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只感受过硬座,躺过硬卧,对火车的新奇感散去,就把目光投向窗外风光。
梨花沉浸在绘画中,姜暖沉迷于掌管镜头。
小舞蹈家在上铺自在地晃动手脚。
吹笛子的气氛组则是窝在母亲怀中,用一声声小呼噜来烘托宁静的氛围。
两天一夜的火车行程,悄然而过。
到达江城。
一行人在码头登船离岸,逆流而上。
从开阔的平原,到雄伟的峡谷。
姜暖目不暇接,身体好像踩在云端,飘飘然然,只剩手中相机咔嚓咔嚓不停响,就像她怦怦乱跳的心脏。
梨花则相对沉默。
立在护栏前,吹着江风,静静注视不断后移的两岸,轮船破开的江面,用眼睛来度量描摹所见。
十天行程,一样是山、一样是水,却与万云山、跃马江全然不同。
沿途停靠的码头,古朴的建筑,未尽开发的原始地貌,都让两个小女孩看到不一样的可能,她们短短人生中,不曾想象过的风景。
在抵达江陵时,她们记起背过的诗。
彩云间的柔情,与万重山的豪迈,书本上跃然浮动的字句,都深深震撼着两颗小小的心灵。
完成考察任务。
一行四人的终点站,在首都。
伴随着汽笛的呜鸣声,昭昭带着两小只挤下火车,站在姜凉独自往返十次的车站上,京市站的牌子出现在眼前。
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她们共同思念的人。
“哥哥!!”
两小只跑向姜凉。
昭昭定定望着俊美挺拔的男人,遥远的记忆和真实重叠。
她在心中念了一声,也狂奔而去。
……
两年后。
姜凉踩在枯黄的落叶上,想起不知去向的妻子。
在长江行之后,妻子加入一个保密项目,已经整整两年不曾露面。
牛郎织女都没他命苦。
姜凉摩挲着放了妻子照片的钱夹子,走在安静的胡同里,来到88号门牌前。
轻轻扯了扯唇。
张齐民老先生年纪大了,脾气也越发古怪。
“叩叩叩。”
姜凉面无表情地敲响院门。
他要好好瞅瞅,到底是什么要命文件,非得让他中断新药测试。
院门打开一条缝,先是探出半颗脑袋,澄澈的眸子带着将醒未醒的水气,落在来人身上。
轻飘飘的一瞥。
让姜凉忘记了呼吸,叩门的手也似是失去支撑,软软垂在身侧。
女人穿着棉质长裙外套薄衫,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脖颈上,衬得她的皮肤细腻雪白。
乌润的眸子在一瞬诧异之后,微微弯了起来。
如梦中无数次见到的。
就这样乖乖软软来在他的面前。
姜凉的眼眶突然酸涩。
“你是张老先生派来的?”昭昭微微歪头,眨动明眸笑着,“文件在我房间,你是在这里等,还是跟我进去拿呢?”
“家里方便?”喉结滚动着,姜凉的声音有些沙哑。
昭昭把碎发挽到耳后,弯起红唇,狡黠地笑了笑,“家里孩子都在午休,你取文件的动作轻一点,就没关系哦。”
才话落。
姜凉已经一把箍住纤腰,急切地带入怀中,鼻尖逼近她的颈窝,喘息沉重,“哪间?”
昭昭憋着笑,羞答答伸出细白的手,指向一个方向。
下一瞬。
身体失重。
昭昭只能软弱无骨地攀附在紧绷宽广的胸膛上。
“不要在这里。”
“文件不在书桌?”
“……”
“嗯?怎么不说话?”
“在床上。”
“没有骗人?”
“没、没有。”
“不行,我都要检查一遍。”
……
在得知妻子毕业被分配到京市的计算数学研究院,姜凉是又惊又喜。
他没有说明年毕业回省城的计划,在心里重新盘算起他们的未来。
用鼻尖轻轻摩挲着妻子的脖颈。
不管如何,在他心中,妻子来京市,就是为了他。
这样想着,姜凉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傻笑什么?”昭昭这样问,却跟着笑。
姜凉拥着她,问道:“你有多爱我?”
昭昭不语,只是轻轻捧起姜凉的脸,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痒意从被温柔吻过的地方,钻入心底。
四年间,两地分居的焦躁,和他不敢面对的寂寞,突然就被这股痒意破开了一条缝隙,轰然坍塌成粉齑。
从此。
他们都不要分开。
两小只躲在角落瞅了许久,终于不再甘于冷落,灵活地挤进两人中间。
姜凉和昭昭对视一眼,搂着两小只,一同仰望小院的四方天空。
很小,但足够装满他们。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一本年代文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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