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事情，他自己是真的无所谓，反正迷倒梦姨，也是大错一桩，回去后惩罚必然是轻不了的——而且和他之后想做的事情比起来，迷倒梦姨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对他来说，虱子多了不痒，不在乎这么一桩两桩的。
听见这话，池怀雪却是不由得一愣。
她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她自己是绝不能答应他的。
因为所谓的“合力”要么是一同出手，要么是将自己的灵力借给他——无论哪种情况，都必然会暴露她身无灵力这件事；
但对面的人是江云停，池怀雪不由得反复斟酌自己的话，一时间没表态。
戚燕燕倒似有些不理解：“江少主，既然这钢板如此坚固，那为什么不再多等一等呢？外头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放我们出去的。他们总不能眼看我们困死在这里吧。”
江云停道：“那三名仙盟弟子还在外头，不尽早出去，任由他们在外头颠倒黑白的话……”说到此处，他顿住，瞧了池怀雪一眼，只道，“这样总归不好。”
池怀雪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目。
尽管不敢置信，但是好像……江少主这么做，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好像是为了……
池怀雪紧抿双唇，不知道为什么，却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只是在心里暗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更不能答应他。
她心里是明白的，江云停如今还只是合欢宗的少主，这身份虽然很高，但其实也受颇多掣肘。
戚无明还是戚家公子呢，不照样，不照样……处境艰难吗？出席个奇珍会，家主都要派人来盯着。
总之……不值得将她池怀雪做的事揽到他自己身上。
抿了抿唇，池怀雪道：“江少主，这机关不值得您耗费灵力，我们再等一等吧。”略顿了顿，“您安心，公道自在人心，这是非黑白，不是他们几个可以随意颠倒的。”
江云停：“可是……”
池怀雪抢道：“旁人我不知道，但我们家公子……”池怀雪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几下，才接着说下去，“公子他……宅心仁厚，更是明辨是非之人，不会与他们那些人沆瀣一气的。”
反正她现在对戚无明还有用，戚无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拿她怎么样的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会怎么想。
戚燕燕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依我看，公子确实是个正人君子。”
听了这话，江云停稍稍安心了些。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便问池怀雪：“所以说，是戚公子帮你成为仙人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池怀雪如今的身份。
池怀雪微微一愣。
她知道江云停可能只是顺口一问。可是江云停既然问了，此刻她也没有办法不回答。
她垂下眼，手指也跟着紧紧蜷起。
那一瞬间，她想起自己登仙门的全过程。
那一切是多么艰难，堪称九死一生，甚至戚无明也成为了她必须要去战胜的对手。
但紧接着，她又想起小黑的话：“你要成为真正的仙人，那就必须过明路。但是过明路的话，就有很多人拦着。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狡猾，一个比一个难缠，很多事情都是公子想办法斡旋，这才打通了所有关节的。”
“……是。”池怀雪到底还是承认了。
她极力压抑着语调里的艰难，尽可能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更自然一些：“是公子在极力帮助我。如果没有公子，我活不到现在。我欠他……很多。”
总有一天，我会还清的。
我一定会与你分算清楚。
到了那时，你休想再掌控我。
不过池怀雪到底是务实且现实的人，她迅速从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中回过神，冲江云停笑道：“江少主，放心吧。”
这时冯怀恩也道：“这钢板是上好的陨铁在灵火中反复锻造而成的，里头还掺了大量的吞云鱼骨。就算我们四人合力，也未必能从这里出去。”
“难怪这东西如此坚固。”戚燕燕忽道，“这吞云鱼可是好东西。它的鳞、肉、血都可以入药。不仅如此，它体内还生了一种囊。那囊更是神奇——那是制作空间法器的原材料。它内部有一股特殊的吸力，能让吞云鱼吸入超过身长数倍的东西——在外头看着却分毫不显。”
说着，她看向池怀雪：“小雪，你之前抓起来丢向那三名仙盟弟子的就是吞云鱼。人和它的体型相差太大了，它倒是无法将人吸入自己的囊中，但人还是会被那股吸力所伤。”
池怀雪便想起当时戚燕燕遇险，自己便将吞云鱼掷向仙盟弟子。紧接着那鱼吻便紧紧吸住了那人的手臂。将鱼拽下来之后，那人手臂处也多出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原来那伤是这么来的。
戚燕燕又道：“吞云鱼分银、金、彩三等。银鳞吞云能吸入超过身长三倍的东西；金鳞吞云能吸入超过身长五倍的东西；若是彩鳞吞云，那更了不得，能吸入超过它身长整整十倍的东西。
“这鱼还只有万御宗的地界有，所以这空间法器最开始是万御宗研发出来的，也并非是巧合。”
戚燕燕接着道：“至于鱼骨，那更是坚韧无比，那么小小一尾鱼，就算是两百斤的壮汉踩在它背上，它硬是能受得住这样的力而不沉下去。”说着，示意那些钢板，“怕就算是金丹修士来了，要破开这层机关，也要费些工夫吧。”
“确实如此。”冯怀恩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位师妹当真见多识广。”
“道听途说而已。”戚燕燕微微一笑，却又道，“说起这吞云鱼，我还真有一事不解，可否请冯师兄解惑？”
冯怀恩便问：“师妹有何事不解？”
只听戚燕燕道：“这吞云鱼浑身是宝，故而有不少渔民以捕捞它为生。可我这一路行来，附近水域的吞云鱼皆不见踪影。然而这会场却有这么多吞云鱼。冯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第159章
听见这话，冯怀恩竟是微微一叹气。
不过他到底没有隐瞒，只道：“是香料。”
顿了下，又解释道：“翻修会场场馆的时候，我们在砖墙中掺入了能吸引吞云鱼的一种香料。时日一长，附近水域的吞云鱼自然就被吸引过来，并且逡巡不去。”
听了这话，江云停忍不住皱起眉头。
按理来说，身为合欢宗少主，他不该对万御宗的做法多做置喙，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不妥吧。”
因为戚燕燕方才说得清楚，这吞云鱼用处很大，有不少渔民是以捕捞吞云鱼过活的。
如今用香料将吞云鱼全部吸引过来，那么……那些渔民何以为生呢？
冯怀恩只道：“这吞云鱼色彩绚丽，又没什么危险性，而且又是别处难以见到的，正好留给各位贵客赏玩。”
江云停不由道：“就为了这个？”
冯怀恩并不正面回答，只道：“江兄，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这些是冯怀恩说出口的。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三名仙盟弟子其实说对了，九十年前，宁安远在奇珍会现场叛出万御宗，后来又成了那般的大魔头——在四门三宗里面，万御宗其实一直抬不起头来。
他的师尊，还有长老们下定决心要借着这次奇珍会一雪前耻。
为此……不惜一切。
区区几条吞云鱼……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题明明是戚燕燕挑来的，她却忽道：“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此刻场中的微妙气氛，也或者她是刻意在转移话题，只见她笑道：“冯师兄，反正暂时也出不去，”说着，示意自己周身那些展台，“你看，此处有这么多珍宝，不若你给我们介绍介绍，也算是帮我们长长见识，如何？”
这倒是冯怀恩可以办到的，他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此处虽然是坎岛，合欢宗的珍宝也安置在此处，但江云停来到这里也没有多久，对其他各宗的珍宝倒还真不甚了解——起码远没有协助各宗安置珍宝的冯怀恩了解得多。
让冯怀恩来介绍此处的珍宝，戚燕燕倒还真找对人了。
冯怀恩环视一圈，索性先从方才摄了池怀雪神魂的的试心石开始介绍。
其实这主要是说给池怀雪听的，毕竟他并不知道池怀雪已从赵家先祖那里听说了试心石的来历。
不过池怀雪并没有打断他。
倒是戚燕燕，听着听着，像是想起什么，忽地一指试心石周围的檀木展台的碎屑：“对了，方才小雪唤醒它的时候，它的力量将这展台都给震碎了。那明日怎么办？将它撤下去吗？”
冯怀恩便笑道：“这位师妹多虑了。这样的大会，为了以防万一，各样事物我们自然都多备了一些。待出去之后，我便着手安排。不会耽误明日的大会的。”
“哦——我明白了！”戚燕燕猛一抚掌，“你们是有一个放置备用物品的仓库对不对？是在你们万御宗所在的艮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