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江沁月承认,虽然直觉不一定可靠,但她就是不太喜欢这位表妹,
“年年,休要对贵客无礼。”穆衍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抱歉,是我不识礼数,唐突惊扰了诸位,更不敢在此久留败了诸位雅兴,望殿下恕罪,在下先行告退。”
江沁月语速飞快,话毕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沁月!”穆衍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过这时她已迈出前厅,自是不会再回头。
紧接着纪思年脆生生一句“衍哥哥”又阻断了穆衍接下来的话,江沁月也不作停留直奔房间,想回去躲个清净。
“衍哥哥,先别管她了,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不如留我在王府住几天叙叙旧吧?”纪思年看向穆衍的眼神中满是期盼。
穆衍道:“此番来去匆忙,王府并未收拾妥当,住在这里怕是委屈了表妹。”
见他不允,纪思年眼中立刻闪出了泪光:“衍哥哥……”
“小女一向把殿下看得比她亲哥哥还亲,这些年来对殿下亦是十分想念,”舅舅讪笑道,“殿下不日便要启程返京了吧?就当全舅舅一个不情之请吧。”
到底是母妃家里的长辈,穆衍也不愿闹得太难看,他叹口气道:“孙姑姑,让人赶紧再收拾出一间院子给年年住吧。”
“不必这么麻烦,我就住衍哥哥院里就好,小时候玩得晚了,我不也常在你那边过夜吗?”
穆衍好言相劝:“小时候自是无妨,况且当初也不知道你是姑娘家,男女有别,现在还这般不讲究
的话对你不好。”
“刚才那个姐姐也住在王府吧?那我和她住一个院子就好,这样只需打扫一下房间就好,省得费时费力。”
穆衍:“……”
舅舅最后又奉承了几句好话,说劳烦穆衍费心,过几日就来接纪思年,便带着其余一众亲戚离开了王府。
……
江沁月回到房间便给漆桐去了消息:“你夜观星象,现在情况如何?”
漆桐:“红鸾星一如以往亮晶晶,纠正你一下,我们的观星台不分昼夜。”
漆桐:“怎么了?有新发现?”
江沁月:“颜桃这位远房表妹是早就无缘,这下又来了个嫡亲的表妹。”
漆桐:“哦哟哟,那你这趟不白来,快说快说,我洗耳恭听。”
江沁月:“这才来能看出个啥?而且说实话,我不太希望她跟穆衍在一起。”
漆桐:“?”
漆桐:“你别告诉我,你想和穆衍在一起。”
江沁月:“说什么呢!我是觉得,她有点天真烂漫,也不太讲究礼数规矩。而且他们是近亲结婚,以后生个傻子怎么办?”
漆桐:“不要用你的现代思维去想,人家表兄妹那是亲上加亲,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
江沁月:“哎呀,反正真要论起来,我还是看李娴与穆衍更登对,但估计没啥可能了。”
漆桐:“你喜不喜欢不重要,你得看穆衍喜不喜欢吧?”
江沁月:“……我知道,人家青梅竹马的,如果穆衍真喜欢她,直接把人带回京城不就……”
她一行字还未敲完,便听见院中传来一阵喧嚣。
江沁月眉心狂跳,她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躺倒在床上仰天长叹。
不是吧?她怎么过来了?!
“衍哥哥,京城的王府会比这边更大吗?”
“小一些,京城寸土寸金。”
“衍哥哥,那皇宫是不是特别气派?有几个王府那么大?”
“我不常进宫,约莫十个王府那么大吧。”
“……”
纪思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从京城风土人情问到西辽边境风光,穆衍也一一回答。
江沁月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便看见纪思年兴奋地左指指右看看。
“哇!这些东西都还在,和小时候我来时一模一样!”
纪思年看到了角落里那架滑梯,跑过去就要拎起裙摆跃跃欲试。
穆衍连忙一把拉住她:“这东西年久失修,恐怕上面的木头都朽了,小心踩塌了受伤。”
“还是衍哥哥关心我,那先去房间吧,”纪思年道,“我就住东边那间厢房吧?那间大一些,我小时候过来也都住的那边。”
穆衍道:“你江姐姐住在那边的,你去住西边那间吧。”
“啊……可是西边那间好晒,又狭小闷热……”纪思年咬了咬下唇,面露纠结。
江沁月听见这话后一股无名火起,她将窗户“砰”的一声推得大开,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纪妹妹身娇体弱,就住我这间来吧,我皮糙肉厚,不怕晒也不怕热,我去住西边那间。”
“行了年年,要么你去住西边那间,我让人多搬几个冰鉴来;要么便让孙姑姑另外收拾间院子,你住那边去。”穆衍道。
纪思年抿抿唇,还是让丫鬟带着东西往西边那间厢房去了。
东厢房窗边已不见江沁月的身影,穆衍走进房间,便看见江沁月倒了杯凉茶一饮而下,将空杯“咚”地一声重重搁在桌上。
“殿下见谅,夏日炎热,我肝火有点旺,明天我就去找玉方给我开点药去去火。”她没好气道。
“沁月,我知道刚才在前厅年年对你多有冒犯,她是家中幼女又体弱多病,自小便被宠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穆衍叹了口气,又跟她说了纪思年要在这边小住几日的事。
“纪家毕竟是我母妃的家族,所以我虽与他们关系淡薄,但也不好交恶。舅舅都那样说了,我也不忍拂了他的意。”
“你就当她年纪小不懂事吧,总归她也住不了多久,无关紧要的事别跟她计较,若是她太过分,你便直接与我说。”
“年纪小不懂事?殿下怕不是忘了,我和她一样,现在都是二十岁。”江沁月简直气得想笑。
且不论古代女子二十岁如何,放在现代那也基本上都离家独立生活,或读书或工作了,怎么样都不能再以“不懂事”为借口了吧?
穆衍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同为二十岁,江沁月曾经过的是什么糟心日子,历经多少坎坷。
他却说出这样的话,让一个真正不容易的人去体谅一个不懂事的人。
“沁月……”
“罢了罢了,”江沁月打断了他的歉疚,“咱们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殿下放心,我不会与她怎么样的。”
她冷哼一声:“别这般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不是母老虎,不会吃了殿下的小白兔表妹的。”
第50章 偷得浮生半日宁
纪思年的到来打破了王府的平静生活, 而江沁月陷入了一日赛一日的沉默。
倒不是纪思年会明着为难她,但她在王府里是越来越不自在了。
此番来楚阳本就是休闲散心,江沁月便过上了晚睡晚起的幸福生活, 每日非得睡足五个时辰,不到日上三竿绝对不起。
穆衍一向是起很早的,也恰好趁早上凉爽, 去藏书阁慢慢整理清点返京时要带走的书籍。
但他从不会扰人清梦,只叫人将早膳温着,待江沁月醒了单独给她端去。
然而自纪思年住过来后, 江沁月每日清晨都会被一声声“衍哥哥”的呼唤吵醒。
而且这喧嚣的动静一旦开始便没完没了,让人连回笼觉都没法睡。
这不就又听见叮叮哐哐一阵响,是纪思年吵着要将桌椅搬到院子里用早膳。
大抵是怕日头晒,他们把桌椅安置在了靠近东厢房这边的阴凉处,于是乎江沁月蒙着被子也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睡又睡不着,还被捂出一身汗, 江沁月火大得很,一脚将被子踹到了地上去。
“衍哥哥, 江姐姐都不用早膳的吗?”她听见纪思年问。
关你屁事。
穆衍答道:“她起得晚, 等她醒了有人会送去的。”
她又听纪思年道:“江姐姐似乎睡得也很晚,昨晚我被她屋里亮着的烛光晃醒,一瞧都过了子时了。”
放屁!隔着老大个院子, 那点光怎么就把你晃醒了?
“她一向睡得晚, ”穆衍道, “叫人把你床前的纱帐换成遮光的幔帐吧。”
“衍哥哥, 幔帐的话太闷热了……”
“许是你睡得太浅才不好安眠,待会儿我让人送些安神香去你那。”
安神香安神香,到底谁现在更需要安神香?赶紧给我熏晕过去睡个好觉!
“……”
这还仅仅只是每日的开始。
一日三餐, 早饭她自个儿吃还能躲个清净,午膳和晚膳那可是备受煎熬。
纪思年来了,这一起吃饭的自然就变成了三个人。
江沁月与穆衍也是当了许久的饭搭子了,他们二人都不是话多聒噪之人,吃饭时偶尔说笑几句倒也轻松自在。
而纪思年的到来让整个席间变得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