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想松开他的手,可他抓得太紧,根本就甩不开!
少女嗔怒:“那么多人看着……”
陆惊渊松开她:“裴珩看不见你就行。”
江渝无奈,揉了揉泛红的手腕。
这一世,他不是和自己相看两厌了。
是和裴珩过不去!
陆惊渊低声道:“等我回来。”
江渝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哼道:“那你记得,给我挣个武状元回来。”
陆惊渊慢悠悠地答应:“遵命。”
他冲她歪头一笑。
随即,下了马车,不见人影。
江渝想,这人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他那一笑,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少年挑了挑半边眉梢,唇角翘着,是少年人的恣意明朗。
江渝悄悄低下头去。
她突然觉得,这人虽胡闹,皮相还是好看的。
陆惊渊真走了。
江渝突然想——
那个被烽火磋磨了一生的夫君,在年少时,是如此顽劣不羁的模样。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小将军英姿勃发、轻狂得意。
入夏的风起,她鬓边青丝被吹乱。
江渝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想起前世,他一袭春衫,为自己折花;
想起那日送考,她还没来得及看他。
想起新婚燕尔,他给自己笨拙地做杏花糕;
想起她将自己关在房门中,他亲自喂她,她不愿,便塞她嘴里。
他生来就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又怎会是前世冷言冷语的怨偶夫君?
好似有一些细枝末节,被自己忽略了。
十年参商,有争吵,也有他的好。
她会一桩桩地、慢慢记起来。
—
江渝方才打道回府,在屋子里睡午觉。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回来了。
霜降正从侧门出来,正想喊人,陆惊渊却把食指放在中央,“嘘”了一声。
他压低声音道:“别吵着她。”
霜降点头如捣蒜。
陆惊渊蹑手蹑脚地走进房,坐在桌前翻书。翻累了,他将书页顶在脑袋上,趴在桌上打盹。
江渝缓缓地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他睡着的侧颜。
她悄声下床。
可陆惊渊在战场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一切声音都极其敏感,又怎么不会醒
他坐起来,往后靠了靠,随口问:“醒了”
“什么时辰了?”
陆惊渊:“还早。”
江渝知道他心情不错,问他:“得了第几名”
陆惊渊挑眉:“自然是武状元。”
江渝想,在她的意料之内。
他得意地问:“怎么样厉不厉害”
本以为她脸皮薄,嫌弃他幼稚。
江渝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厉害,陆小将军真厉害。”
她又慌张地补充:“这回是真心实意的!”
“陆小将军”陆惊渊歪头,“这么生分”
他本想让江渝叫他大名的。
可没想到少女低头,细若蚊呐地唤他:
“……夫君真厉害。”
说完,江渝飞快地垂下眼睫。
两个人皆是顿了一下。
陆惊渊的耳根腾地红了。
一阵热意从脸颊直冲天灵盖,他随口问:“那你夫君哪些方面最厉害”
又补充一句:“除了武学。”
江渝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她这夫君文论不行,算数一般,在习惯方面也不大讲究。除了武艺之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优点。
她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江渝只能硬着头皮夸赞:“夫君哪里都厉害。”
此话一出,她不禁想到了其他不该想的,立刻闭嘴。
……床上功夫也是吗
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陆惊渊也是一愣。
江渝敢确定,这人阅书无数,床下藏着不少话本子和春。宫。
他定也想歪了。
此时,陆惊渊脑袋上的书册掉了下来。
江渝扭头去看。
只看了一眼,她便捂住了眼睛。
这哪是什么正经书,是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她后退一步:“你……”
“我学本事还不行吗?”陆惊渊理直气壮。
江渝怒道:“哪有学这个的!”
他还有理由了?
陆惊渊随口怼道:“我不学,晚上怎么厉害起来?”
江渝气得七窍生烟:“……”
他脑子里想着睡。她,还有别的吗?
第20章 失措(修)
陆惊渊不能理解:“我是一个正常男人, 新婚之夜就失败,不能弥补回来?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不举。”
江渝扯着嗓子回道:“那你也不能让我不舒服!我现在还疼着!”
陆惊渊:“都说了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闭着眼睛做,你多给我些时间。”
“所以,我就得一次次挨疼?”
陆惊渊:“我不找你找谁?”
这话一出, 江渝气红了脖颈,扭头就走。
他把她当什么了
陆惊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好像有些过分。
他闭了嘴, 干脆趴在桌上生起了闷气。
江渝去书房看了会账本,直到气消。
回房的时候,发现陆惊渊在偷吃自己那一份的杏花糕。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惊渊居然已经把杏花糕都吃完了。
……这就是他的报复
他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在乎,挑衅道:“还有吗?”
江渝咬牙切齿:“没了。”
陆惊渊端着食盒准备往厨房里走。
江渝在他身后骂道:“你是饭桶吗?把我的那一份都吃完?”
陆惊渊充耳不闻。
“你再惹我生气,今后你做什么我偷吃什么。”
江渝恨恨地追了出去。
她指着他的鼻尖:“站住!”
陆惊渊置若罔闻。
江渝咬了咬唇, 冷哼道:“你要给我道歉。”
“第一,你冒犯到我, 第二, 你偷吃我的杏花糕。”
陆惊渊总算是转过身来。
他看了她一眼,闷声说:“我给你赔罪,但我今天也很生气, 我也有自己的委屈。”
江渝想, 她得对他好一点。
心平气和, 不能与他置气。
江渝叉腰, 听他继续说。
陆惊渊又道:“我们各退一步,我明日给你买新簪子,今后这件事就翻篇, 行不行?”
江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可。”
日落西山,漫天霞光。暮色降临,二人在院子里乘凉。
方才吵了一架,虽是达到了短暂的和谐相处,但二人两厢无言,一声不吭。
陆惊渊背着手在院中走来走去,偶尔偷看一眼江渝。
少女坐在摇椅上看账本,神色专注,丝毫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这账本有这么好看
陆惊渊纳闷。
江渝怎么能如此耐得住寂寞
她是怎么做到忍住不和人说话的?
自己虽身在军营,但每当无聊,总要和将领军士们畅聊一场,若是不说话便心中难受。
陆惊渊有了个主意。
他要主动找她说话。
忽然,他转过身来,将树枝抵在她脖颈间:“别动!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买,打劫!”
江渝慢吞吞地放下账本起身,一时语塞:“幼稚!快挪开,脏死了。”
陆惊渊:“我好无聊,你理理我。”
江渝放下账本,耐心地看着他。
“你好聒噪。”
陆惊渊将树枝随手一丢,义正言辞,“江渝,若是真有什么采花大盗,你遇见了该怎么办?我教你一招,想不想学?”
陆惊渊武学本领高强,江渝还真来了兴致。
况且,算他自己主动示好。
自己也得给他留个台阶下。
她缓缓点头,扭捏地回答:“想。”
陆惊渊清了清嗓子:“你听好了,练就绝世武学,第一步,断、舍、离。”
“有人敢对你动手动脚,若是在你面前,你便一脚踢他的命根子,”陆惊渊口若悬河,“若是在身后,你就踩他的脚,脑袋往后一顶,准他眼冒金星。”
江渝无言以对:“这就是断舍离?”
断的是命根子吧?
陆惊渊摇头:“你别
小瞧了,这招实用。”
“若是打不过怎么办?再教你一招。”
江渝打起精神继续听。
陆惊渊笑道,“把你的信号弹放出来,然后,大喊三声‘夫君救我!’即可,自有我替你摆平。”
江渝不想理他了。
这算哪门子的教学?
陆惊渊鬼鬼祟祟地绕到她身后,“来,试试。”
话音刚落,他忽而抓住她的手腕,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