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怀雪：“……”
戚无明又道：“我这边不用你伺候，你速去吧。”
池怀雪终是点了点头。
第143章
将池怀雪推给戚燕燕之后，戚无明又让戚如玉领路，说他要去仙盟那边拜会一下——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戚如玉自也垂眼应下。
池怀雪却在一旁暗自琢磨，她心想：既然要拜会仙盟，那东道主那边怎么着也得去打声招呼吧？这两个地方一走，再加上礼节寒暄，再随便叙两句话——看来戚无明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这时候却有手指忽然在眼前来回晃着，随后是一张放大的脸。却见是戚燕燕凑近了她，还眨了眨眼：“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池怀雪冲她笑了笑，“我们走吧。”池怀雪瞧着戚燕燕似与自己年龄相仿，想了想，客气地说，“劳烦燕燕师姐了。”
“不劳烦不劳烦。”戚燕燕一边说着，一边在前头给池怀雪领路。
戚无明那边，自也有戚如玉领路。
两人非是同路。
领着池怀雪走了一段路，戚燕燕忽然回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燕燕师姐，我叫池怀雪。”池怀雪笑着答了。
“池怀雪……这名字好听。”戚燕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又是公子近侍，我该叫你什么？池师姐？池姑娘？”
池怀雪刚要说话，戚燕燕又猛一摆手：“哎呀，我们也别来这套虚的了，你直接叫我燕燕吧，这样听着多亲近啊。那我该叫你什么呢？唔……‘小雪’！你觉得这个称呼怎么样？我觉得很可爱。”
池怀雪：“……”
池怀雪觉得不怎么样。说实话，按照戚燕燕的说法，那套虚的东西她来得多了，戚燕燕这过分的热情她还有些不适应。
再说了，也没有人用“小雪”称呼过她。
见状，戚燕燕便道：“你不喜欢‘小雪’这个称呼吗？那小池？小怀？阿雪？阿怀……”
池怀雪打断她：“……小雪就好。”
戚燕燕便笑：“你看，还是小雪最可爱吧。”
池怀雪：“……”
两人又行了一段，池怀雪便瞧见了大片屋舍。
在戚燕燕的介绍下，池怀雪知道了这乾岛分为两个区域。这其中一个区域，也就是她们此刻所在的地方，便是这上百参会弟子住宿休憩之所。
但见此处翠竹掩映，到处还栽着她未见过的当地的高大乔木，又以游廊假山等作为分隔，是以屋舍虽多，却完全不给人单调拥挤之感。
因这是众弟子休憩之所，之前戚无明又挥退了他们，是以一路上她们还是碰见了不少弟子的。这些弟子见了池怀雪，俱是客客气气的，没一个敢造次，想来是她之前站在戚无明身边的缘故。
池怀雪瞧着这一众屋舍，又问戚燕燕住在哪里。
戚燕燕略略犹豫，带着池怀雪绕了一段路，指了一个地方：“就是那里。”
奇珍会毕竟是盛会，万御宗作为东道主，提供的屋子自然也不会太差。只是相比之下，戚燕燕所指的屋子明显是一众屋舍中最偏僻，最不方便，采光也最差的。
池怀雪从前被苛待过，自然一眼便瞧出戚燕燕怕是被排挤了。略顿了顿，她还是问道：“……怎么住这里？”
戚燕燕撇了撇嘴：“这里也是论资排辈的，我来自分家，是常宁城那一脉的，比不得本家那些人。我又不乐意去捧那个戚如玉，就被分到这个地方了。”
池怀雪先是垂眼，但她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又道：“我还以为来参会的都是本家的弟子。”
戚燕燕便瞪视她：“这样的大会，肯定有名额给分家的啊！也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本家给占了吧！”
池怀雪沉默一瞬：“……你说得对。”
听了这话，戚燕燕眨了眨眼，又露出笑容，忽道：“小雪，我感觉你性格还蛮好的。要是本家那些人，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说的。他们就仗着自己是本家的，一个个鼻孔都朝天上去啦。你跟他们不一样。”
“……是吗？”池怀雪只能笑笑。
她并不觉得自己与所谓的“他们”有太大的分别。她也是本家的弟子。
但是顿了下，又瞧了眼戚燕燕的屋子，池怀雪忽道：“今日以后，弟子的屋舍，你想住哪间都可以——只要不是戚如玉的屋子。”
池怀雪之所以说这话，并不是她打算做什么，毕竟戚无明一早就叮嘱她要低调。只是既然此地论资排辈，拜高踩低，那么如今与她这个公子近侍走得近的戚燕燕，那些戚家弟子自然是不敢再得罪的。
戚燕燕若想换屋子，自然也轻而易举。
她只是告诉了戚燕燕这件事而已。
戚燕燕微微一愣，却是摆了摆手：“小雪，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是这样的，我们具体来多少人，都是一早和万御宗商议好的。万御宗安排的屋子也是有数的。我若是不住那里，就得跟人换，到时候一定又会有新的被欺负的人住进去。”
池怀雪想了想，道：“就算屋子是有数的，难道万御宗没有多备几间，以防意外吗？”
戚燕燕道：“确实也有。但是都给他们用来堆放杂物了——也不能把人赶去那里睡不是？”又道，“反正大会也就七天，大会结束了我就回去了。而且我也住习惯了，懒得搬了。”
“……好吧。”池怀雪只能这么说。
戚燕燕忽地又笑了：“小雪，你人好像也不错。我发现我也挺喜欢你的，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呢。”
“好朋友”三个字，到底还是刺痛了池怀雪。
但她知道这只是戚燕燕的无心之言，她不能冲戚燕燕说些什么，也不能让戚燕燕看出端倪。
她只是笑笑，不作答复。
戚燕燕又笑道：“好啦，我带你去瞧瞧公子住的地方吧。等公子回来，你肯定得带他过去的。你也看看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池怀雪点点头。
戚燕燕便又领着池怀雪沿着游廊行了一段，直至一个单独的院落。这便是给戚无明预备下的住所。相比于其他屋舍，这里环境最好，也最是清静。里头一应东西也都是全的，无需再预备什么了。
不过池怀雪也只是简单瞧了瞧，因为她清楚，戚无明让她熟悉环境，绝不是让她来瞧居所的。
她便又提出去其他地方看看。
“那我带你去瞧瞧场馆吧。明日大会就开始了，现下应该都准备好了。你可以提前过去瞧瞧。”戚燕燕道。
“场馆？”
戚燕燕便解释道：“其实奇珍会就是鉴宝会嘛，各家都有各自的场馆——珍宝就放在那里，供人参观。”
这便是池怀雪真正在意的地方了。
池怀雪忙道：“带我去瞧瞧吧，劳烦燕燕师姐了。”
戚燕燕却不动作，反将双手背到身后，冲池怀雪歪了歪头：“叫我燕燕。”
“……劳烦燕燕了。”
戚燕燕这才满意地笑了。
这戚家的场馆自与众弟子的住所不在一处。众弟子的住所在乾岛的北面，场馆则在乾岛南面。两个区域以林木分隔，还颇有段路程。
一路穿林拂叶，一直到林木的尽头，眼前倏然开阔起来，只见戚家场馆修筑成高大巍峨的殿宇样式，朱阁碧瓦，丹楹刻桷，瞧着严整规齐，气势恢宏。
大约是池怀雪出身市井的缘故，相比于赞叹这建筑如何恢弘，她最先想到的是成本几何。
她没忍住问道：“这都是特意为奇珍会新建的吗？”
戚燕燕思索片刻，答道：“应该不完全是。你也知道，奇珍会十年一次，各家轮着来。九十年前，万御宗也是在这里办奇珍会的。他们应该是把旧场馆翻修翻修再重新用的。”但又道，“不过都过了九十年了，应该也跟新建也没什么区别了。”
跟着戚燕燕再往前走，一直到场馆门口。
此刻大门是虚掩着的，但门口有数名弟子守着。戚燕燕跑过去，一边手指着池怀雪，一边说着什么。没多久，那几名弟子便主动为池怀雪推开了门。
池怀雪略略朝里扫了一眼，只见里头分了数个展厅，各个展厅也俱是开阔异常，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宝。如戚无明之前所说，珍宝们俱被安置在环形法阵的中央。
池怀雪自然要进去仔细瞧瞧的。但刚一迈过门槛，她便明显觉出里头有股沁人的凉意，舒适得紧。
这让池怀雪微微一愣。
戚燕燕注意到了池怀雪的反应，便笑道：“怎么样？这里舒服吧？万御宗这鬼地方也实在是太热了。”说着，示意展厅角落的一尊铜鼎，“那个叫春秋鼎，万御宗提供的，各家场馆都有，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场馆里头便一点也不热了。”
池怀雪凑过去瞧了瞧，这春秋鼎是一尊三足圆鼎，大约半人高，一人怀抱，上有顶盖，瞧不清里面有什么，但外头篆刻着繁复的符文。池怀雪便想起戚无明在花房外布置的法阵，她觉得这春秋鼎大约是万御宗炼制的法器，作用与那法阵应该差不多，都是用来调节室温的。不过这鼎能移动，还是比戚无明那法阵要高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