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凝视着她蜷缩的手指,低喃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林闪摆了摆手,尴尬地垂下头。
原来他叫贺泾年。
下课后,林闪凭自小接受的教育觉得应该再和这位贺泾年道个歉,听到斜后方传来说话声:“早就该教训那孙子了。”
她边鼓起勇气侧过身,手指轻敲他的桌面,盯着上面摊开的课本,语气温和:“早上撞到你的事,不好意思。”
少女低垂着脸,素淡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耳边碎发垂下,眼睫密而翘。
贺泾年回想早上的事,懒散地嗯了声。
两人的言语引起旁边柯焓八卦地追问:“年哥,撞到什么?”
林闪听到和早晨同样回答,以为他仍记挂此事,“要不明天我帮你带早餐就当偿还?”
“不用。”贺泾年抬眼看她,依旧与刚才语气差不多。
贺泾年刚说完,柯焓又一次接话:“我年哥不爱吃早餐,不过妹妹可以给我带。”
林闪也不好拒绝,说完好,便转过身。
“年哥,你瞒着我什么了?”柯焓有种冷落感,说完往贺泾年手臂靠。
贺泾年胳膊甩了下,一时被恶心到,没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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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课程结束,迎来午休时间,因为学校内有食堂,大部分学生会选择在食堂解决午餐。
“去吃饭吗?”林闪听到温时邀请她。
林闪稍愣,说:“我中午需要回家一趟,下次可以吗?”
温时讲完行,便先走出教室。
林闪拿出书包里的钥匙放进校服口袋。
因为奶奶独自在家,晚上她要直接去做兼职,只要中午没事情,大多数时候会选择回家一趟。
林闪在学校附近的餐馆打包好两份面,往家赶。
奶奶身体不好,趁中午林闪会做些家务,陪奶奶聊聊天。
在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她便要赶去学校。
林闪家在学校后方,每次去学校会穿过学校后面的一条街。
经过时,倏忽间听到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几道男声。
“操,你给老子等着。”
“我等着,滚。”
“下次再欺负年哥的人,拳头可不是挨嘴边了。”
林闪感觉声音好熟悉,随之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碰巧望见对面的三人,其中有一个女生。
女生扎着双马尾,眼尾细长,红唇轻薄,身穿白色长裙,肤色白得发亮。
林闪第一念头,就是她很漂亮,像小时候看过的洋娃娃那种。
下一秒,贺泾年眼神转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他漆黑的瞳仁透着冷冽感,脸部线条凌厉锋刃,单手插兜,强大气场不忍让人寒噤。
林闪收回眼,快速走远几步,又小跑起来,不一会儿消失在拐角处。
柯焓随着贺泾年视线,发现林闪急忙离开的身影,故意说:“年哥,你把人家妹妹吓到了。”
听见这句,赵茎曦悠悠问:“谁啊?”
贺泾年抬脚往学校走,没说任何。
“前桌小妹妹。”柯焓笑出声,在他身后开了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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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堂课是数学,正因第一节往往困意来袭,如听天书。
数学老师是一位女老师,斜刘海,姓刘,估摸三十多。
她瞅下面打瞌睡的,怒着气拍响桌子,“醒醒,把讲得题当催眠曲了。”
刘老师盯着几个直起腰的,“找个人做下这道题。”
闻言,几位同学都再次弯腰,还顺带低下了头。
“第四排贺泾年同学。”刘老师走下讲台,往第四排走,边夸奖,“贺泾年同学可是我们年级数学成绩的第一名。”
就这样,贺泾年在一众惊呼中走上讲台。
讲台上的男生背影笔直,字体刚劲有力。
林闪眼眸扫过,或许男生的手背过于白皙,有一道明显划痕看得特别清楚,血珠干涸,因用力写字,伤口沾染到少许粉笔末。
她思索两秒,从书包夹层中拿出创可贴,扭过身,干脆地放到身后的桌上。
窗外,日光穿透云层,洒往茂密枝叶上,落于屋檐下,教室内传来悉窣的声响。
贺泾年刚坐下,一眼注意到翻开的书上放着个橘子图案创可贴,视线掠过前排女生僵直的后背,嘴角轻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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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结束,林闪与平时一样去便利店兼职。便利店是彭佳开的,林闪和她住同个小区,知道林闪家有困难,她觉得能帮就帮,刚好店里缺人,彭佳上白天的班,林闪晚上放学后来换班,每月会给林闪结算工资。
店面不大,卖些平时所需的日用品,附近有住户,所以生意算可以。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浅浅欲坠,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树叶跟着哗啦作响,给环境增添一股惊悚感。
“有泡面吗?”林闪听见声音从作业中抬头。
贺泾年背着光,晦暗分明的额头上沾着缕碎发,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上衣有几处浸湿的痕迹。
林闪指向他后面货架,“在那儿。”
贺泾年偏头看她指的地,直接走过去。
随后,他拿了三桶泡面放桌上结账,似是不经意间问:“你家?”
林闪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愣住两三秒,“不是,兼职。”
贺泾年一挑眉,没有说什么,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林闪拿出身旁的雨伞递给他。
女生骨节清秀的手指握着把雨伞,贺泾年瞥过,干脆拒绝:“不用。”
“这是我的,店里还有一把。”林闪不知为何要解释清。
她怕贺泾年不接,边走出收银台递给他。
林闪眼睛很大,散发着光芒,就这样直视他。
贺泾年记起下午的创可贴,道了句:“谢谢。”
然后从她手中接过,撑开伞,朝雨中走去。
第3章
第二天早上,林闪进校门前记着昨天答应帮柯焓带早餐的事,顺道在学校附近买了份豆浆油条。
林闪刚进教室把早餐放柯焓桌上,便听到身旁的温时发出叹气:“闪闪,你会画画吗?”
她滞住几秒,最后选择照实相告:“学过但好长时间没画了。”
“班主任让办黑板报,都问遍了,我们班没有会的。”作为班长的温时特别郁闷,“不知道怎么办?”
林闪把课本从书包拿出,没往下接话。
柯焓从教室后门进来就发现桌上的早餐,一惊:“妹妹,你居然给我买早餐了?”
他本来开玩笑的。
林闪笔尖停下,转过身,朝他点点头。
柯焓扭头向刚进教室的贺泾年眼神示意,“年哥。”
贺泾年望过去,视线盯着女生挺直的后背,轻笑一声。
心想,倒挺乐于助人。
大课间休息,林闪注意到温时依旧在为黑板报的事一筹莫展。随后她戳了下温时的手臂,直说:“我可以帮忙,但挺长时间没画,不知道行不行?”
一年多没有拿过画笔,她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画出想画的。
温时一听苦恼的事马上要解决,激动地要挽林闪的胳膊,欢快道:“你肯定可以的。”
如此,林闪便接下重任,不过她只能趁下课时间准备。
此次黑板报主题是‘新学期新思想’,她负责图画,温时同另一名文艺委员负责文字。
从后门进来的人都会往后面黑板瞧上两眼,柯焓端详着流利的线条,忍不住夸赞:“妹妹,深藏不露啊,你画得也太好了吧。”
“她还和我说好长时间没画呢。”温时在一旁附叹。
贺泾年站后面,盯着林闪正画得热气球。
为了方便作画,她的校服被撸到手肘处,露出一段雪白纤瘦的手臂,额前碎发微微翘动,有时够不到,她会踮着脚尖。
听见他们的谈话,林闪没说什么,扭头朝他们笑了笑。
贺泾年不经意间瞅见,唇角随她那抹笑意弯了下。
后来,温时和林闪聊到以前的事,温时才知道当时林闪接触画画方面已经七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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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林闪早早起床,今天要去医院给奶奶拿药。
奶奶属于心脏问题,一年前查出的。
住的地方距离医院有点远,要转两次公交才能到。
到医院后,林闪找主治医生开好拿药单,每次奶奶来医院都是她陪,所以时间一长,全了解有个老太太每次到医院是孙女陪,好多人夸赞她孝顺,常议论“这孩子真好”,不过每次她都浅浅一笑当作回应。
因为她认为这是自己理所应当要做的。
林闪来到缴费处排队,手揣进兜里掏钱包,掏到底却什么也没有,她万分确定出门前是放进口袋里的,又赶快把背的书包倒出来,但仍没发现钱包踪迹。
钱包中是给奶奶拿药的钱,林闪每次去医院会提前把钱备好,现在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