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弯腰，把两个小女孩都纳入怀抱中，把下巴抵在梨花温热的发顶，看着姜暖笑着，“梨花说的没错，你们只要没犯错，就不用怕老师。”
林阿公也语重心长，“像杨老师这样做事一板一眼的，不见得是坏事。”
众人都看向他。
“凡事按照规定来，至少会待娃娃们公平。”
比起人心，林阿公更相信制度，好的、一视同仁的制度。
昭昭搂紧怀中的小女孩。
公平吗？那确实是很好的老师。
事情办妥，一家四口不着急回大队部，把其他孩子重新装车运走，就溜达着来到供销社。
大包小包出来，昭昭脸上还挂着笑，蓦然看见陈闻夫妻和一个五十左右身材丰腴的妇女朝着一个方向匆匆离开。
自从竹桥边远远见过一次，她就没有再遇到他们。
笑容僵在脸上，目不转睛盯着一闪而过的侧脸，以及逐渐远去的背影。
姜凉顺着昭昭的视线望去，微微蹙眉。
他们不好好在两村挑粪沤肥，跑来县城做什么？
这段时间，陈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原本的小院被改成药田，他们跑到大队想要好处，却被陈家村村众挡了回去，半点好处没沾到，反而还惹得一身骂。
要不是陈家族老明里暗里敲打过陈姓族亲，他们的日子只会更艰难。
但能让昭昭这么憎恶，就是再凄惨百倍千倍，姜凉都没有怜悯。
回头看着昭昭没有情绪的眼睛，很想把人嵌进怀中，亲一亲。
在大街上，他也只能借着两小只的遮掩，轻轻握了握媳妇的手。
两小只感受到身后的小动作，偏头瞟了眼，嘴巴一撇，不情不愿地昂首挺胸，帮着粘人精哥哥挡住别人的视线。
昭昭对上姜凉担忧的目光，微笑道：“我没事。”
垂下眸子，又补充，“我只是没想到会突然遇到他们。”
姜凉望向陈闻夫妻消失的转角，思忖着，轻声道：“那个方向、应该是去黑市。”
昭昭有些意外。
姜凉把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一起的是裕南县的接生婆，跟黑市里面的一个小头目有些牵扯。”
“隔壁县的接生婆来这里做什么？”
姜凉摇头，“不知道，但是那个小头目手里不干净，和这样的人有牵扯，做的不会是能见光的事。”
昭昭心里打鼓。
两小只竖起耳朵偷听，正听得入神，就没了后续。
梨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哥哥，“什么事不能见光呀？”
两小只嘴巴严，昭昭和姜凉偶尔说些事也不会刻意避开他们，尤其是陈家那边又做了什么，遭了多少人的嫌弃，梨花可没少听。
昭昭压下心中的猜疑，开口道：“就是会让公安叔叔抓走的事情。”
梨花和姜暖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梨花和暖暖离他们远远的，就不会有危险。”
两小只重重点头，身体还是很诚实，直往昭昭身上蹭。
昭昭笑着牵起两人的小手。
两小只笑弯了眼睛，梨花还朝落在她们身后的哥哥挑衅地扬了扬下巴，这样还犹嫌不够，又对姜暖努努嘴，眼神鼓励。
姜暖近来也觉得哥哥太黏嫂嫂，把她仨一起玩的时间抢走了大半，没有纠结，果断学着梨花，把嫂嫂的手紧紧捂在心窝上，给哥哥一个“快来瞧”的小眼神。
姜凉：“……”
看到哥哥吃瘪，梨花晃悠着两根小辫，那叫一个吐气扬眉。
昭昭被梨花的得意逗得忍俊不禁，弯腰用额头轻轻磕了下她的脑门，笑望着愈发顽皮的小家伙。
梨花眨巴着眼睛，惊讶过后，撅起了小嘴，在她的手背上吧唧一口，亲完还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哥哥。
小家伙明晃晃“我的，你亲不到亲不到呀”，把姜凉弄得很无语，只能微笑着，把结婚证取出来，小心翼翼打开，在两个小家伙面前虚晃了一下，在媳妇的名字上亲了一口。
“我媳妇，出门前还主动亲过我。”
姜暖：“？”
梨花：“！”
昭昭：“……”
昭昭觉得今天报名用不上结婚证，特意提醒姜凉，可他非不听，还信誓旦旦表示出门在外，难保不会用上。
结果，还真让他用上了。
用在跟两个小学生嘚瑟。
“哥哥坏！”梨花一下扑在昭昭腰间，当场告状。
昭昭收到控诉，马上瞪了一眼幼稚的男人，把梨花结结实实搂在怀中，在她发顶轻啄了几下，软声哄着，“他不好，待会儿上国营饭店，不给他吃红烧肉。”
梨花被亲了，就高兴了。
嘴巴虽然还是撅着，但已经不跟粘人精哥哥计较了，态度勉勉强强地说：“哥哥不乖，让他少吃一块。”
姜凉也应声，“少吃一小块吧。”
哥哥再坏，也不能饿肚子啊。
姜凉很欣慰，手掌落在两小只发顶，轻轻揉了揉。
两小只也喜欢与哥哥亲近的，只是哥哥太冷淡了，从不跟她们亲香。
难得被哥哥摸脑袋，姜暖和梨花都很开心，小姐妹对视一眼，眼神交流，已经达成默契，决定偷偷再给哥哥补上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
小不点把秘密都写在脸上，夫妻俩自然没错过，相视一笑，把烦恼都抛之脑后，带着两人往国营饭店走。
……
夜里，昭昭在两小只房间。
本想就在这里过夜，但把她们哄睡了，心里却被陈闻夫妻鬼祟的举动闹得心烦意乱，在黑暗中干瞪眼，完全没有睡意。
翻来覆去，还是回到她和姜凉的卧室。
打开门。
姜凉正坐在煤油灯前看书。
微微低垂的头颅，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冷淡的眉眼多了温柔色。
昭昭见他头也不抬，看得专注。
轻手轻脚走过去，猛地向前一扑，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都压在背上。
姜凉感受着熟悉的重量，弯起唇角，握住垂在身前的手，不紧不慢地把玩着。
“舍得回来了？”
昭昭把下巴抵在臂弯，声音闷闷，“睡不着。”
“我在。”五指塞进她的指缝，细密的吻落在她的指上。
这些吻，太轻。
昭昭忍不住瑟缩着躲痒。
姜凉顺势松开，侧身把人捞进怀中，仰头追问她的唇，撬开她的齿，重重勾缠。
昭昭被吻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声，悬落无法够到地面的脚趾猛地蜷缩。
“别躲。”
姜凉啄吻着泛着红粉的耳根，带着恳求、轻声呢喃。
“你、够了……”
“不够，都是我的。”
昭昭的声音细不可闻，被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掩盖，迷迷蒙蒙中，只有男人低哑的嗓音，反复耳语着。
让人，分不清是梦幻、还是真实。
第152章 第 152 章
◎夫妻的正经事◎
开学第一天。
天还没亮，两小只就醒了。
趁着哥哥在灶房，她们攥着红头绳，蹑手蹑脚钻进主屋。
好在姜凉起床时，猜到两小只不会安分，把他脱掉的衣服又重新穿好。
迷迷糊糊被这么翻腾一通，昭昭也被吵醒，但昨晚闹到半夜，身上没什么力气，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两小只的脚步，唇角弯了弯。
两小只围拢在床边，她也没有睁开眼皮。
过了一会儿，听到两人用气音说话。
“还在呼噜哩。”
“那怎么办呀？”
“没关系啦，我也会给你绑个漂亮的辫子哟~”
“嗯！我也是！”
昭昭憋着笑，正想给她们一个惊喜，脸颊就被轻轻啵了一口。
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小手，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她。
“中午不能看到昭昭啦，你要乖乖的，中午不可以挑食，先不要想我们哦。”
手臂又压上一个软软的小肚子，尾音带着特有音调的是姜暖。
“嫂嫂，我们也会乖乖上学哩。”
原本还想搞怪的昭昭，在两个小女孩的软声软语中，在温柔轻抚她的小手下，不知不觉睡着，连她们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说完话，两小只又亲亲睡梦中的昭昭，才依依不舍离开，轻轻阖上房门。
堂屋里，已经摆好早饭。
姜凉嘴边噙着笑，定定看着像做贼一样，悄摸摸出来的两人。
对上哥哥的视线，她们气短一瞬，又很快挺起小胸脯。
要一天不能见到昭昭，当然要道别哩！
“哥哥，我们没有吵到昭昭哦。”梨花撅起小嘴解释。
姜暖也忙说道：“嫂嫂还在呼噜呀。”
姜凉有些意外。
还想哄着人起来吃东西，没想到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