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尧听着楼梯上越来越近的爬行声,一个头三个大。
前有跟吕沐歌厮打在一起的店小二,后有追上来正在狞笑的疯女人,旁边楼梯上还有个啃人脚趾的死胖子。
她拿出那面铜镜,连血都没来得及往上面抹,就猛地转身朝身后那个女人扑了过去,势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先杀一个算一个。
姜尧这次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全貌——她整个人像是一颗枯萎的树,薄薄的一层皮盖在细长弯曲的骨头上,脸上布满树皮一样的纹路,全身上下一点脂肪也无,四肢的长度远超出常人,手指像枯枝卷着菜刀,挥舞着向姜尧冲过去。
铜镜坚硬无比,女人手里的菜刀劈过来生生被铜镜磕卷了刃。
甚至没有刀柄粗的手腕异常有力,两相碰撞产生的余波把姜尧的虎口震得发麻。
另一边吕沐歌和‘吕沐歌’也在厮打着,吕沐歌刚拿出手里的八卦盘,‘吕沐歌’转头就捏了个一样的。
暴怒的吕沐歌一罗盘抡下去就把‘吕沐歌’的脑袋砸了个碗大的伤口,嘴里骂骂咧咧:“接着学姑奶奶啊!”
谁知下一秒,‘吕沐歌’的伤口自行愈合,与面前的吕沐歌别无二致。
胖男人终于拖着笨重的身躯爬完了最后一节台阶,黏腻的汗水在地板上形成了一道水印。
他捡起地上遗落的菜刀,朝姜尧爬了过去。
姜尧灵巧躲过脚边横劈过来的利刃,脚尖点地发力,轻盈地跃起,落在了胖男人的背上。
那瘦女人见状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姜尧砍了过来。
姜尧后空翻躲过,可身下的胖男人就没有那么灵活的身手,眼睁睁看着刹不住车的女人手里的刀朝自己脸上落下。
幸好女人在最后一刻堪堪稳住身体,才没亲手把自己胖儿子开瓢。
可被吓坏了的胖男人还是因此动怒,他一刀砍向了女人的手,女人吃痛,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却还是强忍着疼痛摸着胖男人的脸,像哄孩子似的轻声哄着。
胖男人不依不饶地拿刀继续向女人挥舞着,在女人身上落下,仔细看她的身体就会发现,她身上有无数大小不一的疤痕。
本该在旁边看着他们狗咬狗的姜尧被一股怒气占据了大脑,她侧踢踢飞胖男人手里的菜刀,脚直接向下踩在他的后脑勺上,又在瘦女人挥舞着四肢袭来的前一刻,用手里的铜镜将她抡飞到半空,重重砸在地上。
胖男人强壮的前肢猛地一顶,姜尧脚下不稳被掀翻出去,胖男人快速朝她爬来,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那女人也在地板上缓了过来,爬起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捡起菜刀,朝她逼近。
姜尧侧头,余光看见一个吕沐歌骑在另一个吕沐歌身上,把手里的刀高高举起,正对着吕沐歌的心口落下。
第17章 一波又起
姜尧咬紧牙关,用胳膊肘击胖男人瘦弱的腿,同时顶胯,胖男人吃痛,一时泄力后被姜尧顶起,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却眼疾手快地用胳膊撑住了地。
可姜尧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双手攥拳向他撑地的臂弯砸去,待胖男人即将摔倒在她身上之际,姜尧腰部用力双腿一翻,两个人颠倒了位置。
姜尧跨坐在胖男人身上,手里攥着铜镜,拳头如雨点般砸在胖男人身上,头、胸口、肚子,胖男人一边双手抵挡,一边张嘴发出女婴的哭嚎声。
那瘦女人见状,加快脚步,挥舞着刀朝姜尧劈来,姜尧也不恋战,用铜镜格挡后便起身向后仰去,在腰部几乎弯折成九十度时一手撑地,另一边抬腿侧踢,一脚击飞了瘦女人的刀。
“好!”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吕沐歌没忍住爆发出一声喝彩,她的胳膊死死架着身上人的手,尖锐的匕首距离她的胸口不到半寸。
除了吕沐歌,姜尧找不出第二个比她心大的人,于是暂时解决了那对母子后,便拎着铜镜对着上面的吕沐歌后脑就是一击。
‘吕沐歌’被抡飞出去,后脑勺中黑色的血流了一地,他好像有些失去意识,身体渐渐恢复成店小二的形状。
姜尧上前,一把拉起吕沐歌给他拍了拍土,对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后,便转身清理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胖男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怪物,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前一天被杀的阴影还缠绕在他身上,他只是看着姜尧拎着镜子过来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瘦女人见状,爬了几步到胖男人身边,一把把他护在怀里,摸着胖男人肥头大耳的脸,安慰着。
姜尧也没跟他们客气,拎出不知从哪顺来的绳子几下就把二人绑到了一起。
她捡起菜刀,刀刃对着胖男人的脸轻轻摩擦着,胖男人浑身发抖,瞳孔剧烈颤抖。
姜尧却没理他,反而看向旁边的瘦女人。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然削掉你儿子的半面猪头肉。”姜尧嘴角噙笑,脸上沾着别人的血,像来自地狱的恶魔。
那个瘦女人看见儿子被让用刀指着,突然不疯了,她强撑着平静,眼睛带着惊恐,嘴巴无意识地撕咬着嘴唇上的死皮。
“只要不伤害我儿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想知道你儿子和那个店小二到底是人是鬼。”
“他们……他们以前是人,后来来了那个男人,他、他杀了他们,但为了跟我合作,他又用他的蜡烛重新把他们捏了出来。”
姜尧挑眉:“你们要合作什么?”
女人盯着离她儿子近在咫尺的刀刃,咽了咽口水:“店小二负责把人骗进来,宝宝……我儿子负责杀人,尸体交给他做蜡烛……”
宝宝?看着膘肥体壮的胖男人,没想到他居然叫这种名字。
姜尧:“你儿子既然不是活人那你紧张什么?大不了让你们背后那个人再捏啊?”
谁知那女人突然尖叫起来:“放屁!宝宝也会疼!那个男人就是个疯子……他根本就是在利用宝宝!”
姜尧目光如炬,在黑暗中亮的吓人:“你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是……”
嘭!
一把菜刀自己飞了起来,砍断了女人的脖子,止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女人大张着嘴,最后一刻目光还停留在胖男人身上,只是胖男人从始至终都没看这边一眼,他呆滞的眼睛里满是对姜尧的畏惧。
而吕沐歌反应迅速,几乎与菜刀同时弹射而出,手中罗盘不受控制地乱转,她比了个手势,罗盘上便光芒大盛,几乎点亮了整个走廊。
罗盘飞升至半空,在指针指向一个方向后停住,下一秒,罗盘像是触碰了什么机关,随着咔哒一声,里面弹出一颗白色的珠子朝指针方向飞去。
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
姜尧眼中,那罗盘并非凭空乱指,而是指向怨气最浓重的地方。
她刚才靠近吕沐歌,就是让她
提前涂好牛眼泪,她有预感,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能否成功抢回安宴尸体只看这次了。
吕家不愧是捉鬼世家,随便一件东西便有价无市,姜尧心道。
那珠子名为灼魂,散发出的光与阳光无异,属大阳之物,此物一出,万鬼退避三舍,若沾染分毫,非死即伤。
但一颗灼魂只能维持三秒,三秒后便会失去作用。
可惜,灼魂在行至半路时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拦住,在距离怨气最浓郁之地有一定距离时便发出刺眼的光。
一股如墨的怨气包裹住灼魂,在被灼烧散去后又有源源不断的怨气补上空缺,宛如天狗食日,三秒后,原本雪白的灼热被侵染成黑色,掉在地上。
怨气中,一个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是宋长兴。
他依旧浑身湿漉漉的,在脚下汇集成一片水洼。
姜尧咬紧牙关:“畜生!你奶奶被你弄到哪去了!”
宋长兴挑挑眉,手中涌起融化的蜡油,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几秒后,那蜡油凝聚,变成了那个又聋又瞎的老太太。
“你说她吗?”宋长兴问道。
他看向手中蜡油形成的人像,眼中带着嘲讽,他五指收紧,攥碎了那个人像。
“她只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宋长兴死后我夺舍了他的身体,本想顺手杀了这个老太太,谁知她居然把我当成真的宋长兴,我陪她演了几个月的孝子贤孙,本来想放她一马的,谁知她竟发现了我的身份。”
说完他状若不在意地耸耸肩,继续道:“你知道她第一句话跟我说什么吗?她居然劝我去投胎!噗哈哈哈哈……”
说罢,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起来,笑够了,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看向姜尧:“你和她一样,都是自以为是的蠢货,居然为了不了解的陌生人就孤身犯险,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人。”
“你到底是谁?”姜尧额角青筋暴起,毫不示弱地与他对峙。
他像是看蝼蚁一样将姜尧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想知道我是谁?下地府去问阎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