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怀雪有两个选择，要么硬接，要么闪躲。池怀雪知道自己气力衰微，硬接下来不是对手，便朝一旁闪去。
但她这份心思同样被戚无明预判了，只见伸出另一掌，猛地封住封住她退路。
池怀雪没有选择了，被逼得与戚无明对了一掌，果然再次被震开。
池怀雪被震退的时候，戚无明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就这么立在原地。
忽地，他前平平探出无尘扇，下落的那张单子便正正好好落在扇柄上。
看着还欲攻过来的池怀雪，戚无明忽道：“身手比以前快了，也比以前狠了。”
池怀雪便停在原地，她感觉戚无明的话应该还没有讲完。
其实针对池怀雪这毫不讲究的作风，戚无明确实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最终还是把涌上喉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颇没好气地说了句：“勉强算是有长进。”
不过戚无明嘴上虽没好气，心里却在想：看来这三年，没少受磨炼。
打也打过了，池怀雪本以为戚无明这妖应该作完了。她正欲开口讨要单子，结果戚无明转头又来了句：“但你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池怀雪：“……”
戚无明也不管池怀雪心里怎么想，手上无尘扇微微一动，那张单子便再度向上飞去。
戚无明道：“继续。”
池怀雪略一思索，直接将手覆在了绣有明月孤松的荷包上，再拿开时，指间便多了大把的血符。
下一瞬，池怀雪直接将这大把血符尽数朝戚无明掷去！
这些血符的作用是爆炸，这么多血符的威力叠加在一起，足够人喝上一壶。可尽管如此，池怀雪却不认为这些这些血符就能拿戚无明怎么样了，她只是想借这些符咒拖延一点点的时间。
但连这一点时间也没能拖延，只见戚无明将无尘扇朝虚空中轻轻一点，那些飞掷而去的血符便忽地凝滞在半空，倏而又覆上一层冰霜。
戚无明再一张开无尘扇，覆上了冰霜的血符瞬间化为冰尘，纷纷扬扬。
池怀雪还欲再取出血符，但戚无明却瞬间逼至身前。这次他用上了灵力，池怀雪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无尘扇相继点中双手。
冰霜便自无尘扇点中的地方往外蔓延。很快双手覆上冰霜，再也动弹不得。不仅如此，冰霜还很快没过手腕，朝大臂处去。
若是在搏命时分，这时候该断臂求生了。不过眼下非是以命相搏的时候，池怀雪便只是在原地没有动。
果然，冰霜没有覆到大臂上去，只在手肘处便停下了。
单子再次落下，这次戚无明将它抓在手里。
戚无明看着池怀雪，道：“既然用得出血术，说明术法学得不错——虽然需要灵力的那些你用不了。”
顿了下，又道：“你刚才用出了二十张血符。既然舍得拿出二十张，那就说明你私下你至少准备了两百张，不，也可能是两千张，对吧？”
池怀雪垂下眼，却并不答话。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戚无明道，“教你血术的先生应该讲过：血术是在用不出灵力的危急关头应急用的。它以鲜血为代价。但你要知道：血为气之母。血术绝不能多用。”
又道：“我尚且无意杀你，你便要用上这血术。想来你使用血术一定十分频繁。你太依赖它了。”
池怀雪还是不讲话。
戚无明最终警告道：“你这样不断放血，身体很快就会衰败下去。血术不是长久之计。”
其实池怀雪知道，戚无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但她偏偏不愿在此时，也或者是不愿意在戚无明面前落了下风。池怀雪便道：“我还可以用旁人的血，这样就没有关系了。”
“魔修会这样想。”戚无明反问，“你要当魔修吗？”
又道：“教导血术的先生难道没有警告过你们：要用就用自己的血，不要打旁人的主意？”
其实若征得旁人同意，临时找人借点血，倒也无甚大碍。但人心是不知足的，怕就怕这口子一开，尝到甜头的弟子便停不下来。
毕竟若是损伤别人的身体便可以得利，那为什么要损害自己的身体呢？
而越是厉害的血术，需要的鲜血就越多，也就越不可能借到。尝到甜头的弟子为了得到血，便会去抢，去杀。
修行血术到最后的人，没有不入魔道的
“魔修可是人人喊打的。”戚无明正色道，“戚家是名门正道。你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才成为戚家弟子，一旦你成了魔修，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放弃这一切吗？你要让你之前的努力都化为乌有吗？”
池怀雪沉默片刻，最终别开眼：“……弟子明白了。多谢公子指教。”
见状，戚无明便不再说什么了。
但戚无明还是不肯消停。只见他再度用无尘扇去点池怀雪的双臂，那双臂覆上的冰霜便瞬间消去，被冻住的人分毫未伤。
戚无明示意着他手里的单子，又说了句：“继续。”
第15章
听见戚无明的话，池怀雪却在原地默了一瞬。
她知道，眼下这情况，自己怕是非出剑不可了。但今夜遇见戚无明以来，她从拳脚用到血术，无非就是不想在戚无明面前出剑。
这倒不是怕伤到戚无明。她很清楚，自己与戚无明的实力差距太大，她是不可能拿戚无明怎么样的。况且戚无明这厮又难缠又爱作妖——也就脸长得好看一点，就算真一剑劈了，池怀雪觉得自己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她不愿出剑，是出于某些其他的原因。
其实池怀雪的犹疑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的犹疑还是被戚无明捕捉到了，戚无明便问：“你在想什么？”
池怀雪只默不作声地抽出了腰间长剑，剑刃森寒，剑身上铭刻着用来增强剑招的符文。
自从十五岁那年得到了这把剑，池怀雪便一直用到了现在。
池怀雪紧握剑柄，猛地上前，挥出一片剑光！
戚无明却将双手背到身后，步伐间用上灵力，一个瞬身便闪了过去。
一击不中，池怀雪并不气馁，继续挥剑上前。只见她手上长剑或刺或撩，或搅或压，或砍或劈……变招无穷，教人捉摸不透。不仅如此，那剑招的速度还极快，用到最后，只见剑光月光连成一片，遍处是清辉。
戚无明依旧是连连闪避，这剑招不能伤其分毫。
当池怀雪再一次挥剑劈砍来的时候，戚无明忽地伸出了背在身后的、握着无尘扇的那只手。戚无明猛地一格，劈砍而来的剑刃便被无尘扇架住。剑刃扇柄交击，一串火星迸出。
池怀雪试图将长剑往下压，无尘扇却纹丝不动。她便欲变招，却听戚无明忽问：“你不是早就悟出剑意了吗？为什么不用？——你在想什么？”
池怀雪不答话，只自顾自变了招，可新的剑招仍然被无尘扇挡住。
见池怀雪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戚无明索性不再问，而是足尖点地，整个人猛地跃上半空，漫天月色落在那身白衣上。
池怀雪抬头，只见戚无明单手握扇，扇骨上携裹着汹涌灵力，朝着池怀雪当头劈下！
戚无明这一招速度极快，池怀雪根本来不及避开，唯有以剑相抗。
但无尘扇上灵力汹汹，普通的剑招也根本挡不住。
这是在逼她用出剑意！
池怀雪没有选择了。她只能屏气凝神，朝着戚无明攻来的方向挥出一剑。
这一剑迅疾无比，带着凛凛剑风剑势，与无尘扇上的灵力在半空中相撞！
相撞的一瞬间，原地掀起狂风，那剑风剑势与灵力竟两相消散。
这一剑结束，池怀雪被震得连退十几步，一直到撞上挂有楹联的柱子才生生停下。
戚无明却依然轻飘飘落地。
戚无明再次将无尘扇背到了身后。池怀雪深吸一口气，却也收了剑。
“原来如此。”戚无明道，“剑术长进不小，但剑意与三年前一般无二。”
想了想，又问：“你是陷入瓶颈了？”
池怀雪不由想：就知道会是这样。
对于剑意的领悟，她确实陷入了瓶颈，甚至可以说三年来毫无寸进。但当下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这件事情只能往后排。最重要的是，她不愿意让戚无明瞧见了这短处。
见池怀雪沉默，戚无明便道：“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戚无明心道：比之前更好强了。
池怀雪忽道：“我倒是听说公子修为大涨，都快至元婴境界了。弟子还没祝贺公子呢。”
池怀雪本意是想将“瓶颈”这话题给带过去，但她没想到的是，当她讲出这句话，戚无明似乎无意识地攥紧了无尘扇，随后又状若自然地松开。
戚无明道：“我的事没有什么好聊的。”顿了下，“剑意一事，急不来。就算是擅剑的金家，绝大部分弟子也一生都领悟不了剑意。对你而言，一招‘同悲’，暂时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