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快要渴死时有人递来了一杯水,他却无力分辨,杯中盛的究竟是甘泉还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穆衍不禁在想,她对他,会不会只是假意妥协。
江沁月也看出了他的不确信,只觉无奈又心疼,这可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其实不是一个在感情中主动的人,但此刻她必须主动起来,才能让穆衍明白,她对他的爱是真切的、对等的。
江沁月默了一瞬,松开了握着穆衍的双手,转而攀上他的肩,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
虽然她已习惯了与穆衍亲吻缠绵,但这才是她第二次主动亲他,上一次是在回京的马车上,那个一触即离的偷吻。
平日里江沁月总是被迫迎合承受的那一个,如今她转守为攻,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能依葫芦画瓢地学着他对自己那样,生涩地伸出舌头,试探般地舔了舔他的嘴唇。
穆衍自然是对她毫不设防,温和包容着她的生涩,耐心引导着她探寻,任由她将自己品尝、占有。
他半垂着眼眸,恰好能看见江沁月闭着眼微微颤抖的睫羽,索性也闭上了眼,沉沦在她主动献上的深吻之中。
一片漆黑中,江沁月对时间的感知已经模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呼吸也已有些不畅,才松开了穆衍。
一吻毕,江沁月却并未退开,双手仍攀在他肩膀上,柔声道:“这样……殿下还不信我吗?”
她清亮的眼眸因动情而染上了迷蒙的雾色,唇上也泛着亮晶晶的水光,白皙的面颊上透出几分娇艳欲滴的绯红。
穆衍失神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觉得她就像是清晨阳光下,沾着露珠的一朵芙蓉。
他荒谬地在想,哪怕她是在虚与委蛇,但若能一直这样下去,骗他一辈子他也甘心了。
穆衍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化被动为主动,伸手揽过她的腰,封住了她的退路,低头更热切地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江沁月从善如流,更为自如地迎合着他,谅他心中有怨,也不计较他时而过于深重的力道。
她一边迎合着穆衍缠绵悱恻的拥吻,一边分出心神,带有目的性地引着他朝一个方向步步退去。
直到她小腿撞上了床沿,江沁月顺势就想拉着他一起倒向床榻之间,结果穆衍反应极快地调转了二人的位置,先一步摔了下去,还用自己的身体给江沁月当了人肉垫子。
锦被软和,为他们缓冲了些力道,但两人到底是摔了个实
打实,还是不由得齐齐闷哼一声。
“殿下!你没事吧?!”
江沁月生怕给穆衍压出个好歹来,连忙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想要去查看他的情况。
“……我没事。”穆衍淡声道,神色间难得有几分慌乱。
他没想到江沁月今日竟如此热情似火,殊不知她想要做的还远不止于此。
江沁月知道他疑心未消,一手依旧撑在他身上,一手则从他的胸口缓缓向下滑去,勾起了他腰间系带。
她软着声音道:“殿下,如若你我有了夫妻之实,你总能相信我的真心了吧?”
江沁月今日可真是豁出去了,紧张得手也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摸索了半天也没能解开他的腰带。
穆衍深吸一口气,捉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阿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难道殿下不想要吗?”江沁月趴在他的身上发问,简直就是引诱人堕向极乐深渊的妖精。
其实这个问题无需穆衍回答,隔着两人间层层叠叠的布料,他的身体已然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江沁月了然地笑了笑,抽回了被穆衍抓着的那只手,暂且放弃了继续与他的腰带斗智斗勇,却依旧在他腰间流连。
察觉到了她接下来的意图,穆衍心中一凛,赶紧把江沁月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接着欺身而上将她压在了自己下方,也限制住了她煽风点火的行动。
江沁月老老实实地不动了,静静凝望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润眉眼,只觉得百看不厌。
他的脸也红了,眼角也染着一抹薄红,为他平添几分艳丽,也更叫人移不开眼。
“阿月,明日我们一起进宫,去请陛下为我们赐婚。”穆衍忽然轻声道。
江沁月笑盈盈地应下:“好啊。”
她以为穆衍是觉得要有婚姻契约才能让彼此的联系更加紧密,才能让他彻底安心,便也答应得很是痛快。
却听他又道:“你我尚未成婚,这样……对你不好。”
江沁月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
“你先休息吧,我……我自己去解决一下。”穆衍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说着便作势要从她身上起开。
江沁月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纯情,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意料之中,他本就是这样一个温和知礼的人。
她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欣慰之情来。
想着自己今日已经下定了决心,瞧着他也并非真的柳下惠,江沁月便伸手将穆衍一把拉了回来。
穆衍有些猝不及防,连忙双手撑在了江沁月身侧,才没让自己压着她,望着她的眼中满是错愕。
江沁月道:“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只要双方你情我愿,没有成婚也能行鱼/水之欢。”
其实在这里也不是非得成婚才能共赴巫山,寻花问柳之徒比比皆是,是否你情我愿就要另当别论了。
只是穆衍洁身自好,又待她珍而重之,自然不愿轻/薄了她。
穆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的言下之意,只猛然想起了那张格外开放的照片,脱口问道:“那你有没有……”
“……当然没有!”江沁月看他神情便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是彼此相爱的人你情我愿,怎么可能跟朋友做这种事?!”
穆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赧然道了声“抱歉”。
“那……殿下想要吗?”江沁月又问了一次,心想着他再不愿意今日就算了,不然倒显得她太过放/荡,跟色中饿鬼似的。
穆衍认真地看着她:“阿月,你当真愿意?”
“我愿意。”
江沁月牵着他的手,引他勾住了自己腰间的衣带,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穆衍的视线也从她的脸上移向了腰间,江沁月本就清瘦,如今他更觉掌下的腰肢不盈一握。
“阿月,你瘦了。”他语含歉疚,毕竟害得她不吃不喝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江沁月却不甚在意,粲然一笑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穆衍知道江沁月不甚擅长吟诗作赋,却也习惯了她偶尔蹦出两言金句,在知晓她来历后,便猜到了这些大概是她那个世界的先贤之作。
纵然知晓,他也依旧听得脸热,不过他手上动作倒是利落,三下五除二便抽开了她的衣带。
“殿下……”
虽然他们的衣着尚算完整,江沁月却莫名有些紧张。
其实往日里他拥着她入眠时,他们的肌肤仅隔着两层单薄的布料,但今时不同往日,一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江沁月的心便狂跳不已。
“不要唤我殿下,阿月,”穆衍俯首与她咬耳朵,“唤我的名字就好,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穆衍其实也很紧张,紧张中却又隐含着一丝期待。
他们的年纪无论放在古代现代都不算小了,却青涩紧张得像是偷尝禁/果的少年男女。
穆衍没有急着剥开江沁月的衣服,他一边吻过她的鬓角、她的脸颊,用细密的亲吻安抚她,一边取下了她发间的珠花,拆散了她的发辫,满头青丝霎时逶迤铺洒在床榻上。
穆衍今日是药浴过后才被她叫来的,所以不仅一身衣袍很是随意,头发也只是用一条发带松松地束在了脑后。
而今发带早已不知所踪,他漫长的乌发披散开来,与江沁月的发丝先一步纠缠在了一起。
“穆衍。”他听见江沁月含笑喊他的声音,定睛一看,只见她不知何时也抽走了自己的腰带,正举在手上耀武扬威。
然后那条腰带便被毫不留情地扔出了帐外。
穆衍也像是得到了某种谕示,动作轻柔地一层一层褪去了她的衣衫,小心而珍重,像是拆开一件宝贵的礼物。
屋里并不算冷,但当大片肌肤乍然裸/露在外时,江沁月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此刻她与他几乎是赤/诚相对。
江沁月不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紧实的肌肉、赤/裸的身体,但在如今这番情形下,却让人格外脸红心跳。
她忽然注意到,穆衍玉白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不少疤痕,看起来格外碍眼。
大部分疤痕其实已经很浅淡了,只有几道深长的伤疤看起来格外狰狞。
不消问她也知道,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或是那次险些断送了他性命的刺杀中留下的。
江沁月小心翼翼地抚过他身上的疤痕,心疼地问他是不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