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穿越后失忆_忘川秋裤【完结】(63)

  话毕,白止风垂眼遮住眸中的泪光,叫出他二人无旁人在侧时的称呼。“景栖,良友难寻,但你应该知道,我来凤临国不是为了交友。凤临国国土辽阔,你最是清楚从何而来的这一块块土地。凤临国的地底下,埋葬了多少冤魂,你也最是清楚。帝王无情,我存异心。传位吧,让她们来。”

  “昭儿与白水一动一静,昭儿虽骄纵,但监国之事让朕很放心她。白水这孩子性子沉稳,但狼子野心。朕,老了。”周景栖转过身去,阴影下,额间青筋暴起,袖中冷汗连连。

  白止风眸子动了动,待到那人的身影真正消失。他低声吩咐:“许动,动手。”

  谢澜之紧跟着周景栖,“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周景栖拍拍扶上来的手,尽量让自己想说的话简洁些。那人一来便无声息地便夺走了他的身体,这几年他只剩下一缕孤魂在体内,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国,他的妻儿与他人相伴。

  但好在苏凛与苏承昭这两人本性重利,不愧是他皇室的人,亲情不过锦上添花之物。凤临国决不能落入外来人手里,哪怕战败,也决不能败在那个人的手里。

  这几日那人用他的身体喝了些来历不明的药,身子日渐虚弱,他才得以趁乱夺回自己的身体。只可惜他已是残魂,坚持不了多久,他必须交代一些事情,不知那个人会用他的身体再做些什么。

  “澜之,朕从未疑心过你爹与谢氏一族的忠义二字。虽说一奴不侍二主,但你可择良木而栖【1】。其余的事,朕多说无益,你问心无愧便好。”说完两眼一黑要晕倒下去,谢澜之眼疾手快扶住皇帝。

  皇帝这话的意思是,昔日谢氏一族的谋反之罪并不是他扣下的,那便是……谢氏一族确有谋反之事,不——不可能。皇帝此话不止一个意思,他没有疑心过与谢氏一族确实没有不忠。那便是有人从中作梗,两头谎骗。

  只是此刻谢澜之顾不上多想,唤人一同先将皇帝送回去。宫中眼线众多,帝王亲临诏狱之事非同小可,若是有人图谋不轨,趁机乱事怕是又要横生事端了。

  刚帮皇帝掖好被子,殿外便传来了苏承昭毫不遮掩的声音:“放肆,一群奴才也敢拦本宫。本宫的父皇,难道还看不得吗?滚开。”

  女子服饰华丽,金钗翠珠,蛇眼半阖。一众宫女和太监齐齐跪下,面色惶恐不安,心中已是叫苦连天。是谢大人吩咐了他们不得入内惊扰圣上,可面前女子可是太女,她们怎么敢拦啊。

  正当苏承昭要上前时,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谢澜之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太女,陛下已经歇下。”

  “哼,原是你在内。本宫听母后说,父皇午时过后便歇下了,怎的睡了这样久。来人,宣太医。本宫有要事要见父皇。”

  门口的谢澜之并未退步,淡淡道:“陛下为何睡这么久,想必太女也应该清楚。半个时辰前,已有太医来过,太女不必忧心。若是太女执意要入殿惊扰圣上,那臣便让开。”

  【作者有话说】

  注:

  【1】“择良木而栖”出自《左传·哀公十一年》。

  碎碎念:可恶啊,周六还有早八[爆哭]

  第52章 纹着Hello Kitty的和尚(十三)

  秋风过,楼阁之上,灯笼摇摇晃晃,玉砖倒映出的人影斜斜。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对峙,苏承昭抬脚刚要上前,这时殿内传来声音,将凝滞的空气打破。

  “进来。”

  闻言,苏承昭满意勾唇,斜睨谢澜之,后者只好侧身退避。

  皇帝面露疲态,坐在塌上眉头紧锁,“父皇,听说父皇头疾又犯了,孩儿心下很是记挂。”说着,苏承昭从袖中拿出小瓷瓶,将其打开递给皇帝。

  “此香是太医院所制,有安神之效。戎族的事情,父皇不必担心。儿臣命人取了他们的血,传闻戎族的血为蓝色,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可那幼童的血在取出半个时辰后便褪去了蓝色,转而成为朱红。所以,只要找到供给戎族蓝血的源头,便可致命一击。若是这血无其他坏处,既然戎族能用,我国将士也未尝不可一试。何况,戎族的兵力远远不足我国强盛。”

  皇帝偏头将瓷瓶移开,紧拧着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嗯,朕向来放心你。”

  “陛下,皇后娘娘宣入宫的法师在殿外求见。”

  此话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苏承昭敛了神色,幽幽道:“这法师不在贵妃娘娘宫里诵经,好端端的过来惊扰父皇做什么。”

  皇帝思索几瞬,命谢澜之将人带进来。归零拜过皇帝后,开门见山:“陛下,贫僧为娘娘祈福时,发现娘娘宫中似有邪气作祟,扰娘娘心神不宁。娘娘宫中怨气横生,贫僧请签文,签文所说,有奸恶暗自行巫蛊之术,污娘娘玉体,更是有意残害娘娘腹中胎儿。”

  一听,皇帝果然勃然大怒,浑浊的双眸直直射向归零。“放肆!竟胆敢在宫内行巫蛊之术,来人啊,随归零法师前去,定要将背后扰乱后宫的人查出来。”

  殿内脚步匆匆进出,苏承昭冷眼看着,故作贴心般上前为皇帝顺气。“父皇息怒,此次若不是母后让归零法师前去贵妃娘娘宫里,怕是还不知道这邪气要困贵妃娘娘多久呢。父皇,近来深更露重,父皇忧心国事,可也要注意身子。儿臣这便退下了。”

  苏承昭行礼后便退出了乾元殿,榻上的老人在满殿缭绕的檀木香中模糊了双眼,宫人们整齐肃穆,缄默不语。

  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清晰的话,是被他夺舍之人所留下的:帝王的身边,有真情,但更多的是假意。

  但是谁会在乎呢。

  乾元殿门口,苏承昭唤谢澜之到静处,她压低了声音:“父皇今夜去了哪里?身上的血腥味这样重,你别告诉本宫,是父皇受了重伤。若有半句欺瞒,本宫即刻治你的罪。”

  咄咄逼人的语气,谢澜之碍于尊卑,不想回答也不行,只好言简意赅:“诏狱。”

  谁知,苏承昭居高临下的眼神忽而变得犀利起来,“怎么,父皇是不信任本宫能将戎族的事情处理干净?还是说,是你这指挥使在挑拨离间。”

  谢澜之不知如何作答,太女向来疑心重。还未等他回应,苏承昭拂袖而去,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过来,本宫要进诏狱。”

  当二人赶到诏狱深处时,只见锦衣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守在关押伶人牢房门口的不许动瘫坐在地,脸色安详。

  谢澜之冲上前去探鼻息,好在,还是活的,看这样子,是中了迷香。谢澜之带人给倒地的锦衣卫泼水,将他们唤醒。

  “一群废物,把门打开。”苏承昭眸中染上怒气,锁刚打开,她一脚踹开大门。

  果不其然,牢内空空如也。地上躺着死去的锦衣卫,血迹还未干透。见状,苏承昭染着豆蔻的指甲深深扎入掌心,她环顾四周,好,很好,连那个被扒了皮的幼童也不见了。

  什么人胆敢劫走诏狱关押的犯人,还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苏承昭蛇眼眯起,在昏暗的诏狱中显得危险而难以捉摸。

  莫不是有内应……

  “许动,怎么回事?”谢澜之沉声发问。

  “属下该死,”不许动爬起来后立刻跪下,面上满是懊恼,“适才有迷香,属下立马派人去察看,可这迷香实在过于浓烈,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就……就倒下了。”不许动羞赧地埋下头。

  这时,传来一声满不在意的嗤笑,“呵,谁知道是真迷香,还是假晕倒。谢澜之,你的属下办事不力,既是如此,那便不必再留,本宫自会向父皇禀报此事。但事关重大,若是三日之内,你北镇抚司交不出这群戏子和幼童,那便好自为之吧。”

  苏承昭转身离开,留下谢澜之在原地长叹,“许动,你当真不知是谁放走了他们。”

  “大人,属下不敢欺瞒大人!若有欺瞒,属下死不足惜。”

  伶人放走事小,可幼童被劫走,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且此人极有可能是戎族在凤临国安插的眼线。里应外合,才会如此顺利。陛下离开诏狱不过半个时辰,想来劫狱之事早有预谋。

  想到这里,谢澜之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不许动笔直跪下的身上。“许动,白水同你说了什么?诏狱内没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将犯人调换牢房。你的主子是她,还是我。”

  还未等不许动开口,一把弯刀赫然横在他的脖子上,在凉薄月光下泛着寒意。“不说也无妨,白水此人的心思,你未必能猜透。是受人所迫,还是心甘情愿,你都是被当刀使。”

  恭敬低头的男子似是心灰意冷,眼神暗淡下来,轻声道:“大人,许动跟在大人身边数年,大人不信我,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话毕,许动将脖子转过去撞上弯刀。谢澜之眼疾手快,把刀撤开,脖颈堪堪擦过弯刀,还是留下了红痕。

  谢澜之旋动刀柄,沉声道:“我再最后问你一句,人是不是你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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