌肤紧密,她的手已经收了回去,握回了桌案上的茶盏。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薛筠意手里的那只青白釉刻花瓷盏,才小声地应了声“是”,跪着朝她所指的那面床头矮柜行去。

  第二层木屉拉开,先入眼的是几册医书。边角泛黄发卷,一看便知被翻看了许多次。

  其中一册《百草集录》,他曾在邬夫人的书房里看到过,亦是他自学医术时所读的第一册 书。他与殿下看过同一册书呢。

  邬琅抿了下唇角,小小地雀跃了下。

  只是,殿下读这些医书做什么?

  是想……为她自己医腿吗?

  “可找到了?”薛筠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邬琅指尖一抖,不敢再耽搁,小心地从木屉角落里寻出药瓶,拿给薛筠意。

  她以前常年练刀,掌心磨肿是常有的事,所以床头总会备着一瓶用来消肿止痛的白玉膏。

  药膏雪白沁凉,薛筠意揉开一点在掌心,抬头时见少年又乖乖地跪得很远了,忍不住轻嗔:“离本宫近些。”

  邬琅这才敢跪到她足尖前。

  “自己去拿绒毯过来。”薛筠意又道。

  “是。”

  那条羊毛毯就搭在身后小窗下的美人榻上,少年手臂修长,膝行几步便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学着她做过的那样,折起垫在膝下。

  “开始会有些痛,忍着些。”

  脸颊忽地一凉,邬琅身子僵住,衣袖掩盖下的长指蓦然攥紧,呼吸随之轻滞。

  薛筠意的掌心按上他微肿的颊肉,慢慢地,力道轻柔地打着圈,将冰凉的药膏揉进去。

  邬琅喉间滚了下。

  她只用手心揉按,纤白的玉指轻轻垂着,无意识地划过他紧绷的下颌,侧颈。

  指尖未留长甲。亦没有施予他任何疼痛。

  ……好舒服。

  邬琅感觉自己简直像在做梦一样。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睛,看向正专注地为他上药的长公主。

  “奴多谢殿下……”

  谢她屈尊亲自为他上药,亦谢她方才教训了邬寒钰,替他出了挨巴掌的气。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有人撑腰的滋味。

  话未说完,喉间却一阵哑涩,邬琅不自然地止了声,鸦睫轻颤两下。

  听见少年喑哑嗓音,薛筠意手上动作不觉慢了些,她盯着邬琅脸上那片覆着薄薄雪膏的肌肤看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在邬府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欺负你的吗?”

  “……也不是日日都这样的。”邬琅犹豫了下,小声道,“有时他心情好,便不会来寻奴的麻烦。”

  不是日日都欺负。

  那便是大多数时候都在欺负了?

  薛筠意皱起眉,“往后邬寒钰若再敢欺负你,你便欺负回去。”

  邬琅愣了愣,点头应着她的命令,眸色却是茫然的。

  薛筠意耐心道:“你与邬寒钰都是平康侯之子,身上一样流着邬家的血。即使你生母出身寒微,他也不能这般待你。”

  望着少年懵懂听训的模样,薛筠意忍不住伸手轻捏了下他脸颊,“你如今是本宫的人,有本宫在,不必在任何人面前忍气吞声。可记住了?”

  “奴、奴记住了。”

  刚涂了凉丝丝的药膏,邬琅却觉脸上又热了起来。

  他是……长公主的人。

  虽然长公主还未允许他入殿侍奉,可有了这句话,便是允他留下的意思吧?

  邬琅偷偷地想着,却并不敢问出来,生怕得到否定的回答。

  药很快上好了。薛筠意收回手,用帕子拭去掌心残留的粘腻药渍。

  邬琅再次谢过恩,正欲起身告退,却被薛筠意叫住。

  “今日小厨房的鹿肉羹炖得不错,正好拿来给你补补身子。”她搁下帕子,亲自舀了一碗递给他,“把这碗肉羹喝了,然后便回去好生歇着吧。”

  薛筠意给的东西,邬琅自然不敢不接,肉羹晾得温凉,是最适宜入口的温度,他拿起碗中的汤匙,却有些犹豫。

  “怎么?可是不喜欢鹿肉的味道?”薛筠意问。

  “奴不敢。多谢殿下赏赐。”

  邬琅慌忙摇头,迅速舀起半匙,张口喝下。

  殿下的赏赐何等珍贵,怎可浪费。

  可薛筠意很快发现,少年吞咽的动作十分费力,喉结滚动,眉心便难受地皱起,似乎在极力忍着痛似的。

  “你不舒服吗?”她蹙起眉,俯身将碗从邬琅手中拿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邬琅垂下眼,咬紧了唇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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