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女明白他的意思。因为这法阵乾位和坤位还空缺着。她将这位师弟放在了乾位上。
顿时，又有丝丝缕缕的血线从法阵里钻出，将这位师弟牢牢捆住。这次黄衣女注意到那些血线其实不仅是捆住那些人，还有那么两缕自手腕处钻进了那师弟的身体。
“多谢了。”林昭远道，“只是还得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黄衣女不言语，也不动作。
林昭远同样不言语，只是抵住顾小芸的剑微微用了些力。
顾小芸雪白的脖颈渗出鲜血。
黄衣女闭了闭眼。没办法，她只得自己走上了坤位。
她也被那些血线捆住，动弹不得。同样有两缕血线钻进了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出来其中一缕停在了丹田处，另一缕停在了心脉附近。
“林师兄……”这时顾小芸哽咽出声，“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着顾小芸的话，黄衣女在心中叹气。
她本以为顾小芸不会得到答案，不想林昭远竟道：“顾师妹，我会解释的。”
但他又看向地上的法阵：“只是为了避免浪费唇舌，还是等他们都醒来，再一起解释吧。”
过了许久，昏迷的人陆续醒来。他们无不惊诧万分。
林昭远依旧控制着顾小芸，对那些人道：“匆忙将众位请来，确实失了些礼数。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我只是想请众位帮我一个忙。”
众人狐疑地看着林昭远。
林昭远便示意他们身下的法阵：“我要做一件事，可能会用上这个法阵，也有可能不会用上。我希望用不上。但是我一定要做成那件事，为了以防万一，也只能请诸位来帮我压阵了。”
有人惊恐地说：“林师兄，你在同我们开玩笑吧……”
林昭远并不理会他的话，只接着道：“为了防止出现一些我们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我要提前跟众位说明：这个法阵虽然现在还未完全启动，但也是能杀死众位的。”
法阵中的人惊恐万状，林昭远却只自顾自说下去：“法阵会杀死众位的情况有三种：一，众位使用灵力；二，众位离开原地；三，高声喊叫。”
有的人显然不信，试图用灵力挣脱那些血线，可是那些血线随之越收越紧。黄衣女注意到探入那人身体的两缕血线泛着诡异的红光，似乎是发动了。那人很快面色惨白，汗如雨下，不得不收了灵力，这才慢慢缓过来。
众人见状，没有再敢动作的。
但还是有人强自镇定地说：“林师兄，这法阵探入丹田和心脉，使用灵力或者离开原地，这两者会触发法阵，这我是信的。但是喊叫也能触发它？我不信。林师兄，你还是放了我们，否则……”
林昭远打断他：“这位师弟的法阵学得不错，但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如果众位的言行让我觉得有所威胁，我会触发法阵，杀了诸位。”
他说话的时候，地上的法阵也随之闪烁了几下。
那人面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又有人忍不住道：“林昭远，不是我们害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祸害我们做什么！”
还有人道：“林师兄，你放了我们吧……我们是一起除过妖的，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
林昭远不想听这些。他直接打断道：“你们为什么会对一个魔修抱有期待？”
那两人不说话了。
“很好，看来众位是理解了。”林昭远点了点头，“如果众位配合的话，或许众位不会死。但如果众位不配合，我就不能保证后果了——我也不想看见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还请你们千万不要逼我。”
顿了下，又道：“不会委屈众位太久的。”
被困在法阵的八个人中，黄衣女倒一直是默不作声的那个。
因为她隐约能察觉到这法阵的厉害，也对林昭远不抱有任何期待。
但她瞧了瞧林昭远，又瞧了瞧被林昭远挟持控制的顾小芸，最终开始开口了：“林昭远，你不就是缺人吗？如今阵法已成，人你凑齐了，我也不可能走脱，你还挟持小芸做什么？不过是平添负累罢了。”
“不。”林昭远摇头，“加上顾师妹，人数才正好。”
黄衣女微微瞪大眼：“你还要做什么？！”
林昭远道：“只是想请顾师妹帮个小忙而已。”
说着，他看向被他挟持的顾小芸。
这时他才发觉顾小芸始终用一种复杂难当的目光瞧着他，或许是痛惜，或许是悲伤，或许是懊悔。泪水充盈着眼眶，似乎随时会滚落。
林昭远不愿去想顾小芸在痛惜什么，在悲伤什么，又在懊悔什么。他只是继续道：“顾师妹，明日午时，烦请你去寻戚元嘉，将他引到此处。”
听见此话，黄衣女终于明白林昭远的真正目的，她忙道：“不行！小芸不擅长说谎！”
“没关系。”林昭远道，“说辞我已为顾师妹编好了。顾师妹照着说就行。”
黄衣女又道：“你为什么偏偏让她去？你是不是在利用她？是不是因为她……更不可能向不阿峰告密？”
黄衣女问的是林昭远是否在利用顾小芸对他的感情，但林昭远反问了一句：“我难道不是在利用你们所有人吗？”
黄衣女无话可说了。
但她沉下心思索了几番，竟忽然换了口风：“既然如此，小芸，那你就去吧。记住，出了这间宅子，你就要聪明一点。遇到事情，要好好想一想。”
顾小芸一愣。
林昭远却道：“不必暗示顾师妹了。”又看向顾小芸，“顾师妹，说实话，明日一旦你出了这个宅子，我就没办法挟持你了，如果你当真要去找不阿峰，我也无法阻止你。”
这时他话锋一转：“但你要想清楚了：你的朋友还在我的手上。如果到时候来的人不是戚元嘉，而是不阿峰，我这个魔修可能会被他们围剿而死，但你的朋友一定会为我陪葬。
“——所以，不如好生配合我，争取你们都能活下来，你说呢，顾师妹？”
听见这番话，顾小芸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林昭远略略垂下眼，默了一瞬，道：“怎么？吓到顾师妹了吗？”
“林师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顾小芸捂着脸，几乎是泣不成声，“当时没有给你作证，是我的错，对不起……但你不要这样，求你了……你逃走吧……”
林昭远却道：“顾师妹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我变成了这个样子，而是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不！”顾小芸摇头，“我认识的林师兄，是世上最好的人。他绝不是魔修！他也绝不可能成为魔修！”
“……是吗？”林昭远沉默了片刻，“那真是抱歉，让顾师妹失望了。”
这个关口，黄衣女忽然插话了：“如果不是小芸呢？……如果今夜我和小芸没有正好撞在你的枪口上，你会选谁去做这件事？”
林昭远答道：“那就会是别人。我就会用别的手段去控制那个人，以达到我的目的。”
“所以——”林昭远看向顾小芸，“顾师妹，你瞧见了吧。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修了。请你一定要将我的话当真，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千万不要逼我。”
第81章
次日午时。
顾小芸按着林昭远的话，来到了勤业峰。
她在山门处略等待了一会，便瞧见了被数名拥趸簇拥着的戚元嘉。
之前林昭远为了杀戚元嘉，特意摸清了他的行动轨迹，故而知道他每隔几日都会来勤业峰修习术法，每次的时间大约是半日。
所以这一日的午时，顾小芸一定会在这里堵到戚元嘉。
顾小芸紧张地攥着裙边，到底还是凑了过去，期期艾艾地喊了声：“戚师兄……”
戚元嘉停下来，上下打量着顾小芸。
这顾小芸他还有印象，在针对林昭远四人的庭审中，池怀雪曾想让顾小芸为他们作证。想来这顾小芸与林昭远那几人应当是认识的。不过那场庭审中，顾小芸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准确来说，是什么都没敢说。他便没将这人放在心上。
“找我有什么事？”顾小芸站在最底下的山门处，戚元嘉则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也颇为不耐。
他本以为顾小芸既然与林昭远几人认识，那找他说不定便是为了林昭远求情。
当然他绝不可能放过林昭远就是了。
另外，说实话，其实事情闹得这么大——本家竟出了一个肆意杀人的魔修，这件事情也根本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
没人能救林昭远。
非得林昭远这魔修身死才行，否则事情绝不可能平息。
可他没想到的是，顾小芸张口竟说：“是婉如师姐唤我在此等待师兄你的。”
戚婉如是那十几名内姓弟子中的一个。
戚元嘉一愣，不由顺着问下去：“戚婉如？她为什么让你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