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听到贺泾年送她们上楼,再次不好意思开口:“孩子,真是麻烦你了。”
贺泾年笑着:“没事,奶奶。”
林闪扶奶奶走前面,贺泾年紧接跟上她们。
开锁进门。
林闪搀住奶奶到卧室,等奶奶睡下才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客厅内空无一人,也没有包的踪影。
“走了吗?”林闪低低嘟囔,随后听到楼道传来动静,她手拿外套快步到门口。
贺泾年背靠墙,一脚踩着台阶,另一脚踩到高一层的台阶上,楼道偏暗,他身材修长延展开戾气,除掉挎在手腕上的粉色行李包。
并没等久的燥意反倒多了份情愿。
贺泾年似乎有种敏感度,很快注意到林闪的视线,他踮脚走下台阶,似笑非笑打趣:“终于想起我了。”
他把手上的包给她。
林闪边伸手接边表明:“奶奶睡着后我才出来的。”
贺泾年始终没松开。
包的提手上有两只手隔些距离,但有股莫名力气正牵拉他们,林闪往她这边拽,奈何力量之间的差距,没分毫改变,反倒听见贺泾年嗤笑出声。
林闪困惑地瞧贺泾年,笑什么?
她两眼瞪得稍大,瞳孔乌黑亮澈。
贺泾年涌上的热意化作柔情,声线柔和问:“一起吃饭?”
顷刻,林闪应了句好,毕竟奶奶生病他帮许多忙,可每次吃饭都是他付钱,她继而补充:“我请客。”
“可以。”贺泾年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松开手,包往下沉了几厘米。
林闪接过包,递去另一手的外套,“要不外套我洗好再还你吧。”
她穿过不好直接给他吧。
“不用。”贺泾年干脆地从拿走,“又不脏,洗什么。”
既然他说不用,林闪没继续接话,把包放屋里。她便带贺泾年来到上次吃烤肉的商圈。
“吃什么?”贺泾年问。
林闪听见,她请客,不应该她先来问吗?
“你想吃什么?”她把问题丢给他。
贺泾年悠悠答:“谁请谁来选。”
林闪无言滞住半瞬。
那之前……
最后选定了上回的烤肉店,今天烤肉店有活动,每桌会赠送饮料。
服务员送完餐。
林闪刚要拿夹子开烤,贺泾年先她一步,她手一时顿在半空。
“蹭吃的人来烤。”他理所当然地语气。
林闪回忆上次,不由反驳:“那上次-”
“属于谁请谁来烤。”
贺泾年总有他的理由。
烤好后,贺泾年夹到林闪盘里。
林闪见他没吃几口,抿唇问:“你不喜欢吗?”
贺泾年垂眸,把肉一翻,“当然不是。”
其实他本意陪她来吃饭,不然她中午肯定随便对付。
林闪没往下追问,伸手去够贺泾年边上的饮料,只见他手指勾住饮料瓶,朝他那儿推,她更加够不到了。
“这个不能喝。”他表情严肃,莫名道,“等会儿出去给你买。”
林闪好奇有什么不能喝的。
吃完离开前,她纳闷地伸手,手指未碰到饮料瓶,有股寒气让指甲不自觉一缩。
原来是冰的。
第23章
两人吃过饭,在商圈内的街道上闲走着,周围有轻缓的歌声传来,林闪随意往那边看,发现是家趣味抓娃娃店。
正从店内走出三人,应该是一家三口,小男孩差不多四五岁,怀里抱个绿色小恐龙,男人抱着他,小男孩一手搂爸爸脖子,一手拿玩偶,女人则挽着男人的手臂,依偎在他们身边。
贺泾年察觉到停下的脚步,瞧过去,他视角中看不清林闪的正脸,但她背影却不知为何让人感到孤寂,顺着她在望的方向,两三秒后,越过她往抓娃娃店的地走。
林闪诧异几秒,并没叫住他,反而不自觉跟上。
店内装修偏粉嫩,有十几台娃娃机,每个机器里面玩偶不一,大概周末原因,有不少小朋友。
林闪见贺泾年径直往兑币机前,便随口问:“你要玩吗?”
贺泾年浅嗯一声。
购币,付款,确认,游戏币从出口一个个掉落到筐内。
林闪注意有小半筐的游戏币,偷偷在琢磨,原来贺泾年喜欢抓娃娃呀。
“想要那个?”下一秒,林闪听到贺泾年问。
她不确定道:“嗯?我吗?”
只见他挑了挑眉,目光凝聚她一人,仿佛说,不然呢。
每个娃娃机前都有挺多人,林闪指向旁边的机器,“这个可以吗?”
角落里的白色小熊。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选它,或许在四周花绿玩偶中明显,又或者它存在于角落。
贺泾年到机器前,先投了币,然后逐步控制方向,确定好方位按下按钮,爪手落下的那刻,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未能夹到。
他没什么气馁的情绪,继续投入第二枚游戏币。
第二次…
依旧失败了。
第三次,贺泾年倒差点抓住,但位置偏,抓住白色小熊左边的玩偶。
林闪见他脸色严肃,不服输的模样,她拿出刚抓到的玩偶,在他晃了晃,“这个也不错。”
她不是非要白色小熊的。
“林闪,我可以做到。”贺泾年话里透露认真,机器散发的光照他脸上,挑不出瑕疵。
他又一次投下游戏币。
林闪站旁边静静等待,没再讲其它,因为贺泾年刚刚看她时,从他眼睛中透出一股坚决自信。
她相信他。
也许是件小事,也许白色小熊本身没什么意义,但当前很有具象化。
店内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处最让人赏心悦目。
不知投第几枚币时,爪手落下再次升高移动掉落的瞬间,贺泾年成功抓到白色小熊,林闪兴奋起来。
贺泾年慢条斯理地拿出,递到她手上时,松弛地故意掂了两下,意思是你看,我说能抓到就一定能抓到。
承诺是坚持的意义,此刻是努力的象征。
林闪接过,冲贺泾年一笑。
她浅淡的梨涡忽显出来,碎发垂落,发梢浮在边上,增添几分柔美,像春天第一缕清风,温婉而恬静。
贺泾年眸光深沉,唇角定住,人来人往的吵闹也压不住他心底地翻涌。
林闪打量手中的白色小熊,不知怎么觉得特别好看。
贺泾年不自然地瞅往别处,轻咳一声,“走吧。”
两人并排从店里出来。
之后,贺泾年把林闪送到小区楼下。
“什么时候去便利店?”他问。
林闪思考片刻,回道:“过两天吧,奶奶身体好些再去。”
即便有孙慧丽给的十万,但对于目前处境不够,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她仍要去便利店。
“嗯。”声线跃动,贺泾年抬了抬下巴,“上去吧。”
道完别,林闪往楼上走。
回到家后,她先到奶奶房间,见奶奶仍在睡觉,轻轻关上房门,去阳台把最近堆积的衣服洗下。
从阳台能望见外面,贺泾年刚走远几步,腰背挺拔,步履沉稳。
一刹那,林闪联想到那个白色小熊。
到家后,付媛和贺承峰正坐客厅沙发上,见人进门,付媛打量过去,“回来了,小年。”
贺泾年应了句,从客厅路过。
“这周怎么回来这么晚?”付媛闲聊,“大周末也不在家。”
贺泾年没吱声。
“他不马上要参加竞赛,或许忙这事呢。”一旁的贺承峰淡定搭话。
“之前的竞赛,我也没见他那么上心啊。”
“不马上高三嘛。”贺承峰平常语气,“儿子努力还不行。”
听着父母聊天。
贺泾年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喉结滚动,他盯着桌上摆放的花,明艳盛开。
他觉得,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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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复一年,四季更替,莱沂市迎来六月初夏。
下周将要进行数学竞赛,贺泾年最近忙着刷题,不变的是晚上有空仍会去便利店。
林闪坐收银台前写试卷,他便待店内用餐桌上做题。
连柯焓都发觉他认识的年哥变了,瞅着贺泾年桌上叠高的各类试题,忍不住啧叹:“年哥,竞赛这么拼。”
他靠近贺泾年,嬉皮笑脸地开玩笑:“之前可不这样。”
贺泾年不易察觉地瞥眼林闪,躲开他,嫌弃道:“起开。”
林闪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水,她路过贺泾年时,偷偷瞄过他桌上的试卷。
好像的确挺多的,不管平时考试或者竞赛,她也认为贺泾年变得认真许多,有时她注意他,发现他都在做着试卷。
林闪来到水房排队接水,排她前面的两个男生正互相打闹,她稍微往后靠远些,不料一个男生突然转过来,还没来得及扣紧杯盖,被另一位男生推了下,热水随即喷洒而出,没来得及躲开的她,直接浇胳膊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