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讨好未来夫婿,将来在婆家过得好一些。”她撒谎,往惹怒他的方向说。
静默了一刹。
气氛剑拔弩张,原本舒缓而旖旎的空气被一把利剑冲开。
谢探微骤然加大了力,似发泄某种可怕的不满,几乎超越了她承受的极限,用最狠的力道惩罚她的口无遮拦。
甜沁尖叫出声,疯了一样逃避,她恨不得此生没活在这世上,荆棘丛里生出血淋淋的后悔,抓得被褥比耄耋老人的皮还皱。
“现在讨好谁?”
谢探微声线砭人肌骨的清冷,目如山巅夹杂细雪的罡风,滔天的占有欲,冻结一切的暴风雪,将她身子竖直劈开。
她的窄腰被他掐住了,是逼问,携带春雷不可御凛然冷意的逼问,将她撕碎。
“……讨好姐夫。”
甜沁仰着细颈终于崩溃说,嗓音完全支零破碎,达于情绪暴雨的巅峰。
“我要讨好的人是姐夫,我什么都听姐夫的,讨好的人只有姐夫一人。”
虽然此刻带有某种强制意味,她被他堵住,走投无路,精神备受煎熬,可不得不说她亦感到了某种诡异的快乐,甚至有一瞬间沉迷其中——因为他高超的技术,也因为他们两世日日夜夜的磨合,彼此的高度契合,从而拾到痛苦缝隙间的快乐。
“如何讨好?”
谢探微并未因她的服软而手下容情,反而穷追不舍地追问,引导着,拷打着,口吻致命,让她慢慢顺着他思路的杆子像藤蔓一样爬,完全附着于他,忘却自己的意志。
“会好好听话,你叫我嫁谁我就嫁谁,你不叫我嫁我就不嫁。我做你的妹妹,乖乖的,服侍你和二姐姐。”
她一颗颗泪挂在长睫上,睫毛释放湿羽般黑色的光芒,秀美的脖颈弯出一道漂亮的曲线,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
偏生她脸色并非苍白病弱的,而是白里透红,仿佛被滋润得很好,沉浸其中。
她明明都知道。
是啊,这并不痛苦,是快乐的,只要耐下心来体味,双方都能达到极致。
她一开始非表现得不情不愿,做什么?
自信是在一次次否定中被摧毁的,她被施以无休止的拷问,上了他的节奏,不知不觉中放弃原本的信仰,臣服于他。
无边的啜泣声回荡在幽静的大宅内,这间买下来很久的谢氏别院,恰好作盛放她哭声的容器,日常无人,日影深深,任凭她喊声再大也不会溢出。
谢探微带了几分屠苏酒的醉意,尽管他并未饮酒,轻柔的嗓音在她耳畔低淌,既有情又绝情,“妹妹开窍了,晚了。”
或许前几日他还能克制自己,和她保持姐夫和妻妹关系,而今他贪图更多。
事在继续。
他稍稍转圜了手段,花招倍增,甜沁遥感招架不住,被装进无形的笼子中。
她求饶不迭,哭崩了,可他心黑手硬,摒弃了一切感情仅当刽子手的角色,若即若离,温暖又冰冷,让她快乐又深深痛苦着,穿梭在天与地的两极之间。
“看我的眼睛。”谢探微命令。
她猛地圆睁泪水淋漓的眼。
“姐夫……”
“不是瞪,是看。”他轻剐在她的眉眼,静穆又肃穆的老师一步步教她,每一步秉持极其苛刻的标准,一遍又一遍地重来,直至她完全做好,“透过雾气,看我。”
甜沁眼前确实覆盖着一层泪雾,模糊了视线,同时也让透过视线看到的人变朦胧了,如隔着保护墙,他的样子能按照她内心所想描摹。
她吞咽着喉咙,犹染着哭腔,异常干涩的声音道:“姐夫,我不会。”
悲哀难以自禁,她躲避他还来不及,又如何含情脉脉一边做那件事一边注视他的眉眼,心情创伤会加倍,身体创伤也是。
“这么侍奉你未来丈夫?”谢探微反问,并非指他,而是她从书中学的那些技巧。
“再来。”
甜沁拼尽全力睁开眼,产生莫可名状的孤独与悲哀,又如沉进了深深的水地,隔绝了空气,半死不活地吐着泡泡,挣扎不得。
她愈期待他能速战速决,他拖得愈久,比前世的每次还久,有意磋磨她,让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也在溺水中消弭于无。
最后,她像上岸的死鱼儿,气息奄奄地翻着白睛,呼不到一口气。
“妹妹乖一些,得到的好处多。”谢探微并不怕她的反抗,人已到手,随意怎么玩弄凭随他意,“反正过程都要经历,何不快快乐乐的。”
第34章 赶出:赶出家门。
甜沁神秘失踪了三日。
老夫人重病,余家人本焦急,加之甜沁莫名失踪,余家乱成了一团麻。
料峭寒风中,甜沁坐在一架马车上昏昏沉沉,披着厚厚的斗篷,犹感凉意袭人。
冬日光线阴郁而沉淀,凛凛闪动的云丝酝酿着雪,繁华的街衢亦显黯淡荒芜。
她疲惫阖着眼皮,毫无人色,裙下双膝微微分着岔开太久还无法合拢。
明明前世经历过这些,还是难以适应,欢愉的浪潮褪后,留下伤痕累累的礁石。
嘴里苦涩得要命,刚刚饮完避子汤,如果不喝,她是不会有机会回余家的。
失去了,什么都失去了,重返这人世间。
回到余家又如何。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回余家。
她是个和人私奔的女子,又失了清白,注定受尽世间一切恶毒骂词,回来亦是白白受辱。
此刻,她正素面朝天衣着寡淡着,手里捏着一支野茉莉簪,从发髻上坠下来的,呆呆盯着簪上茉莉花纹路,脑袋布满了白雾。
这是她戴出去的唯一首饰,出去时满心紧张的期待,回来时只剩行尸走肉的失落。
冷。
良久,驾马车的赵宁停下了。
“三小姐,到了。”
甜沁木讷抬起眼,余宅门口挂起了两尊白灯笼,黑黑的“祭”字——老夫人去世了。
她无情无感,颇觉得有些意外,缓慢拎裙从马车上下来,沉默了好片刻。
第一反应老夫人好幸运,就这么轻松地走了,如果躺在棺材里的人是她多好。
赵宁道:“三小姐,属下陪您进去。”
赵宁是谢探微的人,来监视她的,毕竟她有逃跑的前科,得看管严格些。
甜沁未曾理会,自顾自走进了余宅。
老夫人新丧,停灵在院,余家人皆披麻戴孝聚在灵前,脸上写满了悲伤与疲惫。
甜沁乍然回来,咸秋猩红的眼投来异样的目光,余元、何氏则破口辱骂,余烨、苦菊亦嗤之以鼻,如同见了什么脏东西。
丫鬟小厮们亦不耻,三小姐和野男人私奔被抛弃了,居然还有脸回来,残花败柳之身恐怕早不干净了,脏了灵堂。
一石激起千层浪。
“逆女,你还有脸回来!”
“水性杨花的东西,居然和许君正私奔三天三夜,你怎么不死外面!”
“你祖母活活被你气死了,我余家没有你这种女儿!”
余元越说越怒,取家法要杖责甜沁,朝着脑袋狠狠打来,打死她的心都有。
甜沁浑浑噩噩的,或许觉得这样被打死挺好的,无情站在原地。
赵宁及时阻拦:“余大人,够了。”
赵宁是谢府最厉害的侍卫,武状元出身,肌肉虬劲,一打十完全没问题。
他奉谢家家主之命陪在甜沁身畔,是看管,也是防止旁人伤害她。
余元认得赵宁,既谢探微相护,不敢再造次,怒气冲冲撂下了家法长杖,发出“哐啷”极响的动静。
长久以来谢探微对这不孝女的偏爱令人咋舌,不仅贵妾位置非她不可,连她三心二意、琵琶另抱也可以原谅,他对她的关心更渗入生活的各个角落,令人羡妒。
今日她闯下私奔大祸,害死祖母,累得整个余家名誉扫地,谢探微仍执意护短,混淆是非黑白,不容旁人动她半寸。
观甜沁的样子,没有奔波在外的狼狈,反透着初经人事的润泽,白皙的脸颊洋溢着妇人的晕红,脖颈间隐隐有淤红色吻痕,简直不堪入目,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她居然爬上了姐夫的榻,未经正式纳妾礼,便先一步和姐夫有了苟且。
余家自认清高的书香门第,受此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余甜沁当真是那勾栏歌姬的女儿,勾男人的本领和她亲娘一样一等一的,荡不知自爱。
“丧门星,当真是丧门星!克得许家大火烧屋,又累得我家老人惨死!”
何氏跪在棺材前哭道,“余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这么个丧门星进门,人人都倒血霉!你害家里沦落这般境地,还有什么脸回来?”
“母亲,少说一句吧。”
咸秋观甜沁已摇摇欲坠,及时踏前一步,挡住何氏啐口水的侮辱动作,怕甜沁看了心更痛,双方矛盾更激烈。
咸秋憔悴通红的眼圈怔怔盯着甜沁,十分复杂,有责备,有不解,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妻妾身份的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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