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
沉,这是西辽七星堂的印记,他们竟潜入了京城?
“七星堂的人?你们有什么目的?!”穆衍厉声问道。
四人手中刀剑不停,一人冷哼一声道:“自然是来取殿下性命。”
“殿下被病痛折磨良久,我等奉命来送殿下早登极乐。”另一人嘻嘻笑道。
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反应也越来越慢,终是不敌,被人一脚踹中胸口,重重地倒在地上,他大口地咯着鲜血,怕是伤到了脏腑。
四人将奄奄一息的穆衍围在中间,他已是插翅难逃。
“何苦挣扎呢殿下?瞧瞧你这狼狈样,不如早早被我们一刀了断,还能走得好看些。”
一人叹息般地摇摇头,刀尖抵在穆衍胸口,稍稍用力便可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但他停在这里,仿佛捕食者玩弄自己的猎物。
就在此时,穆衍猛地徒手抓住刀刃并借力暴起,不顾手掌鲜血淋漓,另一手将短剑刺出。
持刀人没想到他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气,毫无防备地被他刺中心脏,一击毙命。
剩下三人中,有两人立即攻向他,但穆衍如同发了狂,毫不防守,只一味进攻,刺出的剑毫无章法,却有让在场之人同归于尽的决绝,那二人一下子伤得不轻。
有一人反应极快地拉开距离跃上墙头,抬手打出几枚飞镖。落雁镖贯穿了穆衍的肩膀,他早已痛到麻木,浑然不觉。
穆衍此刻的力道非比寻常的大,直把短剑砍得卷了刃。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将这几人全杀掉,但只能尽力一搏。
忽然,与他缠斗的二人表情痛苦地跪倒在地,穆衍不作细想,直接上前将二人抹了脖子。
还有一个……
他抬头望向墙头上的最后一个人,那人伤得轻一些,但此刻脸色亦是苍白难看,仿佛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毒……”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见穆衍摇摇欲坠地向自己走来,用力扔出了最后一枚落雁镖。
穆衍倒下了。
幸存的刺客来不及查探目标是否气绝,只带上同伴的尸体,消失得无声无息。
穆衍还残存着一点意识,他看向落在手边的那柄短剑,剑身上微微泛着青光,之前竟未发现此剑淬了毒。
他一动不动地倒在粘稠的血泊里,可能血都快流尽了吧?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结束,如此难堪地死在一条小巷吗?
天色渐明,穆衍却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闭上双眼,世界终究是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第9章 江湖救急露真颜
许是上苍也于心不忍,让他被好心人救回,总归是捡回了一条命。
穆衍收回思绪,活下来真的是幸运吗?父母都已不在,他在世上无依无靠,况且身患顽疾,又还能活多久?
“为自己执笔,去书写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小聚那晚江沁月的醉话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她亮晶晶的双眼也在记忆中清晰无比。
或许他不该命绝于此,但他也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值得期盼的事物。
接下来的几天里,慕名前来邀月轩听书的人越来越多,而三楼最里边的那个雅间,也成了穆衍的专属。
江沁月十分疑惑,“情敌”的故事,当真这么有意思吗?
然而好景不长,江沁月如火如荼的新事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
“玉方!我的嗓子!真的不是被人暗害毒哑的吗?”江沁月声音嘶哑,努力扯着嗓子说话。
青玉方面露无奈:“没有毒,你就是长期用嗓过度,积劳成疾。”
“早劝过你要注意休息,不能这样折腾自己。这几天你现在绝对不能再上台了,我给你开药。”她语气中带上几分严厉,拿来纸笔着手开方。
江沁月不敢还嘴,却心怀忧虑,凑到赵昭兰身边低声道:“怎么办?现在可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不能停呀。”
“你的身体要紧,别想这么多了,好好养病。”赵昭兰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钱是挣不完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沁月依旧不死心,默默盘算着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对了!那个自称林三的狐面男子!
说起来,那日百晓楼相谈过后,她便没再见他来邀月轩听过书。
江沁月遂提议,传信给千乐坊,请他来邀月轩一叙。
“你想让他来替你上场?他看起来既不可信也不靠谱……”赵昭兰不太赞成。
“死马当活马医吧,”江沁月重重地叹了口气,“既然他敢毛遂自荐,那我们就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自卖自夸。”
半个时辰后,邀月轩三楼的一个雅间里。
林三与江沁月、赵昭兰二人相对而坐,大半张脸依然隐匿于狐狸面具之下,坦然接受着二人不加掩饰打量的目光。
“二位邀我前来,可是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林三率先开口。
“我想林公子或许得先拿出点真本事瞧瞧,让我们考虑一下,你是否值得这个机会。”赵昭兰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江沁月没有说话,默默递出本是今日要用的话稿,嗓子哑了的事自然不能先暴露。
赵昭兰点了点话稿,说:“林公子不妨一试?把我二人当成观众就好,给你一刻钟的准备时间。”
林三动作很快,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稿子,便准备直接开始。
对面二人的目光虎视眈眈,像要立马在他一句话里挑出十个错来似的,但林三不慌不忙,徐徐开口。
有的人天生适合当一个讲述者,娓娓道来的语音语调便足以吸引人屏息聆听,江沁月不属于这种人,所以她在台下努力调整练习。
但林三就是这种人,他只看了一遍稿子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林三“啪”的一声展开手中折扇,掩住了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
故事中的夏夜恰逢天降大雨,于是陡然间,风声、雷雨声、蛙鸣声不绝于耳。
这是……口技?!
江沁月愕然转头,与赵昭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还真是捡到宝了。
林三颇有几分得意,依旧以折扇掩面,只余一双眼还露在外面。装作楚楚可怜的神情,望向对面二位姑娘,
“不知二位客官,对奴家的表现可还满意?”林三掐出来的这声音,可谓是婉转动听,千娇百媚。
江沁月哑着嗓子道:“林公子确有几分真本事,佩服佩服。”
听见她的破锣嗓,林三恍然大悟:“原来是妙姑娘病了,才来请我江湖救急。”
“…我姓江,请林公子前来,确实是这个原因,”江沁月道,“只是既然有心合作,林公子却不肯以真容示人,未免太没诚意。”
赵昭兰跟着应和:“林公子对我们是知根知底了,我们却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万一到时候你来一出狸猫换太子,登台的变成了戴着面具的张公子王公子,可如何是好?”
林三拱手赔罪,解释道:“抱歉抱歉,在下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家里人不知道我出来干这个,要是被他们发现,非把我抓回去打断腿不可。”
“……不至于吧?林老板家风这么严?”赵昭兰有点怀疑地看着他。
“赵老板,江姑娘,请你们相信我,我们可以签契书为证。”林三收起嬉笑的神情,语气十分诚恳。
赵昭兰拿不定主意,用眼神询问江沁月意下如何,江沁月轻微点头。
要想不耽误正常营业,林三毫无疑问是她们的最佳选择。
赵昭兰取来纸笔,准备拟一份契书,当她问林三想要多少酬金,林三很果断:“不用给我钱!”
刚一出口,他便觉得这话不妥,改口说与其他长工一样的工钱水平就好。
打工卖艺不图钱,果然不愧是赌坊老板的儿子。
江沁月不敢深思,一深思就发现她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人中,只有自己穷得叮当响。
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她一个穿越来的,挣够回家之前的生活费就行了。
赵昭兰已经拟好了契书,推给对面的林三:“一式两份,林公子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画押吧。”
林三仔细阅读着契书上罗列的条条框框,趁他看得认真,江沁月迅速出手,一把扯下了他的狐狸面具。
他自是
没想到会有这一茬,抬头与江沁月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错愕。
面具下这张脸生的是肤白唇红,一双上挑的狐狸眼让他看起来俊秀中又带着几分妖冶。
“面有伤疤?相貌丑陋?”江沁月挑眉看他,她可没忘了上次百晓楼初遇时他的说辞。
“……江姑娘的行为有些逾矩了。”林三对她的质疑避而不谈,看起来有些不悦。
“林公子见谅,为了我们的合作着想,我认为我们彼此坦诚相待还是有必要的。”江沁月耸了耸肩,“而且现在看来,是林公子欺骗在先,你这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