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闪冲完澡,收拾好东西出门上班。
到公司后,章茜过来打听问昨晚来接她的那人是谁。
林闪只简单解释一个朋友,并没过多提及起贺泾年。
“没想到,你醉酒还挺可爱的。”章茜又说道。
“……”
林闪差点愣住。
真的--
可爱吗?
回忆昨晚在贺泾年面前透露的尴尬局面,反而她觉得自己有点惹人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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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这天,林闪早上收到孙慧丽的微信,说下午到莱沂,她收拾好便出门接他们。
机场等了不到十分钟,孙慧丽领着孙惟意从里面出来,当初婴儿般的小男孩如今已是长相出众的小男生,孙慧丽相反倒没什么变化。
也是,她有好几年都没见过这位同母异父的弟弟了。
在南析,离开孙慧丽家后,其实她见过孙慧丽一面,是报志愿的前一天,与其说碰见孙慧丽,不如是他们一家人,那时的他们正在一个包厢内给孙惟意过生日,刚好是她做兼职的餐厅。
包厢门开出一条缝,林闪远远望见孙慧丽露着柔和的笑容,她记忆中孙慧丽这样的笑可以说少有的。
一家三口的场景,其乐融融的氛围。
林闪默默退开他们的生活,她明白没奢望的权利,因为自己不值得。
……
机场门口,林闪前面走,孙慧丽牵着孙惟意的手跟她后面。
打了辆车,她报出酒店名。
孙慧丽乍听是酒店顿时皱起眉,讲出见到林闪的第一句话:“怎么,不让我们去你那住?”
林闪坐在前排,看着别处,语气无任何波澜:“地方太小,给你们订了酒店。”
听此话,孙慧丽没往下继续说什么。
到酒店门口,她的表情才松下来,逛完一圈,吐出三个字:“挺不错。”
登记,找房间,放下行李。
林闪给他们安排好。
“妈妈,我饿了。”孙惟意拽着孙慧丽的手不松开。
林闪刚要拧开门,身后传来:“到了莱沂,不请你妈吃饭。”
妈。
这个字仿佛十年前开始就变得陌生,如今好像并没什么含义。
“走吧。”林闪懒得驳论,打开门先出去。
高档酒店自然旁边繁华不少,在孙惟意的要求下,孙慧丽领着他走进家餐厅,林闪默然,跟上他们。
服务员上前迎接,找好位子把菜单递去,孙惟意先一步把菜单抢到手,而孙慧丽只是笑笑,然后待旁边每指道菜,都会询问孙惟意,几乎把孙惟意喜欢吃的点了个遍。
餐厅内母子相处的场景显得温馨,温馨到忽略掉旁边仍有一人的存在,十几分钟后,才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林闪靠椅背上,注意力未放到他们身上。
“闪闪。”她闻声下意识抬眼,发现温时朝这边来。
“你怎么在这儿?”温时走近,看清林闪旁边坐的女人跟小孩,迟缓几秒,介绍自己道,“阿姨,你好,我是林闪的朋友,温时。”
她虽没见过孙慧丽,但猜出应该是林闪的母亲。
孙慧丽瞥过去,只扔下句:“你好。”
随后低头没再说什么。
从座位上起来,林闪走到温时旁边,回答刚才的问题:“带他们来吃饭。”
温时仅用两人听见的音量问:“你妈?”
林闪慢腾腾地点了点头。
温时和客户来餐厅吃饭,瞧着像是林闪,所以来打声招呼,还要过去陪客户,便没继续逗留先行离开了。
菜没多大会儿开始上桌,每道菜挺不错,林闪却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两口。
一旁因为孙惟意手臂受伤,孙慧丽有耐心地不停给他夹菜。
用完餐,林闪到前台买单,工作人员把单据给她,是她小半个月的工资。
孙慧丽带孙惟意直接回了酒店,林闪独自漫步往家走,手机振动,她点开。
温时:【你妈妈看起来挺漂亮的,就是性格有点冷。】
手机灯光熄灭,林闪没回复温时,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
归结于她没同温时聊过南析发生的事,还是因孙慧丽并不是偏冷的性格,只是对她跟她的朋友,才懒得应对。
晚风从她一侧刮过,道路上的车鸣音不停地震慑着林闪的耳膜,令人聒噪,烦闷,直至走到她住的小区,情绪渐渐缓解过来。
-
次日,林闪早上来到他们住的酒店,因为门没关紧,从里面传来动静,微轻却强震她。
“妈妈,我想回家,不想待在这儿。”孙惟意正撒着娇。
孙慧丽轻言安慰他:“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好不好?”
“可我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她。”孙惟意含着哭腔,竟莫名有委屈的成分。
林闪站门口,一字一句如实地飘进她的耳。
她,她明白指自己,自嘲般撇了下唇,她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走吧。”
孙慧丽拿好东西要出门,临出门前朝林闪问:“吃早饭了吗?”
林闪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顿住,然后摇了摇头。
起床后赶来酒店,的确没来得及吃早餐。
孙慧丽从桌子上拿过一个食品包装盒给林闪,里面有块甜品,之后便带着孙惟意从她身边经过。
林闪站原地几秒,抬脚离开房间。
甜品仍装在包装盒内,包装盒又归于原处,因为她注意上面鲜明的两个字--芒果。
记得小时候有次因为吃芒果,住了整整一周的医院,从那时亲近的人都知道她芒果过敏,林闪同样没再吃过。如今,她想象不出芒果的味道,而曾经亲近的人也早 已忘记。
到医院后,排队挂号,不算晚,但只挂到靠后的位置。孙慧丽算着时间,不得一天都待在医院,她还订了下午的机票回南析呢。
“能不能找人把你弟弟的号往前排排。”孙慧丽话里掺杂点不耐烦,“下午我们要回南析呢。”
林闪没看她们,视线瞥往别处,淡淡摇头。
孙慧丽想继续说什么,憋了会儿,只道:“你给惟意去买瓶水。”
随即,林闪扭身离开。
医院里有自动买水机,但她想出去走走,就当趁机透口气。
附近徘徊一圈,压抑的情绪被风吹散,林闪才打算进到医院。
孙慧丽是她母亲,给她生命,万物毁灭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七八岁时林平渊带她出去玩,见别的小朋友同时有父母的陪伴,她便问林平渊,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她。
当时的林平渊摸摸她的头,显露着笑:“妈妈把心心生下来,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是啊!母亲怎会不喜欢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是第一个感知孩子心跳的人,又怎不了解孩子内心的想法。
经过医院门口台阶时,有个男人急冲冲往医院大厅赶,没发觉他边上有人,林闪被他一撞,脚还没落到上个台阶,瞬间踩空,崴到地面。
她吸了口气,疼痛声没喊出来。
男人没反应过来撞到人,依然往医院跑。
林闪把身子稳住,脚不敢踩地上,她只能往人少的地方挪动,缓过几分钟才敢放下脚。
之后,林闪进到医院找到他们,把手里提的水递过,没有空位的椅子可以坐,她先站到一边。
直到脚腕处隐隐作痛,她缓缓移靠墙上,受力点能减轻些。
下午,从医院出来后,孙慧丽带孙惟意直接赶往机场,林闪没去送,也许他们反倒担心她去呢。
找了处台阶,林闪静静地坐会儿,她把裤脚卷高,伤痛处有些泛红微肿,时间一分一秒转动,周围人来人往,不知过去多久。
林闪刚要起身去打车,发觉有人影靠近,停她身旁,紧接修长的手指出现视线中,手里拿着瓶喷雾药。
下午的阳光已不刺眼,但足以光照夺目,和曾经温软的少年肆意重合,相同的地点,同样的他与她。
林闪直视着他,眼睛的水润让贺泾年移开了眼,收回手,撕开包装,再次递她。
一连串的动作让林闪晃神,她迟缓接过。
“为什么坐这儿?”贺泾年眉紧蹙,言语却偏柔。
林闪往脚腕喷了几下药,很轻回:“陪人来医院。”
她不打算提起孙慧丽。
“你呢?”
“一个合作伙伴动手术,过来探望。”贺泾年照实答。
林闪沉默着,没再搭话。
贺泾年目光依旧搁她身上:“林闪,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如高中时那样--
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都会相助。
出口的话随风飘送到林闪耳朵里,她弯了弯唇,把喷雾药的盖子合上。
孙慧丽的情况她能解决,怎允许让他去沾染尘埃。
“走吧。”贺泾年一手扶住她胳膊,极为温柔道,“先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