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怀雪又没忍住问了一句：“驱动这鼎，要灵石吗？”
“那当然了。”戚燕燕道，“每天都要烧掉好多灵石呢。”
……行吧。
池怀雪顿时没有太大兴趣了。
第144章
将视线自春秋鼎上挪开，池怀雪转而去瞧戚家展示的那些珍宝。准确来说，她是在瞧万御宗用来保卫珍宝的法阵。
戚燕燕似乎是以为她对戚家的珍宝有兴趣，便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
池怀雪不好让戚燕燕瞧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便也听着。
只是听着听着，池怀雪倒愈发惊异了。
主要是来之前，她以为戚家展出的珍宝该是极有威力的法宝法阵一类的——说实话，这些确实有，而且也不少——但是这场馆中，也还有另一类珍宝。
比如池怀雪左手边的台子上，就放着一把断剑。这把剑或许以前也是神兵利器，但此刻已段成两截，没有分毫灵气。这是戚家第三代家主治下，某位公子的佩剑。当年他在妖魔围城时，为了满城百姓，主动引开了数千妖魔。后来人们再去寻他，只找到这把断剑。
再比如，某个展台上放着一枚种子。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灵果种子——品种也是最常见的那种。
那是在戚家第五代家主的治下，一位长老深觉仙人的恢复能力比不上妖魔，不少仙人因此在与妖魔的战斗中折损。他决心改变这一现状。于是他潜心研究，最终培育出了灵果。
这便是当时留下的种子。
这里甚至还有当年戚家第七代家主在苍生崖签订的《仙盟十九律》的原件。自元熙元年之后，正是这《仙盟十九律》终结了仙人间的混战，奠定了如今的格局。
瞧着这些珍宝，池怀雪便觉得自己之前所想实在是狭隘了。
不过内心虽生出了些许感慨，池怀雪也还没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她一边同戚燕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细细地观察着。
地上那环形法阵与戚无明之前所展示的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她注意到，所有的珍宝都被放在一尊檀木展台上。那檀木展台漆着黑漆，乍看没什么特别，但四面同样用黑漆绘着某种符文——若非仔细观察，决计会被忽略掉。
同时，所有的珍宝都被系上了一个拇指大小金属牌子，牌子上似用朱砂绘了奇异的图案，不知有什么作用。
池怀雪瞧了瞧身旁的戚燕燕，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展台和那金属牌上。
戚燕燕说这是万御宗那边准备的。
但她也不是很清楚这些具体有什么作用。
二人在这偌大的场馆转了一圈。基本各个展厅和房间，戚燕燕都带着池怀雪去转了转。自然，戚家展出的珍宝数不胜数，若要一个一个细细去瞧，没个数日时间，是决计不够的。因此二人也只是走马观花，大略看了看。
“好啦，这里我都带你逛完啦。”戚燕燕道，“你还想去什么地方？”
“可是，”池怀雪手指着一个方向，“那个房间，我们不是还没看吗？”
池怀雪手指着的是安在主展厅后头的一扇沉重的铜门。这场馆其他房间都是以木门分隔，唯有这扇门，竟是铜门，而且还安在主展厅后头。
——由不得人不在意。
也由不得人不好奇门后的房间究竟放着什么。
“那里啊……”戚燕燕瞧着似是有些为难，“那个房间，上头不让我们进去的。”
“哪个上头？”池怀雪不由问，随后下意识道，“公子？”
但下一瞬，她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是戚无明。戚无明也是今日才来到这里。而且就算真是他布置的，他应该会同她说的。
戚燕燕便将手指朝上方指了指：“是仙盟！”又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门就紧闭着，好像戚如玉也不知道那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说着，戚燕燕眼珠子转了转，又四下瞧瞧，悄声道：“反正现在这里也没别人，小雪，你要实在好奇，不如悄悄打开门瞧上一眼。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池怀雪朝那铜门瞧去。明明禁止人进去，但那门既没有上锁，外头似乎也没有用来阻拦的法阵。好像只要用力一推，门就能打开，就能一探究竟，瞧瞧里头到底有什么乾坤。
人总是喜欢偷尝禁果。一枚寻常的果子，人未必有兴趣。但如果将这枚果子藏在盒中，还不许人触碰，那人们内心就蠢蠢欲动了——尤其是你能轻易打开盒子，而且似乎没有明显的后果时。
——这就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无形的引诱。
但池怀雪终究遏制住了心中的念头。
她冲戚燕燕笑了笑：“既然是仙盟的命令，那怎么好违背呢？我们走吧。”
——就算要探个明白，也不是现在。
待出了戚家场馆，整个乾岛，池怀雪便也熟悉得差不多了。
戚燕燕便又问池怀雪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瞧瞧。
“其他地方是指……？”
池怀雪本以为是这乾岛还有什么她没去过的地方，却不想戚燕燕道：“就是去其他的岛逛逛，像是金家、云家、穆家、仙盟一类的。”
池怀雪谨慎地问：“可以过去吗？”
戚燕燕猛一摆手：“不就是串个门嘛，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们还能拿我们怎么样吗？”
池怀雪觉得戚燕燕所言也不无道理，她略一思索，道：“燕燕……我在本家的时候，常听人说仙盟有诸般好，但从未有机会亲见，如今很想去见识一下。”
其实池怀雪是想去仙盟的场馆，她想瞧瞧那斩仙剑放在何处。不过她觉得此时奇珍会还未开始，仙盟的场馆她倒未必能进得去——但就算进不去，提前探探附近的地形也是好的。
戚燕燕听了便道：“那我们就去混元岛。”说着，便在前头带路。
这混元主岛便在乾岛的正南方。出了戚家场馆，再一路往前，一直到岸边，池怀雪便瞧见了长长的，与主岛相连的廊桥——这与之前地图上所绘一般无二。
戚燕燕一边走，一边道：“相邻的附岛之间也是用这样的桥连起来的。你以后要是想去其他地方，直接走过去就是了。”
说着，就开始给池怀雪介绍各家的方位：“戚家这乾岛位于八卦的乾位，在最北面。我们南面自然是混元主岛，上头是仙盟的人；我们西面是兑岛，上头是云家的人；东面是巽岛，上头是穆家的人。
“然后除去我们戚家，云家的隔壁是离岛，上头是金家的人；金家再隔壁是震岛，上头是落尘宗；落尘宗的隔壁是坤岛，上头是青城宗；青城宗的隔壁是艮岛，上头是万御宗；万御宗再隔壁是坎岛，上头就是其他所有宗门啦。然后坎岛的隔壁又是穆家，穆家的隔壁又是戚家。”
这些其实池怀雪早就自地图上知道了，但池怀雪还是认真听着。
戚燕燕瞧了瞧天色，叮嘱道：“哦，对了，咱们得在日落前回来。这桥是机关控制的，日落之后就自动收起来了。”
池怀雪微微一愣，随即认真地点头。
这倒是地图上不会标注出来的。
过了廊桥，踏上混元主岛，便算是来到了仙盟的地界。
不过她们没走几步，便迎面遇上了三名仙盟弟子。池怀雪正在心中想着解释之词，却不想那三名仙盟弟子瞧瞧她们来的方向，倒也不说什么，只与她们错身而过。
看来“串门”这件事，似乎也是正常的。
池怀雪本是放下心来了，却不想那三人还没走远，相互之间便开始议论了——便是议论池怀雪面上那块疤。议论便算了，言语还十分恶毒，说什么“丑八怪”；说什么“长得恶心”；还说“长成这样，就算倒贴也没人要”。
池怀雪只当做没听见。
一来，她在成为仙人之前，也不是没被取笑过容貌；二来，在思学峰那三年，再难听的话她也都听过了，如今她心里是真没什么感觉；三来，戚无明也叮嘱过她要低调行事。
不过就算戚无明不叮嘱她，她也不想为这事给自己找麻烦——毕竟这也可以算是仙盟的地界了。
但戚燕燕却停下脚步，猛地回身：“站住！”
池怀雪这才发觉：她竟算漏了一个戚燕燕！
第145章
那三人转过身来，为首的那人挑衅地笑着：“怎么？有事？”
池怀雪心道不好，她伸手去拽戚燕燕，本想息事宁人。却不想戚燕燕这时好巧不巧往外走了一步，池怀雪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
戚燕燕活动两下手腕，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有事啦。”话音刚落，池怀雪只觉一阵风自面前刮过，戚燕燕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只听极为响亮的“啪啪啪”三声，三人脸上便俱是出现了通红的五指印。
那三人没反应过来。池怀雪也没反应过来——她没想到戚燕燕直接就动手了。
戚燕燕退回到池怀雪身前，吹着自己的手心，还道：“你们脸皮怎么这么厚，都把我的手给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