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与砚没有忘记,每次周景栖来到藏玉宫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偃旗息鼓。他听得出来,他的母妃没有尽兴。
或者说,都没有开始起兴致。
这句话在魏钰听来有些没头没尾,她皱起秀气的眉头,不解道:“砚儿,你在说什么?”
“我说,”周与砚抬起头,眸中的欲/望毫不掩饰,黑影笼罩之下,魏钰被迫寸寸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灼热红烛点温,佳人秀眉微蹙,惹人惜惜,有情难自禁,亦有避无可避。
直到周与砚说出一句话,有些迷糊的魏钰满脑子顿时空白。
“请母妃怜爱。”
怀中人明眸皓齿,唇上水光点点。惹见者低头,轻软亲/软,蜻蜓点水。
下一刻就被反应过来的魏钰推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人清秀俊美的脸颊偏向一侧,与此同时,魏钰的双手则被牢牢压在了床榻之间。
殷红似血的被褥上,唇/舌交缠得紧,一方拼命反抗退后,一方步步紧/逼,掠/夺。
待失尽力气,他牵过她的手,握住。
窗外有倦鸟衔枝而来,青羽交颈依偎,明明是寒夜,却双双感觉到气温的攀升,一时间气氛旖/旎,面/红/耳/赤。
“母妃,我一直,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
白天白水的发问并不是没必要的,确实有第二服解药,而且哪怕第一服药不吃,也不会有事。皇宫这个地方,没人比周与砚更清楚其利弊。
除了他,他不允许有人带她走。
热这个字,真是让人难受。尤其是在精疲力尽时,热汗连连,溺在热汗中的人,只能不断地大口呼吸……
脑子一片空白的魏钰还没有反应过来,结果周与砚脱口而出的什么孩子和进/入几字顿时让她怒火中烧。
“周与砚!你放肆!”魏钰迟来的意识到,那杯茶里有些什么。
娇娘怒视,郎悠悠/解/衣。手至床尾,却被捉回。
哭音落,毅然拔簪自刺,不及大掌一握,结结实实的刺中肩头,血滴/红被,魅丽惹心惊。
“你可以伤我,也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伤害自己。在这之前,我想做一件事情。我想让母妃,真正的舒服一次。”
暖黄烛光下,魏钰双手撑住软被,不可置信道:“砚儿、砚儿,我知道你生性不坏的,我是你——唔”
……
情到深处之际,周与砚咬住颤颤耳垂,低声笑问。
问那一盏茶功夫的父皇,问他,再问她。
魏钰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女子,可终究经不住这样口无遮拦地询问。她死死捂住嘴,忍耐着不发出声音,也不愿意作答。只可惜那烛火闪烁,乐声低低复而高扬,柔绵私语醉舞,经久不息。
事了,女子鬓云散乱,湿汗点点滑落吹弹可破的肌肤。床边,周与砚爱怜地拿起白帕替她擦拭干净各处,又喂下一碗水。
“带她去北疆,我在那里的所有府宅,土地,店铺都已写入她名下。不必再回来了,走水路。”周与砚扫了眼递来的情报,吩咐道。
而后他站起身来,蹲在床头边,凝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容,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好在,我们的身体没有忘记对方,还是如此契合。”
乌云翻滚,风雨欲来。夜已深透,天方一角破光,只是无人知晓那光亮从何而来。
周与砚回到朝天居的前院,铁门上的灯笼摇晃个不停,他坐在桌前,又开始擦拭瓷器。
他依旧是那个守门人,依旧叫邓君。
依旧等君来。
从一处到另一处,对于白水来说,并不算远。
但走到朝天居时,天亮了。
整座凤临国已经成为了一座了无人烟的空城,这些周与砚不知道,他只知道,会有人来找他。
周与砚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穿来之前,他已经守着一幅画独自度过了七年。直到有一日,画中的人再次出现在了眼前,牵起他的手,柔声细语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魏钰。”
水路,是她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是他与她有缘再次重逢的机遇。
她走,他也要离开了。
门外铜环被叩响三声,三声过后,有人提剑而来。
“周与砚。”
没有多余的话,银剑已经横在喉口。周与砚二指轻敲瓷器,笑道:“或许你能驱动他们,但未必能杀我。执念过深未必是一件好事,何况你看起来不像需要什么执念。你又不会懂情字的。”
话毕,周与砚主动仰头,以血肉磨剑。血肉之躯重重倒地,却有一缕烟从断口处飘出。
人是倒下了,但白水的剑却是在抖,亦或是她的手在抖。
周与砚死了,魏钰的下落也随着这一缕烟飘走。
“告诉我魏钰在哪里!告诉我啊!”
无人回应她的呐喊,她不信,银剑胡乱地砍去,只见天光乍泄,天亮了。
朝天居轰然倒塌,泥尘漫天飞舞,白水眼见着那缕烟飘过头顶,消失在云烟中,却抓不住。
白水手中的剑放了下来,神色也逐渐平复。她记起来,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她同一个人还有一个约定。
于是,她转身离开这片废墟。
同样,在白水转身的那瞬间,砖瓦尽失,但山仍在,水也依旧在缓慢的流淌。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一人一剑,白水走了八步,又走了另一个人的十三步。再抬头时,天暗了,雀啼楼出现在她的眼前。
“来了?”
“来了。”
“你好像永远都不知疲惫。”
“哦,忘了,也许我该学一学。”白水敷衍道。
谢澜之对眼前已然天翻地覆的场景视若无睹,朝着记忆中相同的雀啼楼,和旁边的那条小巷走去。
二人一如那晚并肩走着,但刚抬脚,白水像是感觉到什么,就回头看了眼。
地上恍恍惚惚有个人影,趴着揪他二人的衣角喊救命。
“主子,救我,我哥没有背叛……”
哦,是不许动。可现在如今无论是不许动,还是三二一,再或者是木头人,都没有意义了。她已经完成了该做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需要管。
这时候,谢澜之似是觉得有趣,偏头去问:“你叫的是哪一个主子,她是,我也是,你唤谁。”
白水抬手揪回衣角,没有耐心再玩这些,她走入漆黑小巷。
在这个被很多人遗忘的角落,在很久以前,有人的整个世界都在此处停下了运行,静止不动。
光亮重复亮起,白水的目光渐渐有了神。她僵硬地转头看过去,做饭的那个老婆婆还在抡锅铲,洗菜的老头不关水龙头,好浪费。
白水起身,最后看了眼老婆婆,还是没能看到她的脸,她转头去看这个世界。
街上,人群熙攘,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满街如坠黄昏之境。
砰砰——人皮架子鼓在长街上被敲打起,电磁波京剧小鬼影在戏台上窜来窜去。
“咳咳,你为什么不皮试啊啊啊啊,起码在我耳朵背后试试啊!万一这青霉素我过敏呢?!”
“滴——”有人兴冲冲拿起手机扫了二维码,就蹲在墓碑前观看二维码记录下的皮影戏,那场戏是在白布后边演着的凄苦弃婴剧。
长街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扶起骨花舌钉美人路过,他们要赶往城郊给这佳人美葬,身后还抬着一副纯银打造指纹哭笑棺。
“谪仙不折现,欢迎诸位前来~”
白水的耳边萦绕着无数道声音,这些声音恍若隔世,带着她久远未传来消息的家乡口音。
明明是很古代的场景,但这里的东西却来自她的家乡。
为什么呢?
白水觉得奇怪,她叉起腰,正觉苦恼时,眼前升起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是真的悬在半空中。
晶莹梦幻的蓝光,上面放映着的主角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哈?这是干什么,我记得我是穿越不是见鬼吧……”
让我来重复一次,你的人生。
白水的眼前出现了这么一句话,伴随着这句凭空凝结出的字,还有耳边响起的声音。
应该是机械声吗?
可是她有喘/息声。
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是谁的?
是我的。
是白水的声音,连习惯性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白水,女,汉族,血型:O型血(用处非常大)。
出生于2024年,是个很和平的年代呢,不过也很危险。本来,成为弃婴是这个时代不应该出现的课题,可是你不一样,你注定是成为孤儿的命。可别骂我,我没有那闲工夫诅咒你。八岁被拐/卖,逃跑途中被一位刚坐牢出狱的脑部医学院士带回了他的私人实验室,从此开始了将近十三年的人脑研究。
而这些都是因为你的脑子,你的这块大脑,还真是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