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只是好奇,那两个人中,是谁牵动了国师的心弦。不如同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给国师领路。夜黑风高,国师又瞎了眼,眼下这路可不好走啊。”
凌惊寒没把女子这话放在心上,他轻功了得,加上京城中方位他最清楚不过。何况那院子离京城并不算远,只是荒无人烟罢了。再者,又不是没有接应的人,路好不好走,还真不算回事。
只是,女子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座漂亮的圆形小金屋,长长的指甲轻叩其上。
“国师,这么防着我,却愿意舍命帮敌国之子。算起来,国师也算叛国了。这里的人已经死了一个,国师不妨猜猜,是哪一个。”
“你查她。”凌惊寒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女子掩唇轻笑,“若不是国师你,我还真探不到她的一点儿踪迹呢。说来还得感谢国师哦,主动将自己视若珍宝的人暴露出来。”
虽然除了那人,无人再知晓这小金屋是她偷来的。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她已经摸清了这小金屋的内部机关。若是老阁主没死,她本来也应该是这所谓的“阁主”。
所以,凌惊寒这称呼,算不得错。她受的下。
“我已经不是凤临国的国师。”
紫衣女子对这话嗤之以鼻,“自你离京,陛下便空着这国师的位置。这是什么意思,还需我提醒国师么。”
凌惊寒紧抿着唇,终是吐出两个字。
“白水。”
话音刚落,女人掌心的小金屋开始转动起来,而后又有规律的转动了十三圈,啪嗒一声后,归位。
“有人会守好你的女儿。国师,我要的东西,用这人的性命作筹码。”女子媚眼如丝,隐在面纱下的红唇勾起。
谁料,凌惊寒想也不想就开口:“走。”
女子收回略微惊诧的目光,虽然有做好准备,但仍是没想到。她与他交涉已久的东西,在今夜居然会这么轻巧便能收入囊中。
原来,是没找准弱点啊。
漫漫长夜,有人无声等待,有人轻身闪动,还有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府邸。
墨府。
许动送燕允青回到墨府门口时,马车上的燕允青正好醒了过来,身上的红痕已经消了不少。
她走下马车,虽年过半百,却步履稳健。
看也没看许动要搀扶她的手,径直走到门前,十指在大门的锁上熟练地按动十下。
妇人的身形遮住动作,不时,门开了,燕允青走进去后一把关上厚重的大门。
许动瞧见她进了府,关门瞬间看清偌大的府邸里面,竟是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静悄悄。
他也见怪不怪,听闻墨老爷子对其夫人事事亲为,言听计从。只是如今墨老爷子不在,燕允青能否照料好自己呢。
不过这不是他该担心的问题,毕竟燕允青的身形也那般孔武有力,照顾自己应该不成问题。见任务已经完成,不许动便策马离开。
燕允青反手掏出门后的白烛,点燃后一路直行,走进昏暗的正厅。厅内的烛火被慢慢点燃起来,照亮了在厅堂正中央上,整整齐齐的五个牌位。
不过,妇人眼尖,一眼发现了不对劲。第三个牌位旁边的东西不见了。很小的一个东西,但就是不见了。
手中的白蜡顿时被妇人捏碎,燕允青眼中恨意滔天,本来稳重自持的妇人此刻却失了理智。
“啊 ! ”
五座牌位被燕允青一把挥倒在地,哐当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滴落在地的圆圆泪痕,最终消失。
“还给我 ! 啊——”撕裂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墨府中遽然响起,可惜无人听见。
墨色涌动,密不透风的谪仙阁中,白水头上渗出了细汗,适才,她刚走上第五层,便听见极其响亮的金属咔嚓声。
白水顺着方位看去,是大门在被徐徐打开。不知是何人,出于谨慎,白水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于是她迅速拉开离台阶最近的房间躲了进去。
随着她的动作,悬挂在一侧的泽雾画像被轻风掀起,而后又缓缓回到原位。
细细的说话声从底下传来,白水观望四周,找到隐没在黑暗中的一个大柱子,下意识藏在了柱子后方。
柱子很大,藏住白水不成问题,哪怕有光亮从门外透过来,白水的影子也会被完美笼罩在柱子后面。
说话声渐近,白水平静好呼吸,全神贯注听那脚步声的方位。
……怎么越来越近了。而且好像隐隐透出了不少光亮。
女子每走一步,铃铛声清脆,身后都不约而同地亮起了藏在走廊顶上的灯笼,将阁内的光景照得亮堂堂。她随手挑了一盏灯笼,握在手里。
白水躲藏的房间门外,凌惊寒与女子停住脚。女子的声音并没有遮掩,“国师说得对,要是今夜不过来,怕是这谪仙阁都要被拆了。不过也是难得,刚刚好转回了。只是,还少了点东西。”
里边的白水自然听清了这几句话,心下有了思量。这女子怕不是与谪仙阁有些什么关系的人,只是国师是……
女子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白水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她如今只有一身大力与拳脚,没有兵器,若是打起来,恐怕不占上风。
但好在,死不了。
“咔嚓。”
“轰——”
脚下传来十分熟悉的震动,白水努力稳住身形,等到震动停下,她又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打开。”
“呵,国师着什么急,不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识趣,自己走了进去呢。生死有命,何必强求。”
柱子后方的白水转动着眼珠子,轻轻侧头。借着门外传来的亮光望去,亮光撞在画像上,再反过来的微光恰到好处让绝佳位置的白水看清了金屋,与金屋里边的光景。
那是……
谢澜之 !
白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后迅速捂住嘴。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转头,同事变人彘了?
这……还能活吗?虽然她与谢澜之向来不怎么对付,二人的身份也不允许他们和平共处。但如今这番惨状,绕是一个陌生人,就在眼前活生生成了人彘,白水也会感到难受的。
何况她是医者,见惯生死,更懂得生命二字的弥足珍贵。
没了四肢的身子还在微微晃动,血滴落在屋内的声音格外清晰。眼前的场景格外有冲击力,白水喉间不受控制涌上呕吐感。
怎么回事,谢澜之怎么会走进去。难道昔日泽雾的死状,也是这般么?
屋内本就很安静,白水这声倒吸气将二人的注意力齐齐吸引了过去。
仍是女子出声:“哟,原来是藏在这里。阁下认为,在我的地盘东走西窜,损坏了阁内这般多的东西,难道不该出来向我赔个礼吗?”
话音未落,女子作势要走过去,凌惊寒似乎早有预料,抬手拦住了她,柔声开口:“白水。”
【作者有话说】
猜猜紫衣女子是谁呢?不是新角色哦[比心]
第71章 青霉素与牛吃草(十三)
那声音似是诱哄,柔意缠缠。白水第一次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还是在皇家后院。在那之后,为了解答一些疑惑,她还私自用白水的方式联系了凌惊寒一回。
想来,凌惊寒还当她是原主白水吧。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这里的重重关系,都不属于她。
这样想着,白水斟酌好原主白水应该会说的话,决定不能让凌惊寒看出破绽。
可是白水忘了一件事情,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已经不是原主白水了。
紫衣女子转头疑惑看向凌惊寒,而后又看向柱子后面慢慢出现的杏黄色衣角,嘲讽道:“看不见还能知道,这双眼睛真是瞎得好。”
凌惊寒低下脖子,“阁主,能否让我和她单独聊聊。阁内的一切损失,我赔。”
他看不见女子的神色,也看不见女子对他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行。”
女子说完转身离开,踏出房门的瞬间,白水走了出来。二人均是未见到对方的长相。若是早些看到,白水心中的疑惑或许能早点被解答清楚。
脚步声朝他的方向走近,却停在了几步之外。凌惊寒猜想她如今的位置是在金屋后面,应该是在看金屋,还有金屋里面的东西。
适才在上楼梯谈话间,他大致知道了屋子内放的是什么东西,也知道了如今身在金屋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你要救他么?”凌惊寒问。
救他?
这话落入白水耳中意味不明,凌惊寒如何能来到此处,又是如何得知种种。
白水不知道,她确实是有白水的记忆。但那也是因为她穿越到凤临国后,占的就是人家原主的身体。无意间吸收了属于人家的记忆,而后原本已经成为死尸的她被救活,身上也流动起了白水的血。
她只知道,自己死不了。
自始至终,她脑中关于白水的记忆就不是完完整整的。甚至,她自己的记忆都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