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白水恍然大悟似的叹道。
谢澜之在一旁静待她的下文。谁知道这谢指挥使素来自傲,说过了头便是极为自负。此刻虽觉得白水有几分聪明,但依旧看不惯这般闲散德性。
“那便是天上掉下来的咯。”白水优哉游哉地开腔。
“白大人。”谢澜之声音中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闻言,白水白了他一眼,“指挥使刀下断魂也不在少数,不会看不出来这鼓皮是人皮吧?”
“人皮?”谢澜之垂下眼睑思索,明显是不相信白水所说。他问:“何以见得。”
见他“虚心求教”,白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摸一摸鼓面。“兽皮的表面毛发多,孔隙大一些,还有明显的特殊纹路。但人皮的表面就比较光滑又细腻,出汗的孔隙也小一些。基本上吧,人与人之间的皮肤纹理相差不大,而且没有那么浓密的毛发覆盖在上方【1】。”
白水语气认真,不似作假。但谢澜之沉默几瞬后,只是继续问:“既是如此,你想必有头绪了。”
这话怎么那么像捧杀呢。白水可不吃这招。“嗯……头绪倒是没有,瓜子我倒是有一堆。”
正在谢澜之神色略显不耐时,白水抢先他一步缓缓吐字,“这人皮白皙光滑,弹性十足,内脏也都很年轻。”
她拿起一侧的鼓棒,扫了眼轻声说:“这鼓棒倒是磨的光滑,这般细长有力,大概是人体的腓骨。其他骨头要么太粗,要么太小,腓骨是最合适的了。”
见白水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谢澜之侧头撇见白水蹲了下去。
地上的白水眸子转了转,这些骨头磨得太漂亮了,架子鼓的支架都是骨头,只是被上了漆,和现代的架子鼓相差无几。
若真的说不同,只有那些铁片磨得不大光滑。
不过在古代,这也实属正常。
看得出来,制作这东西的人对架子鼓非常熟悉。而且,那人非常有耐心,这整套架子鼓做的十分漂亮,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到堪称完美。
如果是在这里做成的架子鼓,难不成是穿越过来的老乡?还是这东西是意外掉落的。
说实话,白水更倾向于前者,因为那样她说不定能和老乡商量商量怎么回去。
想到这里,白水对这案子更加上心了。在这里拉屎连纸都没有,真可把她难受坏了。
“仵作怎么说?那些宫人呢?”
“宫人身体与寻常死者无异。”
一句话什么破信息都没给,连是中毒死的还是被乱刀砍死都不曾说明。白水舌头用力顶了顶上颚,决定忽略他的回答。
“我要见。”白水废话不多说,转身作势离开,谢澜之不耐烦的吸了口气,大力拉住她。
“大理寺虽有陛下亲允,但锦衣卫查案,闲杂人等,不得过问。其内部审讯之事,白大人若无圣旨,也得先问过我北镇抚司。”
“呵。”白水笑出声,似是在看三岁小儿胡闹般。“谢大人,其一,我与你同为正三品官职,你查案,我未曾过问。其二——”
白水甩开谢澜之,连眼神都再懒得给一个。“谢大人怕是忘了,本官是奉旨查案。”
她抬脚准备离开,瞥见飞鱼服扬起,气势汹汹。白水反应速度极快,一掌挥开他的手不说,同时一个下勾拳上挑。
谢澜之迅速偏头躲闪,下意识重力出拳。见状,白水毫不客气,重拳回击,二人拳拳到肉,招招致命,却又被招招破解,你来我往。
周围站着的锦衣卫均缄默不语,低着头,眼睛却不住往上挑去。
只见一黑一绿打的不可开交,空气中只剩下肌肉互撞的声音。
众人一看便移不开眼,俩人打的实在是太精彩,招招凌厉……谢澜之出拳速度极快,但白水的反应速度更快,灵活耍着攻守兼备的咏春拳。
感受到谢澜之蛮横的硬拳,白水双拳一抖,双腿一沉,打出刚猛凶狠的八极拳。她深知八极拳讲究硬打硬,只要施力到位,近身搏斗便最合适不过。
心下记着查案的事,白水打算速战速决。只见她一个急下蹲,扫堂腿挥出,谢澜之旋身躲闪后稳住身形。
可这时,白水早已大步向前离开 。
笑话,她天生大力,还是黑带九段。碰上同样大力的原主,还想靠武力制止她,做梦。
谢澜之平息好呼吸,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后跟上。
“大人……”
【作者有话说】
注:以下来源于网络搜索。
【1】:关于兽皮与人皮的区别。
大家好![摊手]欢迎欢迎~祝万事胜意,天天开心哦![猫头]
我就不信了!我写不好这本书![愤怒][愤怒][愤怒]
第2章 人皮架子鼓(二)
“都聋了吗,配合新任大理寺卿查案。”
低沉隐忍的嗓音将“新任”二字咬得极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白水绕着尸体走了几圈,从明面上看,确实没什么问题,解剖的记录也没有问题。那怎么会这么奇怪呢,死因是过度惊吓致使暴毙身亡。这个理由不稀奇,但是——
不合理啊。
“白大人又看出什么了?”谢澜之不紧不慢地发问。
问问问,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寸步不离的跟着,难不成还怕我把尸体扛走啊。心里这样想着,但白水还是平静开口。
“嗯……看不出来,锦衣卫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她摸着下巴慢条斯理道,好似刚刚和谢澜之大打出手的人不是她。
话毕,白水从最靠近门口的那具尸体擦过,谢澜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就在众人不注意时,白水忽然对着那具尸/体虔诚地拜了三拜,口中低语:“抱歉了!”
而后她一个敏捷地侧掏,伸进了那具尸体的下/体。一根泛黑的银针伸出,白水朝谢澜之挥了挥手,意思不言而喻。
“谢大人的仵作,可有看过这宫人的下/体?”
白水看过尸体后,也暗觉奇怪。但是肛肠科医生的她手上病人无数,第一想法便是下/体。
这职业病倒是误打误撞上了。不过还好,她那三日看卷宗时,通过仵作的验尸手法记录,大致猜得出凤临国的医疗水平在哪块层次。
嗯……挺开放的,倒让白水以为自己是个老封建。
这里的仵作验尸手法千奇百怪,不过这并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凤临国的百姓对此并无异议,倒是当成稀疏平常之事。
这说明什么呢,这里的人,貌似对于生命缺少一种敬畏之心。抽筋扒皮不过同鸡鸭鱼肉般寻常之事,不足为奇。
这倒让白水有些不适应。
谢澜之紧抿着唇不说话,眉峰皱起,似是对白水的询问有些难以开口。
白水淡淡勾唇,敢情这案子根本就没透彻地查过。谢澜之的表情在她看来便是凶手不明,抓到个有相似胎记的替罪羊宫女便草草结案,从而难以启齿。
再者,若真是那宫女做的,如此明晃晃的行为,岂不是往刀尖上舔。
这不合理,而且动机难道就是为了一心求死么?
“当日仵作验身时,可并未有此发现。你这银针,干净吗?”
6,不配合她就算了,这番话可是不合适吧。白水心如止水,垂眸时轻扬了扬眉,悠悠开口。
“谢大人,你北镇抚司手下的仵作验身疏忽,是你管理不力。再者,这案子可是你北镇抚司接手的,交不出罪犯,蒙蔽圣上,可是大罪。”
白水的语调不紧不慢,却无形中透露着一股压迫感。
闻言,谢澜之抬脚上前,二人间不过三步之距。他紧盯白水,目光锐利,眼中威胁意味十足。“白大人举止散漫,如何让我北镇抚司放心于你。圣上钦定此案,一切由我北镇抚司说了算。白大人,还请不要放肆。”
好好好,敬辞都用上了,可这意思倒是没那么尊敬人。饶是白水再不注意,此刻也感受到了什么。
唇角无声弯起,白水抬起头,目光毫不畏惧,“我的行事作风,怕是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这开口闭口拿圣上压我,可北镇抚司与大理寺同为圣上办事,二者本该尽心尽力才是啊,谢大人。”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针锋相对,一道寒气逼人,一道目光沉静,不急不躁。
下一瞬,二人同时撇开眼,白水重新拿起银针,凑近鼻子闻过后轻挑了把小刀。掀开尸体上的白布,细细剖开死者下/体。谢澜之下巴微抬,俯视着她手上的动作。
白水顺着人体结构将包着白布的手伸进去,在里面转了转。果不其然,在深处摸到了个坚硬的东西。
她微微用力,将那东西抽出。黑血与烂肉混合在上,让白水辨不清东西的原本模样。
见状,她走到一侧的水盆旁,仔细冲洗干净。可当她看清后却不由得呼吸一滞,心中的异感陡然升起。
是一只白色的蓝牙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