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怨侣少年时_邬兰的咸奶茶【完结】(55)

  她趴在书房桌上,掰着指头算:“楚地到长安……”

  宋仪推门进来:“想什么呢?”

  江渝抬起头:“宋仪,你说楚地到长安,若是快马加鞭,要多久?”

  宋仪笑道:“那么远,也得十天半月吧。”

  江渝泄了气:“可是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宋仪一副了然的模样,挑眉笑道:“你这是想他了吧?这么想让他回来?”

  江渝红了脸:“哪里!只是身边少了个人,总感觉不踏实。”

  宋仪调侃道:“你这是嘴硬,之前不还说,没了他一样过日子吗?”

  江渝说实话:“一个人过,这日子也过得难熬。”

  宋仪啧啧地感慨了两句,摇着折扇出去了。

  一出门,便见了陆成舟。

  宋仪说:“二公子,你在禁军当差,对这战场上的消息,难免灵通些。你可知道,陆惊渊什么时候回来?”

  陆成舟:“战场传讯不及时,上回还来了信,应该快了。”

  宋仪皱眉:“可都半个月了,他怎么回得那么慢?可把江渝急坏了。”

  陆成舟:“他去楚地追敌,难免费些时间。”

  宋仪沉思片刻。

  陆成舟忍不住问:“你能不能,别叫我二公子?生分。”

  宋仪笑得花枝乱颤,用折扇点了点他的鼻尖:“那——二哥哥,二哥哥?成舟哥哥?”

  陆成舟:“……”

  他把宋仪抱了起来,往院里走。宋仪被他抱着还乱叫个不停,直到房门被紧紧关上。

  ——“我再也不叫了!”

  江渝托腮,慢吞吞地踱步到陆府门口。

  她记起来,上一世他出征在外,她便是抱着汤婆子,在门口的台阶上,从天黑等到天亮。

  只为了他的平安音讯。

  此时,她的心莫名不安起来。

  拿出袖中随手拿的话本,江渝开始打发时间。

  一翻,居然又是一篇将军带妾室归京的故事。

  江渝咬牙看了下去。

  故事情节倒是吸引人,就是越看越生气,越生气,看得越来劲。

  话本里昔日情深似海,如今凉薄如斯,女主角被磋磨得形销骨立,那将军却浑然不觉,直到失去一切才幡然醒悟——

  她越看心头火气越盛,恨不得把这荒唐话本扔到一边。

  什么混账话本,什么薄情将军,看得人胸口发闷。

  春风吹过话本,卷起一角书页。

  倏然,柳扶风和孙满堂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喘气:“嫂嫂,老大他回来了,回来了——”

  江渝站起来,惊喜道:“什么?他回来了?”

  柳扶风:“是……还带回来……带回来……”

  江渝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她问:“带回来一个什么?”

  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若敢像话本里的混账东西带回来一个女人,她定不会像书里的女子那般忍气吞声。

  管他什么大胜归京的将军,管他什么万民敬仰的英雄,她都要向他开战!

  就算他后来追悔莫及、跪地求饶,她也绝不轻易饶过。

  他敢!

  柳扶风:“带回来几只楚地的大虫子!”

  江渝:“?”

  她无奈:“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话说一半!”

  柳扶风无辜地摊手:“我也没说错什么呀……他确实是带了楚地的大虫子。”

  江渝嘟囔,只能怪她把说到一半的话和故事联想在一起了。

  她不禁奇怪,陆惊渊带什么虫子回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她听见了少年人的一声轻笑:“说什么呢?”

  她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望去。

  少年就立在垂花门下,一身重甲未卸,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如松。

  那是横扫荆州、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刹那,所有锋芒尽数敛去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

  手里的书卷轻轻掉落在地,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

  前一刻还在恼他、念他、怕他负心,这一刻抬眼望见他披甲而立、风尘仆仆归来的模样,所有委屈、不安、思念,全都堵在喉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言不语,已胜过千言万语。

  “陆、陆惊渊……”

  陆惊渊挑眉:“哟,小半年不见,夫君都叫不出了?”

  江渝一步步走去,从头到尾,把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半晌才开口:“瘦了。”

  “没瘦,”陆惊渊伸出手,“不还有肉吗?”

  “你就是瘦了,”江渝看着他的脸,“手还变糙了。”

  陆惊渊无奈道:“好吧,依你的,瘦了瘦了,瘦了好看些。”

  江渝心疼,闷声不语。

  陆惊渊笑:“我瞧夫人这回,倒是丰腴了许多——”

  江渝气得跺脚,他怎么一回家嘴巴这么贱!

  少女恼道:“我哪里丰腴了?胡说!”

  柳扶风见小夫妻久别重逢,识趣地退出去。

  陆惊渊往她胸口看了一眼。

  这一看,江渝赶紧捂住了胸。

  十六岁的少女长得快,不仅是个头,还有身材。

  陆惊渊评价:“身形倒是珠圆玉润了——没有说你胖的意思。”

  江渝瞪他:“你往哪看……”

  陆惊渊嗤之以鼻:“不都看了好多遍了吗?你里里外外我哪里没看过?”

  江渝嗔他:“胡言乱语!”

  陆惊渊笑得前仰后合,和她一同往里走。

  他挑眉:“想不想我?”

  江渝别过头,却红了耳根:“……不想。”

  “真的啊?”陆惊渊逗她,“那你给我的信可不是这么写的,那思念之情洋洋洒洒溢于言表,我瞧你真是魂牵梦萦、朝思暮想、望穿秋水、一日三秋、睹物思人……”

  江渝说:“你好意思说,这么久了就来了一封信,怎么不多寄些回来?”

  陆惊渊随口道:“怕你担心。”

  她心里一跳:“你受伤了?

  陆惊渊心虚:“一点点,不严重。”

  江渝知道他肯定在骗人。

  可她这次,没有责怪,也没有生气。

  她只轻轻地说:“回去脱甲胄,我给你看看。”

  最近她没少往沈家跑,在表哥沈钰那学了不少医术回来。

  沈钰的医术不错,比他随军的大夫好多了。

  她高兴的一点是,陆惊渊有事不再瞒着自己。

  要出征、受了伤,他都向她坦白。

  陆惊渊漫不经心地笑:“好啊,脱脱脱,给你看个够。”

  熟悉的浑话,熟悉的语调。

  江渝的心中,安心了不少。

  一进门,陆惊渊发现,她将房中整理得整整齐齐。

  自己的衣服和常用的东西,都放在原来的地方。

  就像这小半年,他还在家中一样。

  终于把甲胄脱掉,陆惊渊松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重!”

  江渝忍不住笑:“可你穿着好看。”

  陆惊渊不服:“我穿什么不好看?”

  江渝只好说:“好好好,我只是觉得你穿这身甲胄真好看,英气十足。你瞧你归京,那些京城百姓喜欢得不得了。”

  她本意全是夸他英挺、欢喜他平安归来的模样,旁的心思全然没有。

  可他耳尖却猛地一热,只截住了那几个字:“我、喜欢你。”

  少年将军竟倏地窘迫地垂下眼,又慌又窃喜地别开了目光。

  嘿嘿,她喜欢我。

  江渝见他分神,问:“想什么呢?快脱。”

  陆惊渊“哦”了声,美滋滋地开始脱外衣。

  江渝红着耳根,准备看他伤着哪儿了。

  小半年不见,他果真瘦了。

  衣物一件件脱下,他腰间缠着的厚厚白绫伤布赫然露了出来。伤布早已被血浸得干透,凝成暗沉的红,还在隐隐渗着新血,一看便知伤得极重。

  她屏住呼吸,轻轻扶他转身,一眼便看见他背脊

  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新伤结着暗红狰狞的血痂,新旧伤疤叠在一处,她不敢多看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寄信回来了!

  原来伤得那么重!

  她整个人都僵住,又心疼又生气:“这么重的伤!你怎么就不好好处理?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自己!”

  陆惊渊:“我不急着赶路回来吗?”

  江渝:“伤成这样,还急着赶路归京,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她一边给他处理,一边骂他:“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你个混账……”

  陆惊渊被她骂得脑仁疼:“停停停,别骂我了,我真错了真错了!”

  江渝咬牙切齿:“哼!”

  煎熬的不是这些不起眼的伤,而是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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