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面的人赌不起，也不敢赌——万一是真的呢？
所以，当池怀雪将手中的签号猛地往外一抛，对面之人便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她不得不解开术法，上前数步，欲去接那签号。
池怀雪就等着这一刻。她伸掌袭向对手后心。
对手跌了出去。
法阵闪烁。
池怀雪胜。
到了第三轮，池怀雪抽中的对手是个内姓弟子——不过不在那十几人之中。
这内姓弟子态度张狂，一进法阵，直接来了一句：“给你机会，你自行退出。”
听见这话，池怀雪还以为他有什么真本事，却没想到他紧接着便道：“只要你退出，我会给你好处的。”
池怀雪忍住了心中的冷笑，却是问：“不知这位师兄可以给我什么好处？”
那人道：“我给你灵石，你开个价吧。”
池怀雪心想：原来不过是灵石。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使得灵石，也算是一种本事了。起码她池怀雪还真没什么灵石可用。而且她穷酸惯了，就算真有灵石，恐怕也不舍得拿来收买人。
池怀雪竟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笑，但她觉得好笑。
观众席上，周泓满以为池怀雪接下来该义正言辞地拒绝，却不想池怀雪笑毕，竟道：“好啊。只是这位师兄，我的价格可是有些贵。”
周泓满脸不解，边上那人竟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一场就更加能赢了。”
那人态度依旧张狂：“废话什么，开价便是！”
“那就——一万灵石吧，如何？”
那人冷笑：“你的胃口也太大了。你值这么多吗？”
池怀雪也笑：“这位师兄，你急什么？你这一万灵石买的可不止我的退出——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一个身无灵力的人，是怎么一路赢到现在的？”
那人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池怀雪道：“只要师兄肯出这个价钱，我便将获胜的秘诀告诉师兄。这样万一遇上无法被灵石收买的人，师兄不也可以轻松取胜吗？”
那人思忖片刻：“成交！”
“爽快！”池怀雪冲那人招手，“这位师兄，请附耳过来。”
那人便走过来。
待那人走得足够近，池怀雪却猛地抽剑。
无悔剑便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猝不及防，怒道：“你什么意思？！”
池怀雪冷笑出声：“就这么点灵石也想收买我？！有人出价可比你高多了！但是不好意思——我不卖。”
她又道：“现在给你机会，你自行退出。”
说着，手中的无悔剑朝下压了压，血线渗出来：“否则你便保不住性命了。”
那人慌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一边说，一边后退。
可到了法阵边缘，那人却磨磨蹭蹭，怎么也不肯退出。
池怀雪冷哼一声，不与他废话，直接当胸一脚，将那人踹出法阵。
法阵闪烁。
依然是池怀雪获胜。
第91章
周泓一直在观众席上看着。
他一开始觉得池怀雪了不起能撑个两三场，但没想到的是，随着边上那人一声又一声的“能赢”，池怀雪竟真的一场又一场地赢了下来。
其实说来也奇怪，池怀雪不过是出身凡人，又修炼不出灵力的仙人而已，在亲眼目睹之前，周泓是万难相信池怀雪竟能坚持到现在的，那人却偏偏认为她一定能赢——那人似乎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虽然边上那人同样时不时在说池怀雪不过是在用小聪明，但是池怀雪到底是获胜的那一方。
一直到多轮对决过去，场上只剩下三十二个人了。
周泓知道，这场考核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考官没让他们立刻过来抽签，因为这些考官要重新布置场地。
趁着这个时间，池怀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剩下的三十一个对手。这三十一人多是外姓弟子，也有数名内姓弟子——正好是那十几人中的数人。
不过若抛去这点不谈，单论人数的话，坚持到此刻的内姓弟子委实不多，更多的人在之前的环节就被淘汰了。
池怀雪又看向三十一人中的外姓弟子。大家都是一起上过课的，大多数人她瞧着面熟，但是叫不出来名字。
这时候也有外姓弟子在打量自己的对手。
这么相互打量着，池怀雪骤然迎上一个人的目光。那是一位年轻英俊的弟子，池怀雪同样对他有印象。
她隐约记得，当时在实战课上，这个人似乎是败在了林师兄手下。
他好像叫……俞舟？
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俞舟冲着池怀雪微微颔首，看上去谦逊有礼。池怀雪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像是瞧见了某一个人的影子。
另一边，周泓忽道：“不太对，人太少了……”
边上那人便问：“怎么了？”
周泓说：“我是说内姓弟子的人数太少了，往年到了这个阶段，内姓弟子会更多。今年实在是太少了。”
倒也不是内姓弟子就一定能坚持到现在，而是这其中有不少的“人情世故”。今年的“人情世故”明显少了很多。
这样下去，说不定内姓弟子的排名会很难看。
那人却道：“大约是被惹怒了吧。”
周泓一愣，继而明白了：林昭远几人的冤案，想来不少人都心知肚明。到底人非草木，就算无人敢为林昭远几人伸冤作证，可难道这些同门，这些外姓弟子，尤其是深知林昭远几人秉性的人——这些人的心中就真的没有掀起分毫的波澜吗？
他们心中就真的没有分毫怒火吗？
恐怕也并不是这样的。
可是就如同池怀雪一般，他们做不了任何事。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场考核中不留情面地、拼尽全力地将内姓弟子比下去。
周泓理解了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原因，却不由道：“可是……”
那人打断他：“不管怎么说，起码今日这场考核，还是干净了很多的。且先看下去吧。”
周泓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只剩下三十二个人，考官们收起地上那些法阵，重新划分了场地。这样一来，考生们对决的场地便宽敞了许多。
之后的对决依然是一对一，败者离场。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从此刻开始，对决不再限制时间，直至有人出界，或者有一方主动认输，再或者有一方失去意识，对决才算结束。
不过说不上来是幸运还是不幸，接下来的两场，池怀雪接连抽中了内姓弟子。
第一场的内姓弟子是个水货。池怀雪甚至都用不着试探，一看对方的站姿和神态就知道了。这水货也没什么新鲜花样，上来便试图收买池怀雪，同时还不忘威胁她，可谓一手大棒，一手甜枣。
看来这人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一方面可能是他的签运不错，更多便是这“人情世故”吧。
这次池怀雪甚至都没有假意答应他，而是直接将他重重击出界去。
第二场的内姓弟子倒不完全是水货了，但这人与戚元嘉一般无二——他们实在是太爱惜自己的生命了。当池怀雪拿出搏命的架势，那人便慌了，顿时便有破绽露出来。
池怀雪抓住破绽，剑尖抵住那人的胸膛。
若是池怀雪，就算被剑指住，她也不会让对决就这么轻易地结束。就算自己赢不了，也要让对手脱层皮。
可是那人竟没有什么抵抗的意志，又顾惜自己的生命，直接就认输了。
从结果来说，抽到这两个对手，或许池怀雪多少还是有些运气的。
但是在今日以前，池怀雪其实也想过：若是在考核中遇上那些十几名内姓弟子，自己该怎么办。她是打算与那些人好生较量一场的。就算拼上一切的手段，她也要……让那些人在对决中付出一些代价。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两场结束得如此轻易。
就算自己是胜者，她也一点都不痛快。
这两场结束，场上还剩下八个人。
这时候，场上已不再有内姓弟子——池怀雪淘汰了两个，余下的人都被旁人淘汰了。今日这魁首无论如何都会在这八个人中决出来。
这一场，池怀雪抽中的对手是一个身着白裙的清秀女孩。
这女孩瞧着文文弱弱的，上场的时候还对池怀雪微微一躬身：“池师姐，我听说过你，能坚持到现在，你一定非常厉害。那个……我有些怕痛，一会动手的时候，还望师姐手下留情。”
池怀雪微微一愣，也还了一礼：“……彼此彼此。”
这女孩以一玉笛作为法器。这类法器似乎在戚家不常见——起码池怀雪之前没有见过。
当女孩吹响玉笛，池怀雪只觉得那乐声似乎顺着耳道钻入身体里，直搅得颅脑剧痛，五脏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