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_却蓝【完结】(61)

  只是……

  薛筠意看了眼一旁的梨花木匣,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乖乖等本宫回来。”

  少年红了脸,声音恭顺低哑。

  “是。”

  他会乖乖的,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床褥也铺得齐整,早早就在拔步床边跪好的。

  薛筠意摸着少年微烫的脸,忍不住又把人圈在怀里腻歪了一会儿,才放他去做自己的事。

  “殿下,明日入寺要带的东西奴婢都备好了,您看看可还有缺的。”傍晚时分,墨楹过来禀话,“只是奴婢瞧着外头的天色不大好,不知是不是要落雨……”

  她一面望向窗外,一面忍不住嘟囔道,“往年这时节,夜里早都闷得没法睡了,哪里还有雨水,今年也真是怪。”

  薛筠意闻言,不觉停了笔,抬眸看去。

  生宣上是她才抄好的半卷经文,墨色潮湿,洇透薄纸。

  而窗外,是乌云沉抑的灰白天幕,风吹弯了细枝,将窗板吹得咯吱作响,满院花草瑟瑟摇颤。

  她忽而有些心绪不宁,隐隐觉着,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第42章

  翌日,薛筠意是被雷声惊醒的。

  大雨瓢泼,哗啦啦地浇淋,风声低沉呜咽,院子里的玉兰不知折断了多少枝,歪歪斜斜地倒在雨里。

  “殿下,雨这样大,要不,您还是别去了吧?”墨楹望着窗外,忧心忡忡地劝道。

  薛筠意伸手把窗子推开一道窄缝,冷风立刻叫嚣着往屋里钻,雨珠淋湿了衣襟,贴着心口,有些凉。

  雨是大了些,可还没到封山路的地步。

  “去备车轿吧。”

  今日是母后生辰。在宫里她不能为母后焚香祭奠,只有到寺里无人之处,她才能为母后烧些纸钱,与她说说话。

  墨楹见她坚持,无法,只得吩咐宫人去备轿。

  “主人,路上千万小心。”

  墨发雪肤的少年跪于她面前,细心替她理平裙角的褶皱,眉眼间难掩担忧之色。

  薛筠意弯唇笑了下,顺手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进山的那条路,本宫年年都要走一遍,心里有数。”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外头雨大,这两日你就安心待在寝殿里,莫要乱跑,再淋雨染了风寒。”

  “是。”邬琅应着,“殿下这三日的药,奴已经交给墨楹姑娘了。喝了药之后,您记得让墨楹姑娘给您按按腿。”

  “嗯,本宫知道。”

  “殿下,咱们该动身了。再晚些,路上水积得多了,就更不好走了。”墨楹走过来,小声催促道。

  见她这便要走了,少年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轻轻攥住了薛筠意的裙摆,低声唤道:“主人。”

  “怎么了?”薛筠意低头看他。

  邬琅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做工简陋的香囊,双手捧至她面前,“这、这是奴跟琉银姑娘学做的香囊,奴手艺粗陋,还望主人莫要嫌弃。”

  少年咬着唇,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露出嫌弃或是不喜的神情。

  白底蓝花的香囊,模样虽粗糙,颜色倒是挑了她喜欢的。凑近了,便能闻到些淡淡的玉兰香气,想来应是取用了前些日子那满院的落花做成的。

  她把香囊拿在手里把玩着,随口打趣道:“这东西都是宫里的绣娘们爱做的,阿琅学这个做什么?”

  少年面颊微红,声音愈发低哑:“主人送了奴很多礼物,奴也想送主人些什么。您若不喜欢……随意丢掉就好。”

  小狗亲手做的东西,怎么会不喜欢。

  薛筠意把香囊丢回他怀里,笑道:“给本宫系上。”

  少年眼眸立时亮了亮,真像只得了骨头的小狗,他欢喜地应了声是,笨拙地把香囊系在薛筠意腰间的素白绦带上。

  薛筠意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本宫走了,照顾好自己。”

  “是。”

  邬琅咬着唇,望着薛筠意的背影消失在寝殿门口,眼眸一点点暗下来,心头也空落落的。

  他没有回隔间去,而是走到屏风后,在薛筠意的桌案底下抱膝蜷缩着。

  这里是属于他的地方。让他心安的地方。

  手心里握着最后一颗梅子糖,他努力闻嗅着空气中那点所剩无几的玉兰香味,怀里抱着薛筠意赏给他用来垫膝的那块薄毯,想象着主人就在身边。

  *

  马车行至青陵山脚下,早有开元寺的僧人上前迎接。

  来迎薛筠意的还是那张熟面孔,灵慈和尚朝她颔首行礼,微笑道:“原以为雨下得这样大,殿下今年怕是不来了。还好方丈执意坚持,命我一早便在此等候,果真等到了殿下。”

  “只是……”灵慈话音微顿,目光落在薛筠意的腿上。又见她身后只有一辆马车,神情不由有些困惑。

  墨楹轻咳一声,及时将灵慈的问话堵回喉咙里:“殿下的衣裳都湿了,咱们还是先进寺吧。有什么话,等到了寺里再说。”

  灵慈这才收回视线,神色复杂地让开路来。

  墨楹让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从一旁小路把轮椅抬上山,她则稳稳背起薛筠意,噔噔几步登上石阶路,灵慈愣了一瞬才追上去,为薛筠意撑起伞。

  到了开元寺门口,薛筠意远远就看见灵慧方丈撑着一柄薄伞立在雨中,看样子,似乎已等候多时。

  她坐回轮椅,命墨楹推着她往前去。

  “惠王爷。”薛筠意朝灵慧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殿下唤我灵慧便好。”

  这世间还记得他曾是惠王的人,如今已寥寥无几。唯有姜皇后母女一直这般唤他。

  灵慧的视线扫过薛筠意身下的轮椅,再看向她空荡荡的身后,忽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这寺中清修数年,早已养得一副波澜不惊的心性。可如今,他握着伞柄的手却蓦地攥紧了几分,唇瓣翕动,有雨珠顺着他瘦削的下颌淌落。

  看出他心中疑虑,薛筠意轻声道:“前阵子不小心伤了腿,无大碍,只是要养些日子。”

  灵慧沉默良久,终究还是问了他不该问的事。

  “皇后娘娘……为何没和殿下一同过来?可是身上有恙?”

  薛筠意嗯了声,“母后病着,不宜出宫走动,便只我一人来了。”

  皇后薨逝一事,还是瞒着灵慧为好。

  灵慧没再多问,侧过身请薛筠意入寺。两名小和尚将她引至客房,她简单吃了些素斋,便命墨楹推她去佛堂。

  寺里来往香客众多,怕扰了皇后娘娘凤体,灵慧便在寺中僻静清幽之处,亲手建了这么一座佛堂。

  他立在香案旁,手中捧着一只长匣,望着面前的佛祖,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给母后的香吗?”薛筠意柔声问。

  自有一年姜皇后无意夸赞了句寺里点着的线香十分好闻,灵慧便年年都要送上好些,让姜皇后带回宫中。

  灵慧敛起眼底情绪,转过身来,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神情。他把长匣递过去,声音低缓,“劳烦殿下,替我向皇后娘娘问安。”

  灵慧没有告诉过姜皇后,这些朴素的线香,每一根都是他亲手所制。

  ——就当是,送她的生辰礼物吧。

  他还记得前年姜皇后来寺中时,鬓边竟生了两根白发。她跪于蒲团上向佛祖祈祷,而他就站在一旁盯着那两根雪白的发丝看了许久。

  那是他剃度出家后,第一次与姜皇后说话。

  他看着她憔悴的眉眼,终是忍不住低声问了句,元若,你可曾后悔。

  姜元若从来只喜欢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可惜太子早早便战死沙场,那时他想,或许,他能成为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虽然他母家势微,朝中又无助力,可他愿意为了她,倾尽全力去搏一回,哪怕丢了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可姜元若只是笑笑对他说,她只不过是家中用来巩固势力的一枚棋子,无论谁做皇帝,皇后都只会是姜家嫡女。而姜老太太与淑妃深交多年,早已打定主意要帮淑妃的儿子,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他心灰意冷,弃了王爷的荣华,转身入了空门,剃尽了那一头曾与她同沐过雪的长发。

  再见她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带着年幼的长公主来寺中敬香。

  长公主眉眼像极了她,与他那平庸的弟弟无一丝相像之处。

  他站在佛堂外,望着女子单薄背影,听她低声与佛祖诉说。

  一年年过去。年年如此。

  如今她病了,想也知道是他那负心的弟弟做的好事。

  不——恐怕不只是病了。

  灵慧眼眸晦暗,俊朗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出家人不该有的杀意。

  他缓缓拈了香递上前,压低声音对薛筠意道:“娘娘困苦多年,如今天下之主又非明主。殿下何不,取而代之。”

  薛筠意蓦地抬起脸,不可置信望向他。

  灵慧神色平静,微微侧身,避开佛祖慈悲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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