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怀雪明白花见月的意思。如果那样，就意味着凶手很可能不会再出手了。如此，若再想找到那凶手，可谓是难上加难了。
池怀雪想了想，说道：“你说得对，但是现在我们应该从哪里查起？”
花见月道：“我觉得应该从三宗查起。金巧意与穆阳晖都有尸身留下，但是偏偏三宗的弟子失踪了——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池怀雪点点头，显然她赞同花见月的判断，但是她面上还是有犹疑：“还有……江少主怎么办？”
其实池怀雪本意是想问要不要叫上江云停一起调查，不过听见她提起江云停，戚无明显然不大高兴，甚至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呦？这么惦记人家呢。”
池怀雪：“……”
花见月瞧瞧池怀雪，又瞧瞧戚无明，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不过她很快将唇边的笑意收敛起来，颇为认真地说道：“小雪啊，我觉得那位江少主应该暂时顾不上这边。”
池怀雪不由有些困惑：“这……何以见得？”
花见月摇了摇手指：“小雪，昨日那位江少主瞒着我们来了出李代桃僵，足见他心中更紧要的事情不在这边。如今这么多弟子染上怪病，我猜他大约是为这些弟子奔忙去了……这样也好。”
池怀雪点了点头。
花见月轻轻叹口气，又道：“小雪，我们赶快去调查凶手吧。对我们来说，这才是更为紧要的事情。”
第353章
戚无明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池怀雪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公子也要随行？”
戚无明并不直说自己的打算，只反问道：“怎么？不行么？”
池怀雪犹豫着说道：“公子你毕竟身份敏感，之前也没有随行……”
显然这回答并不能让戚无明满意，只听戚无明阴阳怪气地来了句：“怎么？江云停能随行，偏我就不行？池怀雪，你还记不记得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池怀雪还欲说些什么，花见月反倒笑着截断了她：“小雪，我猜戚公子不是要随行查案，毕竟他的身份确实敏感……我猜他可能是要去找落尘宗的严长老探听些消息，而我们又打算先从三宗弟子那里开始调查，他便好心想送我们一程罢了。”
花见月这番话倒是合情合理。虽然听了她的话，池怀雪总算是明晰了戚妹妹那幽深曲折的心思，只是池怀雪下意识觉得，被这般直接点破了心里的想法，戚无明恐怕不会太高兴。
果然，戚无明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阁下，何以见得？”
花见月摇摇手指，笑道：“如今三宗弟子失踪，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自然是去三宗探查。但我和小雪身份低微，再怎么调查，也不过是调查底下的弟子。对于我们无法接触的人，当然是需要戚公子你的帮助了。而三宗之中，唯有落尘宗那位严长老脾气最急，也是最容易突破的。所以戚公子自然是想着从他那里入手——戚公子，我说得对吗？”
听见这话，池怀雪暗地里觑着戚无明。其实她知道花见月此语十有八九是对的，只是她很想知道戚无明会作何反应。
却见戚无明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道：“你说得不对，我没打算送你们。”
说着，将手里的无尘扇往半空中一抛，无尘扇瞬间变大，落在他脚边。戚无明踏上无尘扇，竟然真不等池怀雪，便直接驾驭着无尘扇升空了。
池怀雪不由撇了撇嘴。花见月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手肘碰了碰身侧的池怀雪，夸张地叹口气：“哎呀，看起来臭男人就是靠不住。”
池怀雪不由瞧了眼花见月：“这样说……没关系？”
虽然花见月说过自己非男非女，不过池怀雪对此没有太多的概念，她内心里更多还是将眼前这个人当做可男可女的妖物。是以有此一问，她觉得花见月方才那句“臭男人”也是在骂自己。
花见月毫不在意：“小雪，你还是着相了。再说了，我现在又不是男人。”说着，执起池怀雪的手，笑道，“我现在是你的好姐妹。臭男人不理你，我带你过去。”
说话间，花见月伸出手，似是欲召出她的菱花宝镜。偏偏此时，之前已经升空的戚无明竟又折了回来。
只见他落在池怀雪面前，面色阴沉：“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说着，拿眼神示意他足下的无尘扇，“池怀雪，给我滚上来。”
池怀雪不由又撇了撇嘴。
不过不巧的是，这次的撇嘴被戚无明瞧见了。戚无明自然是狠狠瞪过来。池怀雪寻思说点什么，不料这时花见月颇不见外地拉着池怀雪的手就上了无尘扇，还笑道：“小雪，你瞧，我就说戚公子是好心要载我们过去的。”
池怀雪心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你若不说话，说不定他也就顺手把我们带过去了。你偏要点明了说出来，戚妹妹恐怕又要不高兴了。
果然，池怀雪二人虽上了无尘扇，但足下的无尘扇却久久不升空。池怀雪觉得应该是戚妹妹又改变主意了——毕竟戚妹妹心思多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阿池正欲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却不料戚无明的视线竟落在了花见月牵着池怀雪的那只手上。
戚无明看了有一会了，然而仿佛故意的一般，花见月始终没有松手。
戚无明便看向花见月，颇为阴阳怪气地来了句：“怎么，贵宗之人都如此无礼吗？”
花见月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戚公子你这帽子扣得这样大，我可担不起。”说着，她一下松开池怀雪，仿佛为了证明什么，还将之前拉着池怀雪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同时整个人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无尘扇边沿。接着，她冲戚无明眨了眨眼：“戚公子，这样你满意了吗？”
戚无明冷眼看她，花见月依旧在笑：“好啦，戚公子，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凶手，不是吗？快载我们过去吧。”说着，又笑了一声，“还是说，戚公子非得在下走下无尘扇才能满意呢？”
戚无明不言语，只是猛一甩袖，无尘扇便腾空而起。
戚家所在的乾岛在正北方，落尘宗所在的震岛却在西南方位，中间还隔着一个主岛，因此路程不算很近，路上要稍微花上一些时间。
本来三人并不言语，但是无尘扇腾空之后，花见月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道：“戚公子，小雪，我同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未待戚无明与池怀雪接话，花见月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我有一个朋友，她本是极清贵的小姐。某一天，机缘巧合之下，她遇上了一个穷书生。或许是上天的作弄，这两人竟然钟情彼此，还想长相厮守。小姐的父亲，以及小姐的家族自然都不能答应，小姐很快被许配了人家。那位穷书生如何敌得过小姐的家族呢？他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忧郁成疾，撒手人寰。那位小姐在出嫁途中，经过书生坟墓。小姐去了墓前祭拜，竟一头碰死在了书生墓碑前。后来，人们在书生的坟墓处瞧见了一对蝴蝶。人们就说，这是书生和小姐的魂魄所化。”
毫无疑问，这是个凄惨的故事。听了这个故事，池怀雪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戚无明则回头瞧了花见月一眼，问道：“阁下说这些，是有什么深意吗？”
花见月将手背到身后，反问道：“戚公子，你听不懂吗？”又看向池怀雪，“小雪，你也听不懂吗？”
二人皆不言语。
花见月便明白了：也许他们是真的不懂；也许他们是装作不懂；也许他们是不愿去懂；也许他们是不敢去懂——也或许是兼而有之。
花见月轻轻叹一口气：“我想你们以后也许会明白的。”顿了顿，又道，“罢了……还是不要明白得好。”说着，朝身下一指，“我们好像到了。”
第354章
花见月讲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故事终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池怀雪与戚无明的心神终究还是被现实所牵引着。无尘扇很快落地。
正如其他诸岛，这落尘宗所在的震岛也因怪病蔓延而一片忙乱之象。一时间，也没人理会这几个不速之客。
见状，戚无明便叫住一位弟子，请他代为通传严长老。
没多久，严长老便亲自过来了，一边呵斥着手底下的弟子不懂待客之道，一边将戚无明往里头迎，一副热络的样子。这样的态度，令池怀雪觉得，看来之前戚无明与严长老喝的那顿酒似乎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只是想到之前戚无明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池怀雪心里又难免有些担忧。但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候，她又不由微抿了唇，心道：戚无明若再跟这严长老喝得酩酊大醉，善后的事情估计还得我来，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嗯，就是这样。
戚无明自然不会意识到此刻池怀雪的心思，他一面同样以热络的态度应付着严长老，一面仿佛不经意般地，随口提起了池怀雪与花见月造访的目的。此刻严长老最为头疼的是不断蔓延的怪病，对于那个凶手，他虽也在意，但那凶手只是令他的一个弟子失踪而已——相较前者造成的破坏，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于是严长老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